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有龙兮长眠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女帝大人要当我的狗? · summer · 约 93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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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少女颔首,此人是小妹的好友,小妹此时应该在她身后挤眉弄眼来提醒他。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向她说谎。   看林苗儿方才那副的模样,林言本以为林彩蝶发现他的身份后会愠怒或者是干脆将他的衣物随手扔下,然后砰的一声摔上门,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东西既然已经拿到了,大人请回吧,”林彩蝶脸上并无怒色,平静得如同春日的溪河波澜不惊,她伸手递出衣物。   “多谢。”林言接过衣物,将其随意搭在腕上,因为他的双手尚有书籍要拿。   面前的少女站在门口,没有用沉重的摔门声给他一个下马威,当他转身走出院门后,温婉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   “小妹与我身份低贱,大人贵为千户,与我等深交实非明智之举,还请大人三思。”   这是在让他与林苗儿断了联系。   林言脚步未停。   林苗儿本就只是行动部的一员,并无特殊之处,他也并没有和她深交的打算。   女帝寝宫。   上官宁正阅览奏折,面前的书卷已经堆积如山,玄色衣袍散落于毡毯上,她修长滑嫩的双腿从袍间流下,此刻蜷于案桌之下,足弓精巧,裸露在外。   青色道裙的少女立于案前两三步之处,乌丝摇曳,她怀抱仙剑,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皇帝。   纵观大宁数百年的历史,她是首位女帝,并且名讳竟与国名相应,这是何其巧合的事情。而且她这些天来勤政爱民,布下的大多治国方针初步推行便已见成效。   她更做出变卖皇家资产填充国库的惊人之举,这是将大宁皇室的威严和信用碾入泥中的做法。   连皇室都需要变卖家具来补充国库,这个国家该是如何地贫瘠?可是大宁的国库即便是经历战乱,也远没到这种程度,不少人劝谏却被她一一驳回。   最关键的是,她生得何其漂亮!   就如那些世俗的话本子中描绘女帝一般,肤若凝脂、眉眼俊俏,可惜清瘦憔悴了些,不然即便是“绝色”一词也不足以概括她的美貌。   若非是她目睹师尊仙颜,恐怕她已是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了。   青鱼在那晚杀灭神女,并确认她神魂已散后回到广工,彼时的她被一位女官拦在了门外,在之后的朝会上,她才第一次见到的这位新帝。   什么都好,可惜她是名女子。   “何事如此紧急,竟能让青鱼仙师闯朕的寝宫?”   上官宁自书卷之中抬头,看着面前对整个大宁有恩的女子剑仙。   前些日子听她自我介绍,年岁竟与上官桃相仿,可看她的身段曲翘玲珑,容色娇艳明媚,没雨间带着仿若天成的清冷气质,怎么也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   闯她的寝宫未免也太简单了些,那晚她是刻意给林言撤去的守卫,而此刻的寝宫周围可是有武道高手庇护的。   未有人通禀,说明没有人发现她。   “见过陛下。”青鱼行了道家的礼,并未躬身。   直到上官宁抬眸她才发现,今日的女帝美目之间的憔色少了许多,心情该是好的。   可惜她带来的消息并不好。   “不知陛下是否记得那晚的南国神女?”青鱼开门见山地问道。   “记得,那白发妖女使的雷法。”上官宁点头道。   南国神女与这位昆仑仙师在京城上空打得有来有回,雷霆不时坠落,轰鸣骇人。   “那妖女名为南璇玑,她的师父是骊山下的那条孽障,我停留在此正是为了观察它有无苏醒的迹象,”   青鱼缓缓道,“我的结论是,骊山的封印有所松动,它不日重返世间。”   “骊山之下?”   上官宁沉吟道,在她接手皇位时,便要去祖祠之后的密室中读一些记载皇室秘史的书册,其中一本被单独供奉起来的籍册,其上记载的便是大宁的某代皇帝以神剑镇压一条邪龙的故事。   邪龙名为赤王。   这条邪龙在百年之前吞吃了大宁境内大部分灵气,致使大宁境内灵气稀薄。被皇帝持神剑「宁」镇于骊山,以京城原本的守城大阵封印,加之京城之龙气与人间的烟火加固,这才得以困它。   “何因所致?”女帝站起身子,黑裙顺着她窈窕的曲线淌下,直至遮盖住她精巧的雪足。   “陛下。”青鱼道。   “朕在听。”上官宁还以为在唤自己,于是开口应答。   空气静了几息。   青鱼没了下文,上官宁这才回过神来,仙师给出的乃是问题的答案。   “朕?”上官宁侧首,秀眉蹙着,疑惑不解道,“孽龙苏生,与朕有何干系?”   “女子称帝,阴盛阳衰,龙气不足。”青鱼看着她的眼睛。   闻听此言,上官宁愕然站在原处。   龙气不足…镇压赤王的封印松动是因为她?   青鱼见他面露异色,开口安慰道,“这并非陛下治国之能的问题,我未见过大宁的皇帝,但我的师兄师姐们见过,在他们口中,大宁历代皇帝的评价并不算高,陛下在这其中该算是上等的明君了。”   “要仅是因为龙气松动,我自己便可斩之。但那妖女日夜用灵气喂养它,此消彼长之下,它比之前更加强大。这封印即便不松动也撑不过几年,只不过借此契机,妄图一蹴而就罢了。”   “可有破劫之法?”上官宁虚心求教。   “有关它的记载极少,只知道它是一条火属的龙,”   青鱼从随身的空间法宝中拿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她从头到脚都是品阶或高或低的法宝,单说她这一身青裙,便是于上万虫豸聚集的毒沼中猎获,水渍不染,百毒不侵。   竹简最外面的一片篾无风自动,缓缓展开,金色的墨迹跃动。   “并且它惧怕神剑「宁」。”   上官宁未惊异于仙家手段的神奇,只是开口问道:“若是仙师持此剑,可有把握斩得妖龙?”   传说神剑「宁」自斩龙之后便被沉入了祖祠旁的古井之中,井水因此结成死冰,终年不化。虽说是大宁镇国的神剑,但上官一脉自很久之前便已不修仙法,神剑只能作一处符号。若是妖龙现世,借给仙师一用,也并无不妥。   “不,”青鱼摇首,语气无奈,“那把剑是国君之剑,亦要国君持有,方才能称为神剑。”   “我虽有灵力与剑法,但它在我手中只是一把铸造精妙的剑,仅此而已。”   “仙师的意思是…”上官宁嘴唇合动,国君之剑要国君持有,意思不言而喻。   “请陛下开剑斩龙。”   林府。   果然如邱水所说,府中换了个姿色同样不俗的侍女长,而且各项事务都交接的极好,与平常无异。   林言思索一番,认为这是女帝大人有意为之,所以他还是打了声招呼以表对陛下的忠心。   此刻他正坐于书桌之前,翻看手中的书籍。   除了那上下两册玉腰奴之外,竟还有一本,封面空白无字,内容也寥寥无几。   他粗略翻过,在尾页上发现了上官桃留下的字迹。   “此书是脱换衣服时发现的,我曾让你的侍女来看,她说无法得见,我便粗阅了一二,习得其中内容,若你也能看见此书,切记”   收笔处的勾写的沉重,笔锋几欲与字的上半连在一起,后面则是小片的空白,那处空白的纸质与其他部分颜色相同,却隐约有些不平。   再往后,四个小字跃然其上。   “莫来寻我。”   林言的心微微一沉。   她虽然这么写,但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去桑榆寻她的。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这本书上。   此书竟是一本品阶不低的修仙心法,作用是依托灵力将人的面相遮掩改换。并且这并非是某种易容幻术,而是真正用灵力捏造人的血肉面孔,即便以高境界的真气或是灵力探查,亦不能勘破其中虚实。   “此书…于我无用啊。”   林言自语,他虽是武王但却没有丝毫灵力,只有一身浩荡的武道真气。所以他只凭借鸦王过目不忘的记性记下其上的内容,然后把几本书一同放入怀中,准备带回巢穴。   旁人无法得见,而上官桃和他却能看见,想必上面被施展了某种仙家禁制,可这本书怎么会从他身上找出?   而且上官桃也读了其中内容,若是她前往桑榆之后真的学会仙术,用这方法捏造自己的面孔,他再想找她几乎是毫无可能了。   “小弟。”   他正在思索,敲门声响起,洛鸿的声音自外面传入,听起来精气神要比刚起来时好不少。   “姐。”林言起身开门,在瞧见身着白裙、气质温婉的洛鸿时恍了一瞬,但很快便应了声。   在问了些朝上的情况之后,洛鸿便很自然搂住他的肩膀,将温软的身子傍了上来,饱满的酥胸挤压着他的左臂。她此刻像一个真正的姐姐,与弟弟亲密无间。   “我瞧见院子里的棋盘好生精巧,”她提议道,“我们对弈几局?”   林言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二人就在院中下起棋来。   与上官宁下棋之时,上官宁下不过他便会耍赖,撒个娇或是干脆佯装生气,以此来逃脱惩罚。但面前的洛鸿面对林言频出的反转“妙手”只有满脸的惊叹与崇拜之色。   面前这位姐姐的手生的极为好看,若是之前他与上官宁对弈之时他的心思放在了姿态与面貌之上,那此次对弈他的目光便全被那双如同白玉雕琢的纤手夺去。   她的手指细直修长,甚至比林言自己的手指还要长一些。那指尖有如新生的青葱,指节唯在弯曲时才微微略显。落子之时,食指与中指如同翠鸟的双喙衔着黑棋,灵动优雅。   这双手分明历经战乱厮杀,竟连一处刀剑伤痕都未曾留下。   在之后的几局里,林言如让上官宁那般胡乱下棋想让,洛鸿也没有生气。   “小弟与陛下对弈过吗?”   洛鸿再输一局,她非但没有气恼,反而是点点头,精俏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陛下棋艺超绝,若是小弟的棋有一战之力的。”   她是在为他感到高兴。   “哪里的话,我与陛下下棋,商议着有惩处,每回都是我被惩处的。”林言老实说道。   自那回他与上官宁打赌着用棋子做惩罚后,她便明白了自己在棋道一途上始终被林言压制,于是在之后的对弈中,上官宁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赖皮,如此一来便只有林言输的份了。   “不打紧的,与友人下棋,本就是怡乐身心,起了争胜之心反而失了本意。”   洛鸿一枚枚挑出桌上的黑子,落入自己的棋盒之中,棋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况且你与陛下的关系远超友人了。”   “说的便是了。”林言连连点头,他打定主意,下回要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女帝大人。   “小弟,昨晚姐姐说了什么?你可记得?”洛鸿忽然问道。   “记不清了。”林言认为洛鸿是在提醒他忘掉昨晚说的那些话,便顺着理解的意思回答道。   “我应该...与你说过,我曾有一个弟弟吧。”洛鸿见他如此神态,轻轻一叹,自顾自开口。   “姐姐要与我说些他的事情?”林言这才明白,她将自己叫来此处对弈,或许并非只是为了消遣玩乐。   “嗯,我想与你说说他,”洛鸿低垂眸子,将最后一粒黑子拾入盒中,然后抬手,示意林言将棋盘上剩余的白子也全部拿走。   她将林言与小弟层叠,但她心中分明清楚,这样对他是不公的。她自认是因为他是林言而喜欢他,而不是因为他像那个人才喜欢他。   但当局者总是最容易被自己迷惑的那个。   所以她认为林言也该知道关于小弟的事情,由他来决断她的感情。   “他的名字是我起的,叫洛安,平安的安。”   偌大的棋盘上,洛鸿落下第一粒黑子。   自我记事起,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就像个招人烦的小狗,成天跟在我身边问这问那的。   比方柴是怎么劈的、饭是如何做的、还有姐姐为什么捡了别人家的牛粪就被追着打骂了一路…果然招人烦…   小孩子嘛,总喜欢逞能,总是想帮家里分担些什么。可他那个时候太小了,我不想让他干活,毕竟谁能让一个跟在屁股后面乱叫的小狗去干这些累哄哄的活呢。   …小狗嘛,看好大门就好了。   在我印象里面,他好像就没听话过,让他坐着他偏要站着。后面大了一点,只记得我与他说过很多回不让他烧火做饭,这小子偏要去试试。有一回趁我赶集的时候自己偷偷点火煮粥,结果煮了一大半的时候跑去看外面当官的接亲队伍,锅就这样放在上面烧着。   我回来的时候接亲队伍刚刚好走过,与他一同站在门口看队伍离开,转头看到他一脸谄媚,拿着一撮从地上捡起的红纸和我说什么“姐姐,以后若是你出嫁,肯定办的比这还要风光,我能干活了给你挣多多的钱。”   当时我可感动了…直到我闻到了锅的糊味。   像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真是屡教不改。   他这性子也不知道后面去投军的时候吃过多少亏。   啊…说到这了…他在十四岁的时候与我说要去投军,彼时流寇四起,家里遭强盗抢了一回。   他说投军的话能攒到很多很多的钱,而且若是立功了,没准还能得个一官半职。以后不仅可以保护我,还能给我找个很好很好的如意郎君,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你什么表情啊,是觉得没有办婚礼委屈我了吗?   还是说…小弟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如意郎君?   说岔了…我原本是不想让他去的,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感天动地,我绝也不松口。   之前便说了,这小子从来不听我的话,这会也不例外。   他是半夜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包好了衣服,也不知道在哪练的功夫,我与他睡一张床,竟没发现他的动作,醒来的时候…你不许笑啊…   我…哭了一上午。   我从不哭的,小时候捡牛粪被大人打骂一路我也没哭,那时还和他说打得不疼,其实是疼的。   我想去找他,但最终还是没去。   我想的是,养大了的小狗关不住了啊,即便它走之前的那天还在向你摇摇尾巴,说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没了这小鬼的日子真是轻松啊。   家里少了张嘴,再也没人会不信邪悄摸摸做菜煮粥,不仅省了粮食还少了许多麻烦,我去做活的时候也能松口气。   啊,忘记说了,那个时候我在镇子上的一家裁缝铺做工,不说赚很多,但够养活我与他的,而且雇主很好,还会给我们认字,我到家再教给他。   从他走后,我吃的甚至比以前更少了,剩余的钱存着,既然他说要给我找个如意郎君。身为姐姐,我自然也要给他找个好姑娘,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看重礼节的。   于是我就拼命攒钱,等他回来。   ………   …信是半夜到的…   …一封信…   …只有一封信…   …回来的只有一封信…   …那甚至不是他的笔迹,他字写的不好,他有时会写家书,每个字都是自己写的…   …那封信上的字工整漂亮…   …南国神女引得雷劫降世,致使南征大军数万人马化作灰烬,惨胜而归…   …我无法想象被天雷击中是什么样子,但那日我与陛下推开殿门,看见了你,武道中人尚且如此,那凡人呢…   ……唔…   ……抱歉,姐姐失态了…   小狗啊,明明好好待在家里看大门就好了。   后来我听别人说,家养的小猫小狗跑到外面丢失了,是一定会早死的。   不过这回姐姐没哭啊。   那晚我环顾四周,除了蜡烛和信之外,其他东西都是黑的,我发现家里好像除了我这个姐姐,再没一件东西是独属于他的了。   还好,很久很久之前他给我的那撮红纸我有好好收着,但那日再拿出来的时候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变成了泛着浅粉的白纸。   我给他立的衣冠冢里面只有那封信和那撮纸,我对着一封信几张纸数落了半天,那些话我早就准备好了,就待他回来的时候揪着他耳朵念叨。   行吧,这回算是听话了。   不过姐姐要走了。   我想,若是世间少些争斗,便不至于有这么多人被夺去生命。   我还不够强大,不足以止住这些争斗。   后来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去寻找参透武道的办法。   我自流寇群中破入武道一途。   我自山林兽群之中突破武道二境。   我自乱军丛中以一当百,助二百残兵突破万人重围,突破武道三境。   我以弱胜强,刀斩四境武夫后破入四境。杀入了指挥使的视野之中,被破格拔擢为大宁的第一名女子千户。   数年修行,突破武道五境。   最终我于京城乱战之中,想起了你。   我得以突破武道六境。   世间许多人都有我这般想法,只是姐姐有些好运气,恰好走到了这里。   并且遇见了你。   林言。   “你觉得姐姐…配得上你吗?”   洛鸿落下最后一粒黑子。   一子定乾坤。   林言输了,这盘棋他并未留手,结果竟被杀的丢盔卸甲。   是专注听她说话的原因吗…   “如此一说,小弟…”   林言忽然觉得这个自称有点硌牙,“倒觉得是自己配不上姐姐了。”   “若是觉得委屈可以说的,即便你我行过此事,我也不会强求于你。”洛鸿伸手牵住他。   冰凉软绵的触感覆上掌心,这便是他在执棋时一直暗自欣赏的那双手。   “何来委屈?”林言不解。   “让一位已经步入武王境界的鸦王与我一介六境世俗官吏以夫妻相称,还不委屈?”洛鸿反问道。   “……我并非鸦王。”   林言心存侥幸,自她起事那天向上官宁表明他的身份之后,她和他都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秘密,洛鸿绝不该知道这件事。   洛鸿看着她开口,眼前之人拒不承认她也不恼,她准备将推论告知于他,好让他心服口服。   “自你养伤的时候,或者说那天在大殿门口你将我和陛下推出去时我便心有猜测。”   “大宁武道昌盛,说的却只是普通人亦可习武,顶尖强者屈指可数,武王寥寥无几,再之上的武圣更是闻所未闻。”   “你与武王对峙险些落败,却又从雷劫中涅槃重生,一举臻致武王之境,说明在那之前你是武道九境。”   “而反攻那天的队伍并非是陛下的兵马,那是应你召集而来的鸦群众人。”   “照此再往以前推算,乱葬岗中是你碾压了案犯,而非我以为的乘虚而入。也正因为你是鸦王,所以才能指出羽箭的细小差别。”   “你与飞红角斗,故意惨胜,为的就是吸引注意,加入天灵卫并成为陛下的侍卫。”   “你一早便相中了陛下,想让她登上皇位。”   “我说的是也不是?”   洛鸿话语落毕,林言舔了舔嘴唇,还想争辩些什么。可她从头到尾竟然说得分毫不差,他想从中找出些漏洞否认,心中起了许多念头,转而一想却都像是在自欺欺人。   “好手段啊鸦王。”   “如今大宁的皇帝,与鸦群最大的敌手天灵卫的指挥使都栽在了你的手中,鸦群以后恐怕是所向披靡了。”   林言听得这些话,心中紧张,上一个知晓真相的人已经离他而去,而面前的女子显然更重情义。   他读不懂她的意思,因为她面色平静,只是如此看着他。   但她的手依旧握着自己,并且不是紧握,她从开始都只是轻柔地握着,并无变化。   “抱歉。”林言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洛鸿瞧见他低沉的样子,眯起眼睛,唇角微翘。   小混蛋,当时明明说好了,等一切结束了便把真相告诉姐姐,可还是非要姐姐把它捅破。   必须要给你一些惩罚,让你也慌一慌。   不过也不能让他真的自责吧...   “啊…你或许觉得这话恭维过头反而有些讽刺的意思,但姐姐所说并未夸张半分,”   “我与你的组织打交道多年,自然知晓你们的行事准则,往日追捕鸦群乃是替先帝收拢君权,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但今非昔比,我看到的结果是陛下远比先帝圣明,她信任你,而你也能让手下的人帮助需要帮助的百姓,这便足够了。”   她终于露出笑容,可林言的面色却冷了下来。   是不是玩脱了?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洛鸿此般想着,她想开口哄哄林言,后者却先一步说话。   “…姐姐既然知晓,还要说前面那番话,”林言眸光扫过周围,真气四散开来,并未见到下人。   真气收敛的瞬间,他反擒住洛鸿双腕,将她从棋盘旁带起,一路逼至朱红的院墙上。   身姿高挑的指挥使毫无还手之力,被敌军的首脑一只手擒住皓腕,玉臂交叠,悬于头顶。   “你这小混蛋…”   林言的脸近在咫尺,鼻息交缠。   洛鸿即便是偏过脸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鼻尖传来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分明说好了,要将真相亲口说与姐姐,”   她虽被死死压制,胸口那两团柔软正被他坚实的胸膛欺压着,可语气却未曾逊色半分,“为何…又要叫姐姐自己说破?”   只是她话虽强硬,但那侧过去的脸颊上早已飞起了一片诱人的红霞,一路蔓延到了雪白的耳根。她微微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轻轻扇动。   “小弟…自有苦衷。”林言闻听此言,心中虽掠过一丝愧疚,却也只是一瞬。   他俯下身,唇紧贴着她的耳朵。   “既然姐姐知晓了我的身份,还敢如此挑衅于我,”他微微收紧了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是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嗯?”   “打不过又怎么了?”洛鸿倔强地别着头,身体却因为亲密的接触泛起阵阵酥痒的快意,“能让堂堂鸦王乖乖叫一声姐姐的,这大宁上下,除了我,还有哪个女子能做得到?”   “那姐姐倒是看着我说这些话啊,何必一直偏着头呢?”   他凑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搂过她的腰肢往前一揽,洛鸿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被他压制在墙上,双臂被缚,动弹不得,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这般旖旎的姿势,让这位在沙场上杀伐果决的侠女,此刻窘迫得如同一个初尝情爱的少女。   啊,昨晚那时借着酒劲,此番才是真正的她了。   洛鸿被制住的十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脸颊上的绯红愈发浓重,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波流转,却始终不敢与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对视。   “姐姐是在…”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在欣赏景色。”   “欣赏景色?”林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姐姐在我这院子里也待了不小一会儿了吧?这方寸之地哪有什么好景色可看?”   洛鸿被他这般欺负,遭受不住,那份强撑的倔强很快便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小弟,姐姐知道错了,不该那样说你的…饶过姐姐吧,好不好…”洛鸿软下来向他讨饶。   “不好。”林言的回答干脆利落。   “林言!”洛鸿又羞又恼,忍不住唤了他的名字。   “不许叫我名字,”林言的脸沉了下来,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叫、夫、君。”   洛鸿错愕了一瞬。   她的喉咙猛地一紧,身体竟因为这三个字,而激动得微微发颤。   真没出息啊洛鸿!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分明今早已经叫过一回了,怎么让你再叫一回便这般高兴。   “姐姐…真的知道错了…”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在与我新娶的小娘子说话,”林言却不理会她的告饶,慢条斯理地说道,“还请姐姐不要插手我的家务事。”   “你…”   “今日,我便要振一振这夫纲。”   他不由分说地打断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掐上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不说么?不说,便一直这般待在此处好了。”   那处腰肢是她全身最为敏感的地方之一,被他这么一掐,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洛鸿无法闪躲,只能胡乱地扭动着腰肢,试图躲开那只作乱的手,可如此却只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好好好,夫君大人…♡夫君大人…♡”她终于败下阵来,花枝乱颤,声音也变得娇软无力,“我知错了,知错了…♡”   “你是谁?”林言的手停了下来,却依旧虚虚地按在她的腰间。   “我…我是夫君的娘子。”   “不对。”林言摇头。   洛鸿咬了咬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我是夫君的小妾。”   “不对。”林言依旧摇头。   那只虚按着的手再次乱动起来,她反抗不得,发出娇弱的呻吟。   “不要再这样了,夫君…♡”她被他磨得没了脾气,眼角甚至开始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水光,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般的软糯,“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是夫君的鸿儿。”林言在她耳边说道。   “你做梦!”洛鸿几乎是立刻就回绝了。她初尝情爱,实在是羞于说出如此亲密的称呼。   “小娘子真是嘴硬啊…”   林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觉得有趣。   他将那只掐在她腰肢上的手缓缓上移,绕过她纤细的脖颈,最终扣住了她的后脑,“为夫恰好专治这种嘴硬的小娘子。”   话音未落,他便低下头,堵住了她那两瓣还想再度反驳的红唇。   “唔…♡不要这样…♡唔唔…♡”   洛鸿的双眼骤然睁大,双臂还被高高地束缚着,无法反抗。她只能徒劳地在他唇下发出模糊的呜咽,身体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挣动着。   “喂…♡这样…太赖皮了…♡”她好不容易在他换气的间隙偏开头,急促地喘息着,眼波里已然蒙上了一层水雾,“…果然是…反派组织…♡”   “说不说?”林言追着她的唇,含糊地问道。   “我不说,”洛鸿倔强地梗着脖子,她此刻脸颊已然变得酡红,愈发显得娇憨可人,“有本事你…♡”   “有本事我什么?”   林言低笑一声,再次俯身吻了下去。舌尖灵巧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与她口中丁香小舌温柔地纠缠逗弄。   洛鸿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另一只制住她双腕的手也悄然松开,转而滑下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失去了束缚的洛鸿终于自由,却并没有如愿地推开他。它们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攀上林言的肩膀。   一吻结束,洛鸿靠在他的怀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大口地喘着气,那双攀在他肩上的手攥紧了衣料。   “你这样是服输了?”洛鸿望着他,凤眸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水汽。   “输给自家娘子,有什么丢人的。”林言低下头,“不愿意说的话,不说也就是了。”   他这话一出,反倒让洛鸿愣了一下。   “不是不愿意,”她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情绪,声音也轻了下来,“我是愿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她却没有说下去。   她并非是不愿意说这个称呼。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个称呼,太过于亲密,他唤陛下“宁儿”,于是自己便是“鸿儿”,她似乎不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姐姐了。   可看着他此刻这般温柔小意地哄着自己,那点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夫君大人…鸿儿知错,请夫君责罚。”   林言的动作动作一顿。   他说出这个称呼,原本只是为了刁难她,逗一逗这位傲娇的指挥使大人,让她也能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可爱的模样。   可她竟真的将这句话认真地说出口了。   “…好。”   “那夫君原谅鸿儿了。”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温柔。   作者留言:   1、太困了,明天再二编留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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