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短信

静安病人 · duduuuuuuuuuuuu · 约 331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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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的晚上,我们全家人去三叔家吃了晚饭,慢慢地往家走。   往年惯例便是如此:我爸排行老二,老大是已经过世的大姑。腊月三十的年 夜饭就是在我爸妈家吃,三叔,四姑全家人也都会过来,热热闹闹地凑成一桌。 到了正月初一的晚上,则是移师到三叔家吃晚饭——四姑她们家就不参加了。她 们家纯粹是因为离我家住得近,所以才年年来蹭饭的。与礼法而言,他们家应该 去四姑父那边的亲戚家吃饭。   三叔家离我家其实也不算远,大概就是一公里多点,约莫住在镇子东北的角 落里。对于江南小小的镇子而言,一公里算是不近的距离了:爸妈就2辆电瓶车, 装不了我们五口人。于是,吃完了饭,一家人就闲庭散步地溜达着回去。   夜色不是很浓,天空里偶尔也还有炸开的烟花爆竹。地上也是,一溜溜的, 都是乱燃乱放的痕迹:有那种三十六发或者四十八发的连珠冲天炮,也有那种最 基础也最响亮的长筒爆竹;对于过路行人最不方便的,是那种千节鞭燃放过的残 骸——那种烟花本就是摊在地上炸开的,炸得满条小巷都是碎纸屑和烟火味。   静牵着逗逗走在最前面。小孩子心性,逗逗每次回老家都很新奇,执意要冲 在最前面。老两口走在中间。而我则故意拉在了最后面。   因为我在和芮聊着天。   她已经到了凤阳。晚饭时给我发了一个颇似西安鼓楼一样的宏伟古建筑。她 说那是凤阳鼓楼。芮甚至还给我发了一个视频,拍了下古建筑前巨大半圆广场的 热闹景象。   正对着镜头的是那座宏伟的凤阳鼓楼,红墙高耸,重檐在夜色中被密密麻麻 的景观灯勾勒出金红色的轮廓,确实透着股不输西安古城的厚重气势。   鼓楼前的半圆广场上,简直成了灯火和人头的海洋。那是大年初一的晚上, 全县城的人好像都挤到了这块空地上。   画面里,到处是闪着五颜六色荧光棒的小摊,孩子们手里举着那种透明的、 带LED灯带的波波球,连成了一串串流动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一层薄薄的烟雾, 那是路边烧烤摊升起的热气;还有各式各样横冲直撞的儿童电动车;   我能想象:视频的背景音也必然嘈杂极了。但我不敢开声音。我敲着字问她: 「有比你好看的妞吗?」   很快她也回了文字:「必然没有。就只有我一个!」   她甚至还录了另外一段视频:视频是从上往下俯拍的,看得出,芮穿了一声 摩卡色的呢子大衣,裁剪得非常挺括;大衣里面有没有短裙,我不知道,但露出 穿着波点薄丝袜的两截小腿。小腿之下,是穿的尖头黑色皮鞋。   「不冷么?」我问。   「不冷。」她回答道。   我看着视频里那两截在初一寒风中显得孤傲的腿,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的 难以言说的郁闷。   这一身打扮真的很「甜」,也很出挑。我闭着眼都能想象出,在凤阳那种小 县城的街头,这样打扮的女人走在人群里会是怎样的杀伤力——搞不好全县城的 目光都会被她吸过去,像磁铁一样。   可让我更不平衡的是:昨天晚上,她在年三十的深夜跨越数百里出现在我家 门口,穿得虽然也好看,但还算普通,起码是那种能融入背景的低调。怎么今天 去一个和她毫无瓜葛的安徽县城,反而却打扮得如此好看?   「在我面前窝窝囊囊,在别人面前重拳出击。你确定你不是去约炮的?」我 调侃着她。   「噢~我的御用摄影师都不在,我约给谁看啊?」她也没脸没皮地回应。   「那你在那地方穿那么好看干嘛?」   「因为这里有我的最爱~」   我心猛地一揪,赶忙问道:「什么啊?」   长长的巷子里,我小碎步走着。不经意间,我已经被其他人拉出去一段距离, 看着父母妻女都变成影影绰绰的。片刻间,芮没有回我。我变得焦急,周围的巷 子感觉更幽深了。   终于,「Piu~」的一声,她的回复终于来了。居然又是一个视频,而且显而 易见,是别人帮她拍的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在一阵轻微的晃动后稳住了,芮正站在凤阳鼓楼广场的中心。   镜头像是在完成一种某种仪式般的巡礼,从下往上缓缓推移。首先映入眼帘 的是她那双极其舒展的腿,一前一后错落开,在波点薄丝袜的修饰下,小腿的线 条被拉得愈发纤细修长。她踩着那双黑色的尖头皮鞋,步履轻盈得像是在午夜的 钟声里起舞。   视线往上,那件摩卡色的呢子大衣在夜风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视觉张力。我 发现了,原来那不是普通的修身款,而是一件极具设计感的斗篷。领口处紧紧扣 住,衬托出她颈部的优雅,而衣摆则像哈利波特里的学院袍一般,呈巨大的三角 形向四周铺展开来。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这件大衣像是一条倒挂的、系在脖颈上 的裙子,在寒风中微微鼓动。   视频里的芮笑得极其灿烂,那是一种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快意。 她微微侧着身,右臂大幅度地向后伸展,指尖轻盈地指向身后那座灯火辉煌的古 建筑。   镜头顺着她葱白指尖的引导,越过她摩卡色的肩头,逐渐上移,最终定格在 鼓楼高耸的檐廊之下。   在那明亮的景观灯映射中,有四个苍劲有力的金色大字破开六百多年的风雨, 赫然撞入我的眼帘:   「万世根本」   ……   九点多的时候,静就招呼我上了床。   原因嘛是这样的,她先换了睡衣上了床,随即马上牙齿战战地唤着:「冷冷 冷~」;然后她就命令我也脱了外套上床。   老家是既没有地暖,也没装空调的。电热毯刚开,自然是不暖和。上了床, 我也觉得有点寒意;还没反应过来,两只冰冰凉的小脚丫就踩在了我的脚面上, 这下子就更他妈冷了。   「呀……还是你们男的暖和。」静吃吃地坏笑着,一点也没有为人师表的端 庄感了。她正准备把小手放到我的肚皮上取暖。   「你那会儿回家的时候,拉后面干嘛呢?我看你一直在给人发微信。」她又 接着问。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在我早有准备。   「这不是一堆领导同事发新春祝福嘛。我逐条回复一下。」我装作若无其事 地说道。   「下次你主动发嘛,群发就好啦。」   「好,没问题……对了,逗逗呢?」我故意岔开了话题。   「被她爷爷奶奶带去澡堂泡澡了。」静说。「你是不是也该去洗个澡了?有 点味道了欸。」   她皱着鼻子闻闻闻,像极了一条可爱的小狗。   「嗯?有吗?」我也闻了闻,「那我明天也去澡堂吧。家里洗澡太冷了。」   「嗯……去吧去吧。」说着话,静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这里的澡堂 啊,简直太厉害了。女浴室也是那种大池子,大家都光着屁股,左边一个白白的 腚,右边一个白白的腚,哈哈,哈哈哈~」   说起来,静其实长得一点也不显老。经常有学生家长,把她当该毕业没多久 的师范生。只不过,我很少看到她也这么孩子气。   我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看人家干嘛啊。也不害臊,明明你的屁股最 白嘛。」   「哦,那可不是这么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静脸突然有点红。她把脸埋 到我的臂弯里,小声地说:「你们这里的人哦,还会议论……」   「谁啊?」   「就是那些光屁股的大妈啊……」   「议论什么啊?你不是听不懂我们这边的话吗?」我奇怪地问。   「这么多年了,也能听懂一点点啦。」静抬起头,笑得呼哧带喘的。   我有点懵,等她笑完了,才问:「到底议论了些什么啊?」   静有些得意:「她们啊,就在我后面指指点点,说这是哪家的媳妇啊,这么 好看;这个屁股啊,好圆,好适合生儿子哦。哈哈……哈哈哈……」   我无语,只能怜爱地揉捏着妻子的脸:「那怎么说,要不要生儿子嘛?现在, 立刻,马上?」   静狡黠地眨着眼:「你没洗澡,臭死了。」说着话,她的手却往下探去,抓 住了我的命根子。我的肉棒马上就弹跳着硬了起来。   「口我。」我说,顺势轻轻地把妻子的脑袋往杯子里按。   「哦~」静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端庄的语文老师就钻到了我的被子里, 一拱一拱地开始侍奉我。   ……   深夜,被窝里温暖如春。   静早就累得睡着了。生活里她是个极其乖巧极其安分的人,但晚上睡觉时, 就数她睡得最四仰八叉。   我也累了。但是还有事情没完成:那是我编的借口,需要逐一回复拜节的微 信以及短信。   说起来就是个复制黏贴的工作,但真的做起来,因为要编辑每个回复的称谓, 也挺费时费力的。回复完了微信,我又开始回复短信。   这年头,发短信拜年的少之又少,基本上,如果是那种一长串无规律的号码, 肯定是银行啊保险公司发的拜节短信,看也不用看的。只有熟人的,或者是标准 手机号发送的短信,值得我留意下。   夜好深了,我打了个呵欠,终于快逐一回复完了。   这时候,我发现了那条短信。在一众春意融融祝福如云的短信中,有一条一 长串无规律的号码发送的短信。那条短信,是这么写的:   「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淫之!」 ~~~~~~~~~~~~~~~~~~~~~~~~~~~~~~~~~~~~~~~~~~~~~~~~~~~~~~~~~~~~~~~~~~~~~~   (其实我还在写,不过我觉得这个地方我得停一下,先发出来。没错,我就 是这么聪明!)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