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诀别
「晨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一位魔法师!」
安澄眼神散发兴奋的神采,神秘兮兮地说着。那眼神、那语气,再加上台词,就像个神经病。
「安澄,没事,我们很快就可以下山了。」刘晨阳一点都不相信,只觉得安澄在故意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安慰他,毕竟安澄可以称得上浑身是血啊。
「我真的是魔法师!」
安澄再次强调。
「唉,一直说傻话⋯⋯」刘晨阳心里越来越自责。
「晨哥,我真的没事,放我下来吧。」安澄拍了拍刘晨阳的肩,语气坚定。
刘晨阳眉头顿时一皱。
『难道真的没事,是我想多了?』
闻言,刘晨阳找了棵树,小心蹲下,让安澄从他的背上下来靠在树上,并再次为他检查、清理伤口。
「晨哥,我真的是魔法师,我没跟你开玩笑。」安澄抓着刘晨阳的肩膀认真说道。
「嗯,好,我知道了。」刘晨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好先敷衍他并仔细检查他的伤口。
可是忽然。
『嗯?!』
『这伤口有点奇怪,怎么看起来有点模模糊糊的?』
刘晨阳一愣,拿起生理食盐水再次清洗伤口,却发现一样冲洗不掉。
『不会这巨蜥⋯⋯还有毒吧?』
这结果让刘晨阳吓了一跳,立刻将真气凝聚在双眼上。
想不到,凝聚真气后,他还真的看出点东西了。
他看到安澄的伤口上覆盖着一层薄膜般的黄光,不仅止住了失血,伤口组织还发生极其细微的蠕动,似乎已经在开始愈合。
『难道,这小屁孩说的是真的?』
刘晨阳仔细端详伤口,心里不禁开始怀疑,安澄所说的话搞不好是真的。可是,有这么巧吗?难道这就像《JoJo的奇妙冒险》里的那个概念,替身使者会被另一位替身使者给吸引?
「安澄,你说你是魔法师?」
「对啊⋯⋯」安澄看起来有点在生闷气,一直在拔地上的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会用魔法啊!」安澄略显激动地说。
「⋯⋯」
刘晨阳有点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稚气的言论。但是除了魔法以外,他也无法解释伤口的薄膜是怎么回事。起码这个现象跟自己稍有不同;自己的伤势也会自己止血,可是根本没有这种薄膜光。
「那你用个魔法让我看看。」
「好!」安澄马上兴奋说道。他伸出右手平举在胸前,清了一下喉咙便大喝一声:「哈啊!」
「?」
「?」
安澄觉得疑惑,刘晨阳却是觉得无言。
「哈啊!」、「光之盾!」、「神圣之盾!」、「防御术!」、「光之守护!」一连串的招式名称从安澄嘴里不断吐出。
「安澄,没关系,不用勉强,我们再去挂个脑科,给医生检查一下就好。」
刘晨阳语气温和平缓,还拍了拍安澄的肩表示安慰。
「啊——怎么会这样?刚刚真的有东西放出来啊!」安澄揪着自己的头发满是不解。
刘晨阳若有所思的看着安澄,手指在鼻头上搓呀搓的。
安澄认真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而且他的伤口上真的有东西存在。
刺激一下他看看!
有所决断后,刘晨阳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巴掌往安澄的头拍了下去。
啪!
「哎唷!干嘛打我,很痛耶。」
啪!
「哎唷,干嘛又打我?我真的没骗你。」
安澄委屈中带着不满,摸着自己的头。
刘晨阳没有回应,打头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啪!啪!
「吼,晨哥你不要再打了,很痛。」安澄火气上涌,愤怒大吼:「不要打了!!」
就在刘晨阳开始产生犹豫的刹那!
忽然,一道散发淡黄光芒的薄膜光盾瞬间出现在安澄的身前,挡住即将打下来的手掌。可是光盾稍纵即逝,一下就消失不见。
「晨哥!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我真的没骗你!你有没有看到?」
ㄧ见自己成功,安澄的火气瞬间消失,立刻转变为兴奋。
「嗯,看到了,还真的是魔法师。」刘晨阳双眼微瞪,吃惊地说。
难怪安澄可以在巨蜥的攻击下存活下来,那就说得通了。
刘晨阳接着问:「你是怎么有这个能力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刚刚被那只大蜥蜴攻击的时候出现的。」安澄耸耸肩说道。
刘晨阳搓着鼻头的手,转移到了下巴。
初始能力的触发似乎需要一定程度的刺激才行,而且方式可能也有个体上的差异。
「以前出现过类似情况吗?」刘晨阳停下手上的动作,静待安澄的回答。
安澄用丰富的表情,略作思考:「好像⋯⋯没有。」
「那有没有出现过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安澄蹙着眉,沉吟了一下:「小时候是有发生过一件神奇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也不记得当时的年纪,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醒来时,手上抓着一只我很想要的钢弹模型。」
安澄眼神望着天空,显然正在回想。
皎洁如象牙的月光,在点点繁星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动人。
细微的虫鸣,犹如迫不及待的听众,在四周窃窃私语。
「那时候我很高兴,我以为是爸爸送我的礼物,但是我问他,他却说没有。我想说大概是爸爸在逗我玩吧。可是当我从学校回来后,要再去找那只钢弹,却发现它不见了。我问了我爸妈有没有看到,他们都说没有。至此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过那只钢弹了,但我很肯定他曾经出现过。」
安澄看着月亮认真地说道。
这件事他记得非常清楚,毕竟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玩具。
刘晨阳轻轻地点头。
听起来不见得一定要是外在刺激,内在的强烈欲望似乎也能产生效果。
「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安澄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我没收到霍格华滋的入学通知?」
「⋯⋯」
「你的情况我知道了,现在你评估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看是要上山还是下山?」刘晨阳没有搭理他,也没有多作解释。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还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告诉安澄。
「继续上山吧,我觉得身体比刚刚好很多了。」安澄活动着身体说道。
「嗯,那我们就继续上山吧,距离日出还有一点时间,应该来得及,刚好你跑的方向是往山上的路。」刘晨阳看了一下时间,随手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递给安澄当拐杖。
这次路上就相当顺利,没有再遇到巨蜥的攻击,顺利登上山顶。
闪烁的星晨悄悄隐没,漆黑的大地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山顶是一片有着半个人高的广阔草原,正中间矗立着一座三层的方形祭台。
昔日的神圣光辉早已不再,只剩下一堆堆斑驳的石块。
祭台的地面上雕刻着神秘的符文,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它们也变得模糊不清。
在不远处还有一座占地不小的道馆,被藤蔓和杂草覆盖大半,门口的匾额斑驳不堪,屋顶上的瓦片也是残缺不全,整座建筑散发着沧桑和古老的气息。
「哇!终于到山顶了。」安澄高举双手大声欢呼。
「走,到上面的祭台坐着等日出吧。」刘晨阳率先步上阶梯,安澄跟随在后。
两人一起来到祭台最高处,沿着边缘坐了下来,两脚晃呀晃的。
晨曦悄然爬升,太阳的第一缕光芒开始渗透地平线,如同一抹橙红的彩带轻轻横卧;地平线上,太阳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冉冉升起,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呈现出金黄色的辉边。
晨雾在微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在这一刻,大地仿佛被染上了生命的色彩,一切都变得宁静而美好。
安澄缓缓站起身,从包包里拿出一盒保护严密的铁盒,轻轻打开。里面摆放着一份,用美丽丝巾包裹起来的骨灰。他取出丝巾放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掀开,慢慢地举高双手。
忽然间,一道微风吹来,将丝巾里的骨灰吹起,向天上飞去。
好漂亮的日出!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以后,我还会带你们看更多的日出喔。
安澄握着胸口处的项链,看着骨灰随风而逝。
他仿佛看见他的父母,被这阵风带去最靠近日出的地方。
最美,最耀眼的地方。
他带着不舍的微笑,落下了泪。
爸,再见了⋯⋯
再见⋯⋯
刘晨阳静静的坐在安澄身旁,无声的陪伴。
忽然间。
『年轻人⋯⋯』
刘晨阳惊恐地转头,骤然用真气包覆双眼,快速搜寻声音的来源,并且低喝:「谁?」
「蛤?」安澄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刘晨阳,满脸都是泪。
「难道我听错了?不可能啊。」刘晨阳喃喃自语。
「晨哥,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
「没有,应该是我听错了。」
『年轻人⋯⋯』
声音又出现了!
刘晨阳骤然左手撑地,一个转身,「嗖」的站了起来,全神戒备。
「晨哥,怎么了?不会又有大蜥蜴吧?你别吓我啊。」
安澄紧张地四处张望,平举的右手不断挥舞。看来,他是想要使出他的魔法盾却使不出来。
「不是蜥蜴,是别的东西。」刘晨阳没有放松警戒,真气在身体里快速流动。
「那是什么?」安澄颤抖着问。
「人!」
「这里没有人啊,难道这次⋯⋯真的是鬼?」安澄双眼猛然瞪大,声音打颤。
山顶一片平坦,毫无遮蔽,再加上他们还在最高处,对四周环境一览无遗,怎么可能没发现有人。
「你没听到声音?」
「当然没有啊!」安澄激动地说,右手挥舞得更用力了。
『年轻人⋯⋯这里⋯⋯来⋯⋯』
「又有了,你有听到吗?」刘晨阳快速转动头部,左右张望。
「没听到!!有鬼啊!!」安澄受不了的大叫。从小他就最怕鬼了,都不敢在晚上一个人上厕所:「大白天,鬼怎么可以出来?守不守规矩啊?!不怕魂飞魄散是嘛!」
就在刘晨阳视线扫过荒废的道馆时,突然在里面看见一道微弱的蓝光。
找到你了!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胜了巨蜥的刘晨阳,现在对自己充满自信。他转头对安澄说道:「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去看看。」随即真气朝双腿汇聚,脑海闪出一幅画面。
「不要啊,晨哥,我会⋯⋯」安澄话都还没说完,刘晨阳的身影就射了出去。
「腾跃!」
「怕⋯⋯」
安澄目瞪口呆的看着刘晨阳像一头飞跃的羚羊一样飞了下去,嘴巴都合不拢。他愣愣地开口道:「啊⋯⋯原来你是神仙⋯⋯」
「欸欸,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等我一下啊——」
好不容易回过了神,安澄连忙跟上刘晨阳,他可不能让刘晨阳独自面对危险。
⋯⋯⋯⋯⋯⋯
道馆内。
刘晨阳在距离神秘蓝光三米处停了下来,并用侧身面对蓝光,双膝微弯。握拳的双手一前一后的摆出战斗姿态,准备随时爆发强力一击。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听到了⋯⋯』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这声音似乎是直接在刘晨阳脑里出现的,并非透过耳朵。
「你是什么东西?」刘晨阳往后退了几步,将彼此间的距离拉得更大,这东西感觉非比寻常寻常。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股有意识的⋯能量。』
这声音的表达变得顺畅起来。
『也可以像从前的人一样⋯⋯』
『称呼我为⋯⋯【 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