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表白

林璇的生日到了。 　　她放学回家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正疑惑着，餐桌的方向亮起一团暖黄色的光。 　　林之一端着一个蛋糕从厨房走出来，火苗被他的步伐带得摇摇晃晃。 　　烛光从下巴打上去，把他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生日快乐。”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林璇笑着走过去。 　　奶油蛋糕上面用草莓摆了一圈，中间用巧克力酱写了“璇璇生日快乐”，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蛋糕店师傅写的。 　　“这是你亲手做的？”她问。 　　林之一摸了摸鼻子，低头摆弄蜡烛的位置，把歪的扶正：“是不是太丑了，草莓歪歪扭扭，奶油抹得也不平，我本来想做个你喜欢的图案的，太难了，就只能做这种基础款了。” 　　“谢谢舅舅。”她的声音很轻。 　　林璇很感动，心里胀胀的。 　　她低头看着蛋糕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巧克力酱还没完全凝固，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许愿吧。”林之一说。 　　“还没唱生日歌。” 　　林之一愣了一下。他显然没准备这个环节，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调子也不太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耳根开始泛红。 　　林璇没有笑他，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 　　烛光在她脸上晃，她的睫毛很长，闭眼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在认真地许一个很重要的愿望。 　　林之一看着她，眉眼温和。 　　林璇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一缕青烟从烛芯上升起来，奶油和草莓的味道弥漫在两人之间。 　　“许了什么愿？”林之一转身去开灯，随口问。 　　“许愿和舅舅永远在一起，恋人那种。” 　　林之一的手停在开关上，客厅的灯亮了，一瞬间的明亮把刚才烛光里的暧昧冲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墙边，手还搭在开关上，转过头看她。 　　林璇坐在餐桌前笑着看他，眼神里都是认真。 　　她没在开玩笑。 　　林之一的心抖了抖，剧烈地跳动。 　　看着他说：“舅舅，我喜欢你，不是外甥女对舅舅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林之一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餐桌前坐下，蛋糕隔在两人中间，上面的草莓在灯光下红得发亮。 　　他拿起切蛋糕的塑料刀又放下：“不行。” 　　林璇微微张大了眼睛：“为什么？！” 　　“我是你舅舅。” 　　“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我只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林之一的手收紧，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答应，答应眼前的少女。 　　他当然清楚，他只是林家收养的。 　　但林家给了他一切，温暖的家，包容的父母，温柔的姐姐，他不能对不起林家的养育之恩。 　　林之一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格外坚定：“那也不行，你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况且你才十七岁，见过的男生不超过这个学校里的几百个，等你上了大学，去了更大的地方，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林璇控制不住地大声反驳：“我不想要更合适的人！” 　　“你现在不想要，以后会想的。” 　　林之一的态度平静地近乎冰冷：“我二十九，还看不出什么，等你三十岁，我四十二！你四十岁的时候我已经五十二了！你现在觉得没关系，可等你到了那个年纪，你会后悔的！” 　　林璇反驳：“不会的！我不会后悔的！才十几岁而已！” 　　“总之就是不行！” 　　林之一站起来，把塑料刀放在蛋糕旁边：“我是你舅舅，是你的监护人，你年纪小不懂事，但我不能跟着你胡闹，我得对你的未来负责！” 　　林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满眼失望：“我的人生我自己可以负责，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尖锐的声响：“林之一，你连直面自己内心的能力都没有，你真是个懦夫。” 　　林之一没再说话，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拳。 　　林璇转身回了房间，门重重关上。 　　林之一站在餐桌前，蛋糕上的草莓在灯光下还是红得发亮，巧克力酱写的字已经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拿起塑料刀，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纸盘里。 　　他舔了一下手指上的奶油。 　　一点都不甜。 　　他把蛋糕放进冰箱，剩下的草莓用保鲜膜包好，厨房收拾干净，餐桌擦了两遍。 　　做完这一切后他关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 　　黑暗里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响了一阵又停了，他看着林璇紧闭的房门，用手背盖住眼睛。 　　奶油的味道停留在舌尖，有种说不清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