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独处

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 · 提左司 · 约 43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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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府门前。   谢盛翻身下马,朝门口的护卫拱了拱手。   “劳烦通禀一声,谢盛求见公主殿下。”   那护卫还记得他,上回这人来送礼却不留名,怪得很。不过能得公主殿下几次三番召见的人,他可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快步进去通传。   不多时,护卫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香翎。   她今日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见了谢盛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下巴微微扬起,斜了他一眼:“进来吧。”   谢盛跟着她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宽阔的演武场。   秋日的阳光铺满青石地面,场中一道银白身影正在舞剑,剑势如虹,衣袂翻飞,每一剑刺出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李清卿今日穿了一身银白窄袖劲装,长发依旧高束成马尾,随着身法飘逸起舞,比平日里更添几分飒爽英气。   余光瞥见谢盛,她手腕一翻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她走到场边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这才看向谢盛,挑了挑眉:“找本宫何事?”   几日未见,没想到她的修为又有精进。   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谢盛估摸此刻她的修为应该已稳稳踏入化罡境中期。   他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草民在丹香阁遇到一人,行迹颇为可疑,特来请殿下相助。”   话落,他将那枚令牌双手呈上。   李清卿接过令牌翻看片刻,面色微微一凝:   “这令牌你从何处得来?这是剑南道天山剑宗的长老令牌。”   谢盛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将方才在丹香阁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那人自称天山剑宗之人,不远万里来苏州求购五百枚壮骨丹。草民总觉得有些蹊跷,剑南道的炼丹术比江南道昌盛许多,何须千里迢迢跑到苏州来买丹?况且殿下今日曾说,昨夜澎阳湖上有强者交手,草民斗胆猜测,那位紫嫣姑娘会不会就是昨夜的大战之人?”   李清卿把玩着手中的令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的谨慎确实是对的。若那人当真是白龙教妖人,敢持剑宗令牌招摇撞骗,实力恐怕不是你们能抵挡得了的。”   她行事虽然激进,却并非无脑莽撞之人。   将令牌还给谢盛后,她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递了过去,“这是本宫用来探测妖气的玉牌,你且拿着。本宫让香翎随你走一趟,若探明对方是妖人,先不要轻举妄动,丹药照常卖给她,事后本宫会通知人去围剿。”   “若不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肆意的笑容。   “那你便欠本宫一个人情。”   谢盛接过玉牌,嘴角抽了抽,面上却只能堆起一个感激的笑容:“殿下英明。”   这公主鬼精鬼精的,一句话就绝了他想要白嫖的心思。   两人出了玉府,纵马赶回桂兰坊,一来一回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谢盛带着香翎快步上了丹香阁三楼,一只手藏在背后紧握着那枚玉牌,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楼梯口转过去,茶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宋怜月温和有礼的寒暄声。   香翎低头看了一眼谢盛手中的玉牌,玉牌光华黯敛,毫无反应。   她朝谢盛轻轻摇了摇头。   这块玉牌的探测范围约在三丈左右,此刻他们离茶室不过几步之遥,若那紫发女子真是白龙教妖人,玉牌早已华光大放。   玉牌毫无动静,只能说明里头的人身上没有丝毫妖气。   谢盛心头一松,将玉牌还给香翎,推门而入。   香翎跟在他身后,目光在茶室中扫了一圈,落在那位紫发女子身上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踏入茶室的瞬间,她便察觉到一股如渊似海的压迫感,那女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茶盏,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寒雾,让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香翎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悄悄往谢盛身后挪了半步,默默垂下了眼帘。   她在宫中行走多年,见过无数高手,此刻心头却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什么大宗师,这起码也是一尊武道天王!谢盛这混账东西,坑死她了。   谢盛并不知道身后的香翎已经后背发凉,他上前一步,朝紫嫣抱拳致歉:   “让姑娘久等了,实在抱歉。”   他将令牌双手奉还,又转向宋怜月。   “夫人,此令牌已确认无疑,紫嫣姑娘确实是天山剑宗的人。”   宋怜月闻言,面上笑容愈发灿烂,站起身来朝紫嫣盈盈一拜:“既是剑宗高足,妾身便放心了。紫嫣姑娘请坐,咱们这就把契约定下。”   身份无疑,交易便顺理成章。   双方再次确认数目,五百枚壮骨丹,总价五十万两白银。   紫嫣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搁在桌上,语气依旧清冷平淡:“这是定金,明日此时我来取丹,届时付清尾款。”   宋怜月接过银票逐张清点,那双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凤眸此刻亮晶晶的,唇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难得露出几分市侩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谢盛唇角微微勾起。   人无完人,爱财在谢盛眼里并非缺点,反而让她这个人显得更加真实。   宋怜月收好银票,殷勤地提议道:“紫嫣姑娘远道而来,若不嫌弃,妾身这就让人去城中最好的客栈给姑娘安排一间上房……”   “不必。”紫嫣站起身来,那高挑修长的身量让人不得不仰视,“我还有事,告辞。”   宋怜月也不强留,领着众人一路将她送到丹香阁门口,目送那道黑色长裙的曼妙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桂兰坊的人流之中。   紫嫣一走,香翎立刻飞身上马,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便策马绝尘而去。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谢盛心头一阵怪异。   刚才在茶室里,香翎一直用手在他后腰上抠抠挠挠,他还以为这女人是忽然春心萌动,想要对他下手了,可转念一想又绝无可能。   那她方才到底是在紧张什么?   正想着,宋怜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盛,你随我来。兰儿,你在外面候着。”   谢盛回过神,跟着宋怜月走进丹香阁。   她推开库房厚重的铁门,一股浓郁的药香夹杂着各种灵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后铁门缓缓合上,外界的嘈杂声响瞬间被隔绝在外,库房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两侧货架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瓷瓶和锦盒,有些贴着标签,有些则光秃秃的看不出来头。   宋怜月背对着他,踮起脚尖在高处的货架上翻找着什么,腰肢微微后弯,衣裙勾勒出丰腴的臀线。   她今日穿的这身银红织金长裙料子极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起细微的褶纹。   “方才你去请公主帮忙,她没刁难你吧?”   谢盛望着她曼妙的背影,几步走到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尺。   “这点小事夫人不必担心。”   顿了顿,他又问,“夫人在找什么?属下帮您。”   宋怜月回过头来,猛然发现他竟已贴到身后,两人近得几乎鼻尖碰到鼻尖。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货架,一脸警惕地伸手推着他的胸口。   “你站过去些!”   谢盛被她推得退了一步,却顺势抓住了她抵在胸口的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素手软若无骨,被他握住时轻轻颤了一下。   宋怜月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起头板着脸瞪他。   “你想干嘛?”   谢盛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不想干嘛,只是想离夫人近一点。”   宋怜月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用力抽回手,转身指向货架顶层那几个锦盒,声音故意放冷了几分:“把上面那几个锦盒都取下来。”   谢盛依言照做,踮脚将那几个尘封已久的锦盒一一取下,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宋怜月蹲下身,挨个打开盒盖。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第二个是一枚碧绿的兽丹,第三个是一块泛着微光的矿石,第四个是一截枯木般的灵藤。   直到打开第五个盒子,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库房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淡淡的白雾。   锦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菩提子,通体晶莹如墨玉,表面流转着幽幽的暗蓝光华,像是有一汪寒泉被封在了其中。   磅礴幽寒的气息让谢盛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夫人,这是什么?”   “五阶灵物,赤幽水菩提。”   宋怜月将这只锦盒单独留下,站起身来,语气平淡,“把其余的放回去吧。”   谢盛将那些锦盒一一归位,心里还在琢磨那枚寒玉般的水菩提。   五阶灵物,对四品宗师境的武者都有不俗的效用,放在市面上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等他回过头,却见宋怜月一脸肉痛地捧着那只锦盒,朝他递了过来。   谢盛一愣:“给我的?”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面色古怪,嗔道:“你想得美,给昭宁公主的。”   谢盛接过锦盒,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李清卿今日确实帮了忙,但也不至于下这种血本吧?   五阶灵物可不是大白菜,说送就送,宋家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收到几件这等品阶的好东西。   宋怜月见他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这灵物属水,与你自身的罡气并不契合。丹香阁也找不到能炼制五阶灵药的炼药师,一直搁在库房里也是积灰,还不如送给公主。”   谢盛这才明白过来,夫人送上如此重礼,一则是想还上今日的人情,二则——也是更重要的,是在变相讨好李清卿,希望她高抬贵手,不要再针对宋家。   这株灵物虽珍贵,但对宋家来说拿着也没用,与其烂在库房里,不如拿去换取一份公主的善意。   即便只是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一点善意,对宋家而言也是莫大的保障。   他捧着那只犹带寒意的锦盒,想起方才宋怜月那一脸肉痛的表情,胸口有些发闷。   今日这单生意看着数额巨大,但壮骨丹的成本同样不低,刨去药材、炼药师的开销和杂七杂八的费用,净利润恐怕也就刚够买这株水菩提。   等于今天忙活一场,全给公主打工了。   宋怜月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唇角微微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别可惜了。这灵物留在库房里也只是一件死物,送出去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咱们这等小人物,有钱无权,遇到事情破财消灾便是最直截了当的解法。宋家能平平安安经营这么些年,靠的从来不是争强斗狠。”   谢盛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今天做了单大生意,他还想借着这个由头问问夫人晚上能不能犒劳一下自己,现在他是真没脸提了。   宋怜月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苦瓜脸,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拍:“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谢盛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株灵物喂狗了。”   宋怜月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语气嗔怪:“不要胡言乱语。”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敢骂一国公主是狗,也就只有谢盛了。   谢盛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他确实对那所谓的公主没什么敬畏之心。   怀中美妇的身子温热柔软,那对饱满的胸脯隔着衣料贴在他胸口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搂着她腰肢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将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幽幽的发香钻进鼻腔,将他心头的郁结冲淡了些许。   感受到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颈侧,宋怜月身子微僵,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别闹,快松开。”   “夫人,让属下抱一会儿,就当犒劳属下了。”   宋怜月怔了怔,推搡他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短暂纠结过后,她什么也没说,将脸贴在他胸膛上,素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腰。   幽暗的库房里,只剩下清晰的呼吸声,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拥着,像一对在尘世喧嚣中偷得片刻安宁的恋人。   少年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衣料一下一下地传入她的掌心。   然而,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宋怜月忽然扬起头,抬手掐住了谢盛的耳朵,羞恼地质问道:“你的手!往哪放呢?”   谢盛轻咳一声,讪讪一笑,将那只不知何时滑到她臀上的手移开,重新规规矩矩地贴在她后腰上,辩解道:“情不自禁,夫人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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