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栗崁孕味·高潮
陈雨嫣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这是她的第二胎。但与第一胎不同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那两个小生命的存在——双胞胎。每次胎动都像是两个小拳头同时从左右两边顶她的肚皮,仿佛在争夺地盘。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红粉之家院子里的藤椅上,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指轻轻抚过肚皮上凸起的轮廓。她知道,这两个孩子来自陈天龙的基因。
不——是陈天凤。
那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妻子”。
命运已经把这个词的含义搅得面目全非。
“雨嫣姐姐,宝宝又动了吗?”帕斯缇娜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在陈雨嫣身边坐下。
陈雨嫣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动了。这两个小家伙特别调皮,整天打架。”
帕斯缇娜好奇地把手放在陈雨嫣的肚皮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裙,她能感觉到掌心下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另一个生命在羊水中翻身的信号。
“好神奇啊……”帕斯缇娜轻声说,眼睛里闪着光,“我妈妈怀我妹妹的时候,我也摸过她的肚子。妹妹的脚丫子会从肚皮上凸出来,圆圆的,像个小馒头。”
陈雨嫣看着帕斯缇娜天真无邪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才十五岁,却已经在凤舞阁度过了五年。她见过太多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东西,却依然保持着某种天真的好奇。
“缇娜,你怕吗?”陈雨嫣突然问。
“怕什么?”
“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帕斯缇娜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怕。外婆和妈妈都经历过,我没什么好怕的。”
陈雨嫣没有说话。
她听吴妈提起过帕斯缇娜的“未来”——拉塔尼、武兰达莉和帕斯缇娜祖孙三代,将在龙蛇岛婴儿工厂遗址举行一场盛大的破瓜典礼。帕斯缇娜的那层处女膜,将和她的外婆、母亲一起,在同一张圆台上被同一个男人夺走。
这场典礼已经被列为《栗崁孕味》第2季的压轴大戏。
凤舞阁的宣传海报上,祖孙三人的剪影被印在粉红色的背景上,上面写着:“三代传承,一夜花开。”
陈雨嫣一想到这个词就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但她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情。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卡丽为陈雨嫣安排了一次特殊的产检。产检地点不在凤舞阁的合作医院,而是在卫生部生殖技术研究院的特别管制所。
陈雨嫣被带进了一间白色的检查室。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医疗设备,巨大的B超屏幕挂在墙上,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进进出出。
妮娅尔博士亲自为她做检查。
这位年过五旬的女博士是栗崁国生殖技术领域的权威。她戴着金丝边眼镜,动作利落而专业,冰凉的耦合剂涂在陈雨嫣的肚皮上,探头缓缓滑动。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四肢还在轻轻摆动。
“发育得很好的,”妮娅尔博士说,“而且经过基因编辑修复,她们不会有任何遗传缺陷。”
陈雨嫣看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小东西,眼眶有些发热。
“是女孩吧?”她问。
“是的,两个都是女孩。而且是同卵双胞胎。”
“她们……以后也会当奴隶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妮娅尔博士放下探头,摘下眼镜看着陈雨嫣:“她们是奴产女。根据栗崁法律,女奴产下的孩子都是奴隶。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在她们满周岁之前完成赎身手续,并且在法律上证明她们的父亲是自由民。”妮娅尔博士顿了顿,“但以你目前的处境,这几乎不可能。”
陈雨嫣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想到了自己那刚满一岁的儿子朱重恒。他已经住进了育幼园,正在进行伪娘化的早期训练。再过几个月,他将被阉割。
而她腹中的这两个女儿,一旦出生,也将走上同样的道路。
“我能抱抱她们吗?”陈雨嫣哑声问,“至少在我还能抱的时候。”
妮娅尔博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等到分娩之后,你会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按照规矩,她们必须送到母婴坊。”
陈雨嫣闭上了眼睛。
三天。
她只有三天的时间做母亲。
2018年3月16日,凤舞阁的产房外挤满了人。
《栗崁孕味》第2季的摄制团队架好了所有的机位,吴妈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担任直播主持,卡丽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收视率在飙升,”卡丽通过对讲机说,“观众们的热情很高。”
“很好。”吴妈整了整领口的麦克风,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栗崁孕味》第2季的特别直播节目——《双喜临门》。我们的妈妈陈雨嫣正在产房里进行最后的努力,她将为观众朋友们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这是陈雨嫣的第二胎,也是她经过基因编辑技术修复后,为她的合法伴侣陈天凤产下的爱情结晶……”
“爱情结晶”这个词从吴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的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专业状态。
产房里,陈雨嫣躺在产床上,双腿分开,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助产士站在她的两腿之间,不停地喊着她用力。
“深呼吸——用力——深呼吸——再用力——”
陈雨嫣咬紧牙关,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下半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空气。
“生了!是个女孩!”
助产士把湿淋淋的婴儿抱到陈雨嫣胸前。小家伙挥舞着小拳头,哭声嘹亮,皮肤上还沾着血丝和胎脂。
陈雨嫣低头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是姐姐。”助产士笑着说,“还有妹妹呢,再用力一次!”
陈雨嫣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十三分钟后,第二个女婴也顺利娩出。
“两个都是女孩,身体健康,评分都很高!”
助产士们忙着给双胞胎姐妹擦洗、称重、包裹。陈雨嫣虚弱地躺在产床上,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襁褓被抱到她身边。
“给她们取名字了吗?”助产士问。
陈雨嫣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虚弱,但很清晰:“姐姐叫陈雨萌,妹妹叫陈雨菲。”
这两个名字是她想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雨萌——希望她能像春天的嫩芽一样,在雨中坚强地长大。
雨菲——希望她能在风雨中保持芬芳,不被命运摧折。
虽然她们终究要在凤舞阁里长大,虽然她们注定要和自己一样走上那条路,但至少在取名这件事上,陈雨嫣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助产士把双胞胎姐妹放在她身边。两个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小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做梦。
陈雨嫣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姐姐陈雨萌的小脸蛋。那皮肤细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温热而柔软。
她又碰了碰妹妹陈雨菲的嘴角,小家伙本能地张了张嘴,寻找乳头。
陈雨嫣解开衣襟,把妹妹抱到胸前。小家伙含住乳头,用力吸吮起来,发出啧啧的声响。
姐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张开嘴哼哼起来。陈雨嫣把姐姐也抱到另一边,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像找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陈雨嫣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们的脸上。
她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她们就属于凤舞阁了。
这三天里,陈雨嫣几乎没有合眼。
她不停地给两个女儿喂奶、换尿布、抱着她们走来走去。她对着她们说话,虽然明知道她们听不懂。
“雨萌,你要坚强一点,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你。”
“雨菲,你要聪明一点,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你们要记住,妈妈永远爱你们。不管你们在哪里,妈妈都在想着你们。”
第三天傍晚,吴妈和两个女助理推开了房门。
“时间到了。”
陈雨嫣紧紧抱着两个女儿,不愿意松手。
“让我……再抱一会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吴妈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很难。但你这样抱着她们,对她们反而不好。她们需要到母婴坊去接受专业的照顾。你留她们在这里,只会耽误她们。”
陈雨嫣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低下头,在姐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妹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她松开了手。
吴妈从她怀里接过姐姐陈雨萌,女助理接过妹妹陈雨菲。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同时放声大哭起来。
陈雨嫣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放心,”吴妈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门关上了。
婴儿的哭声渐渐远去。
陈雨嫣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那件还残留着女儿们奶香的衣服里,放声大哭。
产后的恢复期很短暂。
按照凤舞阁的规定,女奴产后满月就要恢复拍摄。但陈雨嫣的身份特殊——她是《栗崁孕味》的女主角,是整个节目的台柱子。卡丽给她多争取了两周的恢复期。
但也就是这两周的时间里,拉塔尼、武兰达莉和帕斯缇娜祖孙三人的破瓜典礼,成为了整个栗崁国最热门的话题。
典礼定在龙蛇岛婴儿工厂遗址的纪念广场举行。
龙蛇岛——这个曾经在栗崁国历史上留下了极其黑暗一页的地方,如今已经被粉饰一新,成为了旅游胜地和全球文化遗产。当年的婴儿工厂被改造成了纪念馆,展示着“栗崁国奴隶制改革的历史成就”。
而这次典礼,被包装成了一场“文化表演”,作为龙蛇岛全球文化遗产系列纪念活动的一部分。
典礼当天早上,天色阴沉。
凤舞阁的化妆间里,拉塔尼、武兰达莉和帕斯缇娜祖孙三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拉塔尼已经四十六岁了。她的身体被雌激素和生育摧残得有些臃肿,但五官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她坐在镜子前,看着化妆师给自己涂抹粉底和口红,眼神空洞。
武兰达莉三十岁,正是女人最成熟饱满的年纪。她安静地坐在母亲旁边,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她也怀孕了,和母亲一起,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
帕斯缇娜最小,才十五岁,坐在外婆和母亲中间,显得紧张而局促。她的肚子也同样隆起——她在三个月前接受了人工授精,腹部里怀着的是和外婆、母亲同一父系的血脉。
祖孙三人,三个孕妇,即将迎来同一个破瓜典礼。
她们被带到了龙蛇岛的纪念广场。
广场上挤满了观众,有栗崁国的达官贵人,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还有几十家媒体的记者。广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旋转圆台,铺着红色的绒布。
朱芸宁坐在贵宾席上,端着一杯红酒,面带微笑。她的身边是几位来自栗崁文化部和旅游局的官员。
吴妈作为典礼主持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礼服站在台上。
“各位来宾,各位观众,欢迎来到龙蛇岛,参加这场别开生面的典礼!”吴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今天,我们将见证一个家族的传承——祖孙三代,同台花开!”
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拉塔尼被第一个带上圆台。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纱衣,小腹高高隆起。她站在圆台中央,低头看着自己脚趾上涂着的红色指甲油,面无表情。
第二个上台的是武兰达莉。她穿着同样的纱衣,步伐沉稳,走到母亲身边站定。
第三个上台的是帕斯缇娜。
她的双腿在发抖。
武兰达莉握住了女儿的手,轻声说:“别怕,一会儿就过去了。”
帕斯缇娜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是无奈?是悲哀?还是认命?
“旋转圆台开始缓缓转动。
吴妈的声音继续响起:“现在,有请今天的新郎——”
台下安静了下来。
一个中年男人从幕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秦贤。
陈雨嫣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时,胃里一阵翻涌。
秦贤走上圆台,目光从三个女人身上扫过。他的目光在帕斯缇娜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位美人,”他张开双臂,“今天,是你们的荣幸。”
拉塔尼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
武兰达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帕斯缇娜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圆台上,三张躺椅缓缓升起。
“请三位新娘就位。”吴妈的声音依旧甜美而专业。
拉塔尼第一个躺了上去。她闭上眼睛,把脸转向一边。
武兰达莉扶着女儿躺下,然后自己也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了下来。
帕斯缇娜的身体在发抖。她能感到聚光灯照在她身上,炽热而刺眼。她能听到台下观众们的窃窃私语和笑声。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秦贤的手——正缓缓掀开她的纱衣。
“别紧张,”秦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我会很温柔的。”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小腹,那里的皮肤光滑而紧绷。
帕斯缇娜咬住了下唇。
她想起了外婆昨晚在房间里对她说的话:“闭上眼睛,把他们当成空气。你的身体是他们的,但你的心是你自己的。”
她闭上了眼睛。
秦贤的手指继续向下移动,解开了她纱衣的最后一根系带。
圆台缓缓旋转着,向四面八方的观众展示着台上的一切。
拉塔尼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
武兰达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帕斯缇娜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这就是传承,”吴妈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祖孙三代,同台花开。这是栗崁文化的精髓,是家族血脉的延续,是……”她顿了顿,“是我们最珍贵的传统。”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陈雨嫣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圆台上的那一幕。
她看到了拉塔尼在男人身下微微颤抖的腿。
她看到了武兰达莉死死攥住躺椅扶手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看到了帕斯缇娜——那个曾经天真烂漫、好奇地问她“姐姐你有谈过恋爱吗”的女孩——此刻像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蝴蝶,翅膀被一根一根地扯下来。
她的双手捂住了嘴,胃里剧烈翻腾。
但她没有吐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场属于别人的、却让她浑身发冷的典礼。
典礼结束后,帕斯缇娜被送回了凤舞阁。
陈雨嫣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缇娜……”陈雨嫣轻声唤道。
帕斯缇娜抬起头,看到是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姐……”她扑进陈雨嫣的怀里,“他好恶心……他好恶心……我一直在想他什么时候能结束……什么时候能结束……”
陈雨嫣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她只能抱着帕斯缇娜,让她把眼泪全都哭出来。
那天晚上,陈雨嫣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小腹平坦,皮肤光滑,看不出刚生过双胞胎的痕迹。
她伸手触摸镜面,触摸镜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已经渐渐变得陌生的脸。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远处,龙蛇岛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栗崁孕味》第2季的压轴大戏已经落幕。
而第3季的剧本,已经在卡丽的办公桌上铺开了。
(第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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