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粉红之家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囚车沿着伊山市南区的滨海公路疾驰,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吹在陈雨嫣苍白的面颊上。她的双手被铐在背后,双脚戴着沉重的铁镣,每一寸移动都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她的脑海中还在反复回放那间情趣房里发生的一切——父亲粗重的喘息、朱芸宁冰冷的声音、记者们疯狂的闪光灯。那些画面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囚车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前停下。
铁门缓缓打开,门楣上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凤舞阁。
从外面看,这更像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式酒店,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庭院深深,灯火通明。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在椰风海韵之间,捕捉到一些不该出现在正经酒店里的声音——女人的呻吟,男人的低吼,皮鞭抽打肉体的脆响。
陈雨嫣被押下车,脚镣在青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已经等在门口。她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段依然婀娜,面容保养得宜,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中历练出来的精明和威仪。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目光在陈雨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编号CSC613829527,”她念出陈雨嫣的编号,声音不疾不徐,“陈雨嫣,谋杀罪,S级刑罚奴隶。从今天起,由我接手你的调教。”
陈雨嫣抬起头,看着这个女人。
“你可以叫我吴妈。”中年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却也谈不上温暖,“欢迎来到凤舞阁。”
陈雨嫣被带到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四壁都是软包,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马桶。门上有一个小窗,从外面可以随时观察里面的情况。
“先休息一晚。”吴妈站在门口说,“明天开始,你有大量的事情要学。”
门被关上了,落锁的声音清脆而沉重。
陈雨嫣蜷缩在硬板床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哭自己被骗到栗崁的愚蠢,哭自己被当作棋子的命运,哭父亲如今的惨状,更哭自己身上那个永远洗不掉的奴隶编号。
但她也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二天一早,吴妈准时打开了房门。
“洗澡,换衣服,然后跟我来。”
陈雨嫣被带到了凤舞阁后院的浴室。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低头看着自己后颈那块新刺的编号——CSC613829527,那一串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也烙在了她的灵魂里。
洗完澡后,她换上了一件素白色的棉布裙,被吴妈带到了凤舞阁深处的一间训练室。
训练室很大,地面铺着软垫,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器具。房间中间站着三个女人,年龄从大到小,像祖孙三代。
最年长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南岛人面孔,皮肤黝黑,身材丰腴;中间的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五官精致,眉宇间有一种高贵过后的落寞;最小的女孩只有十三四岁,怯生生地站在最后面,好奇地打量着陈雨嫣。
“介绍一下,”吴妈站在中间,拍了拍手,“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就是一个组合了。”
她先指向最年长的女人:“拉塔尼,世袭贵族出身,现为罪奴。”
指向中间的女人:“武兰达莉,废太子妃,现为罪奴。”
指向最小的女孩:“帕斯缇娜,太子和武兰达莉的长女,现为罪奴。”
最后指向陈雨嫣:“陈雨嫣,外来移民,T国前臣力集团董事长的女儿,现为刑罚奴隶。”
四女互相打量着对方,各怀心思。
武兰达莉的目光在陈雨嫣身上停留得最久,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听说你是被你妹妹替身害进来的?”
陈雨嫣没有说话。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天。”吴妈打断了她,“现在开始训练。”
吴妈拍了拍手,两个女助手推来了一台电视机和一台录像机。
“我先给你们看一段录像。”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栋漂亮的独立别墅——红瓦白墙,落地窗,院子里种着鸡蛋花和三角梅,还有一个小游泳池。
“这是红粉之家,你们今后的住所。”吴妈说,“你们将以普通人的身份住在这里,摄像头无处不在,随时记录你们的日常生活。这是外层节目,叫做《栗崁孕味》——一档真人秀节目,记录外来移民如何融入栗崁本地家庭的生活。”
陈雨嫣皱了皱眉:“真人秀?”
“对。你们四个人扮演一家人。拉塔尼是外婆,武兰达莉是妈妈,帕斯缇娜是女儿,而你,”吴妈看向陈雨嫣,“是从T国远嫁到栗崁的外来媳妇,刚刚加入这个家庭。”
“摄像机记录你们的日常生活——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出门逛街,一起学习栗崁语和本地文化。这是面向普通观众的综艺节目,温馨、感人、励志,不会有任何情色内容。”吴妈顿了顿,“这是表层。”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一间专业的摄影棚,灯光、摄像机、各种道具一应俱全。中间是一张大床,旁边摆着各种情色用具。
“但在这个之下,”吴妈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有第二层。”
她的目光扫过四个女人:“外层是给大众看的综艺,而内层,是给成人频道看的电影。你们要学习的,不仅仅是怎样做一个好媳妇、好女儿、好外婆,还要学会怎样成为一名出色的AV演员。”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栗崁TV综艺频道和成人频道联合制作这档节目,”吴妈继续说,“元叙事结构——戏中戏。外层的真人秀记录你们的生活和表演训练,内层的成人电影才是真正的产品。两层内容必须要有明显区别。外层不含情色,内层则是纯粹的色情片。”
拉塔尼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我们不仅要在这里生活,还要……还要拍那种片子?”
“没错。”吴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们每个人的自然受孕和分娩都将是真实的。这是节目的关键卖点。观众想看的是真实的怀孕过程,而不是假肚子。”
武兰达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有说话。她经历过太多,已经学会了沉默地接受命运。
帕斯缇娜还小,不太理解这些话的含义,只是茫然地看着母亲。
陈雨嫣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但她也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呢?她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培训的第一周,全部是“外层”内容。
吴妈给她们安排了表演课。陈雨嫣需要学习怎样扮演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媳妇——笨拙地学做栗崁菜,闹出各种笑话;好奇地跟着“家人”去逛本地市场,被各种奇怪的水果和香料惊得大呼小叫;虔诚地学习栗崁的传统礼仪,跪拜、合十、供奉花环。
拉塔尼扮演慈祥的外婆,武兰达莉扮演温柔又略带严厉的母亲,帕斯缇娜扮演天真烂漫的小女儿。
陈雨嫣渐渐发现,帕斯缇娜虽然出身高贵,却一点都没有公主的架子。她天真、善良,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一天训练结束,帕斯缇娜偷偷凑到陈雨嫣身边:“姐姐,你在T国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呀?”
陈雨嫣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第一次是和谁?”帕斯缇娜眨着大眼睛。
陈雨嫣的脑海里闪过那张脸——朱隆,她的“合法丈夫”。那是在她被关押期间,他来“探望”她,声称自己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在文件上签了字……她的胃翻涌了一下。
“我不想谈这个。”她冷冷地说。
帕斯缇娜看出她不高兴,缩了缩脖子,不再追问。
武兰达莉走过来,拉了拉女儿的手:“缇娜,别打扰姐姐休息。”
两周后,外层的培训基本结束,吴妈开始安排内层的内容。
第一场内层戏的拍摄是在一间改装过的摄影棚里进行的。
陈雨嫣被带进棚里时,看到的是柔和的暖色灯光、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以及几台固定好的摄像机。吴妈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站在摄像机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外层内容是真人秀里的保姆,”吴妈对陈雨嫣说,“但在这里,我是你的调教师。”
陈雨嫣的心脏开始狂跳。
“脱掉衣服,躺到床上去。”吴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陈雨嫣犹豫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脱掉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
她赤裸地站在灯光下,双手不自觉地遮住了胸口。
“手放下来。”吴妈命令道,“记住,在镜头面前,你的身体就是商品。不要害羞,不要遮掩。”
陈雨嫣慢慢放下手,躺到了床上。
灯光照在她身上,她感到自己像一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小白鼠。
吴妈走到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皮鞭。她先用鞭子轻轻地划过陈雨嫣的大腿内侧,然后逐渐加重力道。
“啊……”陈雨嫣忍不住叫了一声。
“别紧张,”吴妈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手上的动作也轻柔起来,“深呼吸,放松。”
皮鞭从大腿滑到小腹,从小腹滑到胸部。吴妈的技术很老练,她清楚怎样让一个初经人事的女人放松身体。
陈雨嫣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
“好的,”吴妈低声说,“现在,想象你不是自己。你是那个从T国远嫁到栗崁的新娘。你的丈夫是你的第一次,你要用你的身体取悦他。”
陈雨嫣闭上了眼睛,努力把自己想象成另一个人。
一个男演员走了进来。他身材健硕,皮肤黝黑,是标准的南岛男人。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开始亲吻陈雨嫣的脖颈。
陈雨嫣的身体绷紧了一秒,然后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这一切都是戏。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男演员的手指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很好,”吴妈在摄像机后面说,“保持这个状态……手放在他的背上……对……给他信号……”
陈雨嫣按照指令,双手环住了男演员的脖子。男演员的身体覆了上来,她能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压在她胸前,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当男演员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陈雨嫣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拒绝的声音。
她只是咬紧了下唇,任由身体随着男演员的节奏摆动。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拍摄结束后,吴妈走到床边,递给陈雨嫣一条浴巾。
“第一次,做得不错。”她的语气里有几分真正的赞许,“你很适合这一行。”
陈雨嫣接过浴巾,紧紧裹住自己。
她没有说话。
从这一天起,陈雨嫣就开始了她在红粉之家的双重生活。
白天,她是真人秀里那个笨拙、可爱又努力融入栗崁文化的外来媳妇。她跟着拉塔尼学做栗崁菜,被辣椒呛得眼泪直流;她跟着武兰达莉去逛菜市场,对各种稀奇古怪的热带水果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带着帕斯缇娜去海边抓螃蟹,被螃蟹夹了手指哇哇大叫。
这些画面经过后期剪辑,配上轻松欢快的背景音乐和俏皮的字幕,在栗崁TV综艺频道播出后,意外地大受欢迎。
观众们喜欢这个来自T国的漂亮媳妇。她温柔、善良、努力,虽然偶尔会闹出笑话,但她的每一次进步都让人感到欣慰。
有人评论说:“看到陈雨嫣,就像看到了我们自己。虽然生活不容易,但只要努力,总能融入新的环境。”
第1季第1集播出当晚,收视率就突破了五个点。
节目总导演朱芸宁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飙升的数据,满意地笑了。
“继续拍下去,”她对吴妈说,“陈雨嫣是个好苗子。”
但到了夜晚,当摄像机切换到内层模式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摄影棚里,陈雨嫣需要面对各种不同的男演员。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两个,甚至更多。
吴妈作为调教师,在现场指挥着她的一举一动。
“腿抬高一点……对……叫得再大声一点……表现得享受一点……”
陈雨嫣像一具提线木偶,被吴妈操纵着完成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熟练。
她学会了怎样在镜头前展现出最美的一面,学会了怎样用肢体语言来表达“欢愉”,学会了怎样在男演员们轮番上阵时保持体面。
但她心里明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只是在表演。
表演给观众看,表演给朱芸宁看,也表演给自己看。
“栗崁孕味”第1季节目在播出两集后,迅速成为栗崁国最火的综艺节目。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关于“外来媳妇陈雨嫣”的话题。
有人喜欢她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有人佩服她面对困难时的坚韧,更多的人则被她的美貌和温柔所吸引。
而在成人频道的付费内容中,陈雨嫣的每一部新片都能创下新的销量纪录。
“栗崁TV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女演员能同时在这两个领域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朱芸宁在一次内部会议上不无得意地说,“陈雨嫣是奇迹。”
吴妈坐在会议桌的角落里,没有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陈雨嫣灿烂的笑容——那是外层真人秀里的画面——又想起了她在内层片场里那空洞的眼神。
她知道,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破碎。
那个被囚禁在凤舞阁深处的女孩,正在一点点失去自己。
但她也知道,这是规矩。
在这个国家,在这个行业,没有人能真正逃脱自己的命运。
会议结束后,吴妈回到了红粉之家。四个女孩正在一起吃晚饭,拉塔尼给帕斯缇娜夹菜,武兰达莉在讲今天拍外景时的趣事,陈雨嫣笑得格外开心。
这一刻,她们看起来真的像一家人。
但吴妈知道,摄像机正在暗处静静运转。
外层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内层的戏,也永远不会结束。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