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宇内七凶

大明天下 · hui329 · 约 247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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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爷亮晶晶的眼神着实有些渗人,即便王文素多年来尝遍冷暖,历尽沧 桑,还是被瞅得直发毛,忍不住心中打鼓。   「老爷,小人可是哪里不妥?」王文素手脚拘束,如坐针毡。   「啊?没有没有,尚彬多心了。」知道自己捡到宝后,丁二爷势利的又开 始称呼王文素表字,「得先生之助,丁某三生有幸,老程,快去备下酒宴,我 与王先生把酒言欢。」   刚才还老王,现在就王先生了,下步是不是该称「王夫子」了,程澧暗中 皱眉,对这位爷的脾性实在摸不透,恭敬称是,就要下去安排。   「程先生不用费事了,妾身已与厨下打过招呼,请王先生移步花厅。」秦 可人推门而入,巧笑嫣然。   王文素慌忙起身称谢,急不择言,「谢过夫人了。」   可人霎时霞染胭脂,两颊融融,带着几分羞涩道:「王先生休要客气,请 。」   「你倒伶俐。」丁寿走至佳人身侧,在柔软处轻拍了一下。   可人脸色通红,小心看那两人并未发现,才松了口气,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将他推搡到房门口,「快走快走,忙你的大事去。」   丁寿故意硬着身子拖拖拉拉,趁可人不备又在娇靥上香了一口,小声道: 「晚上我过来。」   可人满面娇羞,低首轻「嗯」了一声,声若蚊呐。   ***    ***    ***    ***   二十几个算盘噼里啪啦响声一片,丁寿负手在两排账房之间来回踱步。   「人尽其用」是丁二爷的用人之道,说穿了就是压榨最大剩余价值,既然 来了个算学大家,丁寿让他带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盘查修西苑的账目。   明代算学都趋于实用性,王文素所著书中就不乏米、肉、马、麻、船费、 脚银、税种等各种商业应用,盘点工料账目对他来说手拿把攥,轻而易举。   没用上几个时辰,王文素便整理出一份账册,双手呈上,「老爷,账目已 经盘点清楚了。」   丁寿没去接,只是懒洋洋地问道:「和张忠报的有多少出入?」   宫变之夜张忠站对了位置,丁寿也不想为难他,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二爷 还是懂的,如果只弄个万儿八千两的,便睁一眼闭一眼,毕竟还要给苗逵面子 ,可如果那小子贪心再大些……姥姥,二爷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文素面色古怪,「几乎没有差池。」   「没有?!」丁寿一把将账册抢了过来,胡乱翻看着,不停追问:「一点 疏漏都没有?」   丁寿不懂相人之术,但那位张公公对豹房营建的差事太过上心了,脸上就 差大写个「贪」字,他竟然会两袖清风,一点好处不落,识人如此不明,让二 爷心里落差好大。   「倒也不是半点疏漏没有,前面部分账目出入很大,但后来又都做了注解 ,之后账目基本都平掉了,偶有小差,也是因为工料耽搁,并非中饱私囊。」 王文素老实回答。   丁寿看着王文素指出的一个个注解账目,发现每一个注解签押的张忠名字 后面还署着另一个太监的名字——孙洪。   ***    ***    ***    ***   月色朦胧,一片阒寂。   荒郊的一处乱葬岗,巨木阴翳,杂草丛生,唯有夜风吹动野草发出的瑟瑟 声,更显阴森破败。   一名体格健硕的黑衣大汉踞坐在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头上,就着一坛烧刀子 ,啃着一条烤熟的狗腿,大快朵颐,酣畅淋漓,与这荒凉的坟场格格不入。   「二哥,好兴致啊。」一个甜美腻人的声音响起,一名轻纱蒙面的女子由 树林内款步而出,青色的丝绸劲装紧紧贴伏在凹凸有致的窈窕曲线上,让人急 不可耐想撕掉那层障碍,一窥劲装下的春光。   黑衣大汉扬起头来,只见他一张国字脸,四旬左右,浓眉大眼,高鼻阔口 ,下颌短髯,根根似铁,一双虎目威风凛凛,望之生畏。   「四妹来了,坐,喝酒,吃肉。」大汉举臂相邀。   轻纱上的细长秀眉轻轻蹙在了一起,带着几分埋怨道:「妹子我可没有二 哥的好兴致,陪死人喝酒,想想都败兴。」   大汉哈哈一笑,「这地方清静得很,怨不得老六总是喜欢和死人待在一起 。」   「老六喜欢的是新鲜货,对这些生蛆的玩意儿怕是没兴趣。」   一个身影如同大鹏展翅,从林中飞出,空中一个盘旋,落在黑衣大汉对面 的一块残破石碑上,身姿挺拔,如鹰栖岩。   看着对面这个鼻如铁钩的秃顶汉子,黑衣大汉「嗤」的一声,不以为然道 :「你又不是老六,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老六要是喜欢,早就下来了。」秃头汉子向一棵古松上一指。   青衣女子与黑衣大汉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一团黑影蜷缩在松枝之 间,夜色之下若不细看,实难发现。   「他奶奶的,都说狼吃肉,狗吃屎,本性难移,咱们这匹狼却偏喜欢爬树 。」黑衣大汉骂骂咧咧地抱怨。   树上那团黑影一声不响,好似说的人与己无关。   「老六就是这性子,激他也无用。」青衣女子纤秀的手指轻轻拨弄耳边垂 下的散发,咯咯笑道:「二哥约我们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黑衣大汉犹豫了一下,「七妹还没到?」   「二哥还约了那只骚狐狸?那便恕小妹不奉陪了。」青衣女子怫然变色, 欲待甩袖而去。   「要不是冲着二哥的面子,谁想来见你这条绿泥鳅。」玉狐杜翩翩从一株 双人环抱的枯树后转出,挑衅地看着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双眉紧紧攒在一起,忽又舒展开来,吃吃笑道:「哟,狐媚子, 如今可没有三哥帮忙,单凭你那几手小把戏,能在姐姐我的灵蛇掌下走出几招 ?」   杜翩翩柳眉倒竖,厉声道:「三哥落到鹰爪孙手里,可没吐出咱们兄弟半 点事来,你不去救人也就罢了,还拿他来说事,有良心没有!」   秃头汉子桀桀怪笑,「七妹说的孩子话,做咱们这营生的,哪还有他妈的 良心!」   「都住嘴!」黑衣大汉沉声怒喝,杜翩翩虽心有不忿,还是忍住不言。   「咱们兄弟姐妹七个,一个头磕在地上,良心可以没有,义气不能不讲。 」黑衣大汉狠狠瞪了秃头汉子一眼,「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撅了你的鹰爪子。 」   秃头汉子闷声说了声是,向着杜翩翩一抱拳,「七妹,五哥口不应心,你 别往心里去。」   「小妹知道五哥性子直,可有些人怕是巴不得三哥在诏狱里一辈子不出来 。」杜翩翩斜睨青衣女子,阴阳怪气道:「要动用公中的银子打点一二,就跟 剜了她心头肉一样。」   「你他娘的在说谁?」青衣女子凤目圆睁,胸口起伏不定,显是动了真怒 。   「老娘说的就是你。」杜翩翩寸步不让,反唇相讥。   「找死。」青衣女子原本白嫩的手掌倏间变成了青绿色,举掌便要向杜翩 翩劈去。   「嗷——」一声虎啸震动山岗,树梢摇动不停,枯枝败叶簌簌落下,岗上 众人不禁倒退数步。   虎视眈眈地看着花容失色的二女,黑衣大汉冷冰冰地说道:「老子话没说 完前,看谁还敢动手!」   见三人乖乖地老实坐下,黑衣大汉才重新席地而坐,至于头上那位,他晓 得问也白问。   「龙老大给咱们拉了单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