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浅浅的分娩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浅浅的预产期刚好是这一天。但预产期这种事,和实际发动之间通常有几天的误差。浅浅在二月十二日就开始有假性宫缩,到十三日晚上转为规律宫缩,十四日凌晨住进了同一家私立医院。
她是单胎足月,四十周整,胎儿头位,各项指标都非常理想。医生建议顺产。
苏艺剖宫产才十二天,刀口还没完全愈合,不能长时间站立。但她坚持要来医院——林霖开车带她和两个婴儿一起过来。婴儿放在后座的婴儿提篮里,苏艺坐在旁边扶着。
到了医院,苏艺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腿上放着两个婴儿提篮。她不能进去陪产——刀口还没好,站不了那么久。但她坚持要在外面等。
林霖这次全程陪在浅浅身边。
浅浅的产程比苏艺长很多。苏艺是双胞胎急产——从宫缩发动到剖宫产只用了几个小时。浅浅是单胎顺产,宫口开得慢,从一指到五指花了八个小时,从五指到十指又是三个小时。其间宫缩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浅浅全程没有喊叫——她咬着牙,额头全是汗,指甲掐进林霖的手臂里,但就是不喊。
林霖的手臂上第二天全是淤青。
“你喊出来。”医生说,“喊出来能缓解一些。”
“不喊。”浅浅从牙缝里说,“喊了……就输了。”
跟谁输?她没说。但林霖知道——她在跟疼痛较劲。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失控,而分娩是她第一次面对身体的完全失控。
开到十指的时候,浅浅终于破了功。
“操——操操操——疼——”她抓着产床的扶手,身体弓起来,“怎么这么疼——比网上说的疼一百倍——啊啊啊啊——”
“看到头了!”医生说,“用力——再来一次——深呼吸——推——”
浅浅用力推。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用力过。脸上的血管都憋出来了,脸涨得通红。
“头出来了!肩膀卡住了——再推一次——轻一点——轻——”
然后是一声啼哭。
响亮。比苏艺的两个婴儿都响亮。仿佛把浅浅憋了十几个小时的力气全哭出来了。
“女孩。”医生笑着说,“体重3350克。非常健康。”
护士把孩子抱到浅浅面前。浅浅看着那张皱巴巴的、沾着血和胎脂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操。”她说,“你怎么这么丑。”
护士笑了,林霖也笑了。两个人围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女婴,像围着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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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外的苏艺听到了那声啼哭。
她坐在长椅上,腿上放着两个婴儿提篮,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怀里的两个婴儿——出生还不到两周——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也开始哼哼唧唧地动。
苏艺低头看了看他们。
“你们的妹妹来了。”她轻声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产房紧闭的门,嘴角翘起来。
她们母女俩都生了。两个女儿——苏艺生了一女一男,浅浅生了一个女儿。三个孩子,同一个父亲,在这个奇怪的家庭里,以更奇怪的方式成为兄弟姐妹。
但谁在乎呢?
苏艺低头看着两个婴儿提篮里的孩子,又看了看产房的门。
“欢迎来到这个家。”她轻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乱七八糟的、变态的、但是有人爱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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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章:三条红线
二月二十八日,苏艺的双胞胎满月。浅浅的女儿满两周。
客厅里挂了一条横幅——苏晴买的,上面写着“欢迎三个小宝贝来到这个世界”。
苏艺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刀口愈合了,但还有一道淡红色的疤。她的乳房因为持续哺乳而一直胀着,乳头上贴着防裂膏,喂奶的时候已经不疼了。她的项圈重新戴上了——浅浅说,既然身体恢复了,规矩也得恢复。
但规矩有调整。
“新的家规七条。”浅浅把一张新的纸贴在冰箱上。旧的七条被撕下来,折好,收进那本粉色笔记本里。
新家规如下:
> **哺乳期家规**
>
> 一、母狗的首要职责是哺乳双胞胎。哺乳期间免除所有体力劳动。
>
> 二、母狗须保持高营养饮食。每日热量摄入不少于2800大卡。瘦了罚。
>
> 三、母狗的乳房属于三个婴儿——双胞胎和浅浅的女儿。任何人要使用母狗的乳房(包括母狗自己和爸爸),须向妈妈申请。
>
> 四、母狗的睡眠优先于一切。婴儿睡觉时母狗必须睡觉。
>
> 五、母狗与妈妈的调教照常进行,但以不影响哺乳为前提。
>
> 六、母狗若产生“我生了孩子所以我有资格做回正常人”的念头,加罚肛塞二十四小时。
>
> 七、本家规在母乳喂养期结束后自动失效,恢复原家规。
苏艺跪在冰箱前,一条一条地读完,读完一条就磕一个头。
“明白了,妈妈。”
“起来。”浅浅说,“今天有客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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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苏晴来了。
她抱着三盒礼物——给苏艺的双胞胎一盒,给浅浅的女儿一盒,还有一盒是给苏艺本人的滋补品。
三个婴儿排排躺在客厅的婴儿床里。苏艺的双胞胎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连体衣——粉色的是姐姐,蓝色的是弟弟。浅浅的女儿穿的是白底碎花的连体衣。
苏晴站在婴儿床前,看了很久。
“这个眉眼像你。”她指着苏艺生的姐姐对苏艺说。
然后指着弟弟:“这个像林霖。”
然后指着浅浅的女儿:“这个——像浅浅小时候。”
她直起身,看着浅浅和苏艺——母女俩站在婴儿床两侧,一个十九岁,一个三十七岁,脖子上一个没戴项圈,一个戴着项圈。但两个人都挂着黑眼圈,头发都随便扎着,身上都穿着宽松的哺乳家居服,身上都有一股奶味。
“你们两个,”苏晴说,“看起来一模一样。”
浅浅和苏艺对视一眼,笑了。
“毕竟都是奶妈。”浅浅说。
苏晴摇摇头,但嘴角在笑。
“我去给妈上坟的时候,”苏晴突然提起,“会多烧一炷香。”
苏艺愣了一下。
“一炷是替你烧的。”苏晴说,“告诉她,你当外婆了。生了双胞胎。还有一个——是浅浅的孩子。就说家里一切都好。”
她顿了顿。
“不告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就说好。”
苏艺的眼眶红了。
“谢谢。”
“不用谢。我是替妈做的。”
苏晴走到苏艺面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衣领——高领毛衣遮住了项圈,但遮不住项圈上下边缘的那一圈淡淡的勒痕。
“下次上坟,穿高领。”苏晴说,“别让妈看到这个。”
苏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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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客人走了,婴儿们睡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林霖在中间,浅浅在左边,苏艺跪在右边的沙发坐垫上。电视开着,但谁都没在看。
“累吗?”林霖问。
“废话。”浅浅说。
“你刀口还疼吗?”他问苏艺。
“不疼了。”苏艺说,“就是痒。”
“在愈合。”浅浅说,“痒比疼好。”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苏艺开口了。
“妈妈——”
“嗯?”
“母狗想申请一件事。”
“说。”
“明天……可以戴乳夹吗?”
浅浅转头看她:“你乳头还在护理期。受得了吗?”
“可以。”苏艺说,“母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而且乳夹会让乳头更突出……以后喂奶更方便……”
浅浅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连申请乳夹都能拐到喂奶上去。”
“母狗说的是真的……”
“行了。”浅浅摆摆手,“明天开始恢复部分训练。肛塞先从S码开始,乳夹从低力度开始。慢慢加。”
“谢谢妈妈。”
“还有。”浅浅说,“今天是情人节。”
苏艺愣了一下。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日子——满脑子都是喂奶、哄睡、刀口恢复、乳腺疏通。
“情人节快乐。”浅浅说,伸手越过林霖,放在苏艺头上,“辛苦了。女儿。”
“不辛苦。”苏艺的声音哑了,“母狗不辛苦。”
“我说了,不是母狗辛苦了。”浅浅说,“是——女儿辛苦了。”
苏艺愣在原地,眼眶一热。
然后她笑了。
“妈也辛苦了。”她说。
林霖看着她们俩,叹了口气。
“我在这里是多余的?”
“你是工具人。”浅浅说,“负责提供精子、换尿布和付账单。闭嘴坐着就行。”
“行吧。”林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我认。”
窗外,城市的夜景照常亮起。窗内,三个婴儿在房间里安静地睡着,三个大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在放着没人看的笑声。
冰箱上,新家规七条静静地贴着。
茶几上,三根验孕棒被做成了标本,装在一个相框里——那是浅浅做的,作为“一切的开始”。
相框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苏艺的字迹:
> 两条红线,牵着我们走到这里。我们曾是母女,现在是妈妈和母狗,将来是孩子的妈妈和外婆。不管叫什么,不管怎么过,我们是一家人。
>
> ——母狗苏艺,献给我的妈妈浅浅,和我的爸爸林霖。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