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会

絮絮如霏 · 鸢师傅炒饭技术三流 · 约 1925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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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餐店里暖气很足,周絮絮看着坐她对面的周霏快速地解决掉一大碗牛肉面,两个馅饼,连赠送的小泡菜都吃的干干净净时,对于男大学生的饭量有了一个新认知。     察觉到周絮絮一直在看他,周霏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     他的玩偶服已经还给了中介,这会穿着藏蓝色的深色毛衣,外面套了件浅灰的短棉衣,留海相比上次剪短了许多,显得整个人都干净利落。     周絮絮低头喝了口清汤,将手边的纸巾往他的方向递,“擦擦。”     周霏忙不迭地接过。     他擦净嘴角,然后拘束地端坐在椅子上,紧张地瞄着周絮絮刚吃没几口的素面,心里有点懊恼。     他刚刚吃饭狼吞虎咽的,会不会被讨厌啊。     周霏的目光太明显了,周絮絮只好问他,“这是你的新工作吗?”     看到周霏点头,周絮絮沉默了一下,说,“这种带中介机构的,都是坑你们这群学生的,有没有签合同?别到最后一毛钱都没有,辛辛苦苦给人家白白打工。”     周霏的大学室友就被这样坑过,她至今记得那位领着助学金,平时很活泼的女孩,在得知自己苦干一个月一毛钱没有后,奔溃大哭的场景。     “而且我觉得你……”周絮絮斟酌着开口,“应该找个更加稳定一点的打工。”     周霏小幅度地笑了笑,他有些瘦,脸色偏白,坐在那里朝人笑的时候,好像无人在意的潮湿角落突然绽放出一朵小花。     “因为白天要上课,所以晚上的小时工不太好找,这份工作是日结单,除了薪水很低以外,倒不担心拖欠。”周霏解释道,“我也有稳定的打工,双休日在怡庭国际做服务生,有合同的。”     怡庭国际是A市排名第一的大酒店,周絮絮以前还跟着裴勤去参加过几次酒会和商谈。     想起裴勤,周絮絮顿时觉得没胃口,随意捞了几根面条,她问周霏,“吃好了吗?”     “吃好了吃好了。”周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谢谢姐姐带我吃饭。”     “不谢。”     周絮絮纠结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除去打工,或许你可以申请一下助学金,奖学金之类的。”     “姐姐,我学习很好的。”周霏觉得自己有点自夸的嫌疑,但还是很认真地告诉对方,“从小到大从没掉出过年级前三,奖学金每学期都有我的份。但是助学金,有比我更加辛苦的同学需要它,所以我没有申请过……”     这是周絮絮第二次先入为主地猜测对方的生活,这会心里萌生出一股羞愧感,她想起两个人初次见面时的地点,转移话题,“你是A大的学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周霏顿了一下,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像是蝴蝶扇动翅膀,轻盈地飞过汪洋,却在身后带起巨大的漩涡。     一时间两人无话可说。     周絮絮本来也不是话多的性子,周霏在她面前又很拘束,服务员在他们桌边刻意经过好几回,用眼神示意他们吃完快走,后面还有人等着位置,周絮絮叹了口气,招呼周霏离开。     外面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周絮絮看了看时间,问周霏,“你怎么回去?坐地铁?”     周霏轻轻嗯了一声,有些纠结的看着周絮絮。     “怎么了?”周絮絮问。     周霏说,“已经麻烦姐姐好几次了…我……”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先前串串店的解围,送他去医院包扎伤口,还有今天带他吃饭,这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相处,连想都不敢想。     周絮絮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既然实在过意不去,那这顿饭你请吧。”     她以为周霏是纠结这顿饭钱。     她没怎么接触过周霏这个年纪的男孩,考虑了一下,觉得是对方自尊心作祟,不太喜欢她这种带有施舍意味的帮助。     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有动作,雪花融化在已经熄屏的手机上,周絮絮错愕地瞧着快要哭出来的周霏。     羞愧,尴尬,自卑。     男孩的脸皮涨的通红,抿着嘴唇,一只手揣在衣服包里,紧紧地握着什么,肩膀崩得紧紧的,最后放弃似的掏出一个老年机展示在周絮絮眼前。     “……我的手机,没有支付功能。”周霏的声音细若蚊吟,像被雪打湿了一样。     原来那个时候要银行账号,是这么个意思。 10、圣诞快乐     破坏掉一个完美的周六早晨需要怎么做?     对于周絮絮而言,只需要裴勤的一通电话。     来电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第三次时,周絮絮终于按下了接通键,“哪位?”     “是我,裴勤。”     电话那头传来裴勤微微失真的声音,一下子赶走了周絮絮的瞌睡虫,她睁开眼睛就要挂断,对方似乎预感到她的动作,忙忙出声,“工作上的事。”     周絮絮犹豫了一下,就听到裴勤说,“吴晓佳他们和瑞合公司谈的不错,合同已经拟定了,但还有些细节上的问题,打算当面谈。”     瑞合就是那家拥有x-2材料的新企业。     “他们那边的主管经理下午和吴晓佳一起回来,我定了怡庭国际的晚餐,到时候你也一起去接待。”似乎是怕周絮絮拒绝,裴勤的语速加快,“方案企划是你开的头,吴晓佳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本来就是你们采供部的工作。”     “你来吗?”周絮絮问。     裴勤没料到周絮絮会问他,呼吸一滞,心里突然有了点小小的雀跃,他语气不由得放松,“我现在还在D市…尽量赶来。”     周絮絮秒挂电话,熟练地将这个号码拉黑删除。     睡懒觉的计划被打乱,周絮絮在床上干躺了半晌,不知怎的想起周霏。     男孩窘迫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周絮絮更加睡不着了。     她早就该发现的。     周霏的衣着打扮,虽然很整洁,但是都有水洗过很多次产生的旧感。     身高体型对比同龄人,他也更加瘦弱一些。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早早就离开了巢穴的小兽,跌跌撞撞学会了生存,警惕,坚韧,却总带着一丝可怜。     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周絮絮的胡思乱想,吴晓佳给她发了信息,和裴勤说的内容差不多,但是着重暗示有加班费。     她晃悠悠地从床上下来,拉开了窗帘——     她的住处是前几年贷款买的小公寓,临着市区的湿地公园,价格有点贵,还有一年多才能还完最后一笔房贷。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这会外面白茫茫一片,植被与建筑都像是戴了顶纯色的针织帽。     她给吴晓佳回了消息,自言自语道,“社畜啊社畜。”     不知是在感慨谁的不容易。     晚上的洗尘宴进行的很顺利,周絮絮和吴晓佳以及另外两名销售部的同事一起接待了瑞合的几名负责成员,一顿饭吃的尽地主之谊。     快结束的时候,对方提出明天想再去启星在郊区的生产车间观摩学习,吴晓佳连连点头说没问题,然后微微侧身给周絮絮打手势。     周絮絮凑近问,“怎么了?”     “我不行了……这一星期连轴转,一下飞机都没休息就过来陪吃陪喝,胃痛,想吐。”吴晓佳脸色不太好,她努力地坐直身体,紧紧抓着周絮絮的手腕。     周絮絮被抓的有点痛,但没吭声。     吴晓佳比她大十岁,前几年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工作做事很拼命。     为人有点圆滑,但很有大姐气质,公司里许多小辈都被她照拂过,周絮絮也是其中之一。     因此哪怕早上裴勤不打电话,她也会过来帮吴晓佳周旋。     “我帮你去问问有没有胃药。”周絮絮小声地安抚吴晓佳,借故离开。     到了大厅和服务人员说明事由后,对方立马安排人去购买,周絮絮也原路返回,结果客梯一时半会下不来,她准备走一边的楼梯,刚走到拐角就被人撞得差点摔倒。     周絮絮肩胛骨撞到墙面上,木木地痛,她皱着眉看向来人,看清楚后却一愣。     是周霏。     周霏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白皙的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些迷茫。     “姐姐……?”周霏不大确定地叫周絮絮,声音暗哑,还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楼梯上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撑着扶梯想往下走,结果腿脚一软直直朝下摔倒。 11、羊入虎口     周絮絮手疾眼快地拉了周霏一把,结果被带着匆匆下了几节台阶,刚站稳就听到咯嘣一声,鞋跟折断了。     这是她为了接待客户专门买来的战靴,酒红色的6cm高细跟小羊皮,陪她参加了无数次饭局酒会,没想到在今天寿终正寝。     周霏背靠在墙面支撑着自己不倒下,看到周絮絮低头检查鞋底,指尖微颤,想靠近她。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急促,而且不止一个人。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来,有男有女,隐约听到“快追”之类的词。     周絮絮察觉到周霏紧绷的身体和情绪,直接脱掉了高跟鞋拎在手里,双脚踩在地毯上,拉着他的胳膊,“跟我走。”     怡庭除了基础的酒店住宿,餐饮以外,还有KTV,购物,会议服务等业务,再加上今天节假日,客流量增多,周絮絮刚带着周霏从楼梯口拐出来,就看到客梯到层。     正巧有一群节日打扮的年轻男女聚在一起准备进入,周絮絮拖着勉强跟着她脚步往前走的周霏,闪身进电梯往人群里藏,梯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她透过缝隙看到追出来的一对男女。     有点眼熟……     周絮絮默默地想,像是某富姐手下的狗腿子。     她扶着周霏站在角落里,尽量缩小存在感,等电梯里人走空以后,她按下楼层数。     红色的数字一节一节往上跳,身边周霏的喘息声逐渐变粗,他难耐地发出泣音,“呜……”     “……再坚持一下啊。”     周絮絮大致猜出了对方经历了什么,一时有些不小心捡了个烫手山芋的纠结感,她盯着不断增加的楼层数字,尽量忽视周霏的动静。     “叮!”     电梯停在32层,周絮絮探出头去看,楼层里空荡荡的,连忙拖着周霏往出走。     这一层是高级套间,裴勤之前在这边续了三年的租期,说是避免不时之需。但在经历过狗男人的出轨后,周絮絮觉得这套房是用来金屋藏娇的。     房子目前还没有到期,她甚至还有房卡,不过这是她第一次来——周絮絮光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似的地毯上,突然觉得裴勤应该付她分手费,或者给她加薪。     从皮夹角落里找到房卡开了门,她终于卸力,丢开了周霏。     周霏顺势倒在地上,慢慢地蜷缩成一团,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怡庭的男服务生制服很好看:尖领衬衣,黑色马甲,有点禁欲感,掐出男性细长的腰身;长至脚踝上方的西裤,低帮皮鞋,低筒袜,露出刚刚好的皮肤,正式又活泼。     之前没注意看,周絮絮这会关好门蹲在周霏身边,才发现他的领带松垮垮地搭在肩头,衣扣解到第二颗,露出锁骨和隐约的胸线。     周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蹙,细细的睫毛角挂着泪痕,脖颈至耳后有一道红肿的抓痕。     “周霏。”周絮絮叫他,“我带你去浴室。”     周霏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她的话,却乖顺地抬头寻找声源,挣扎着想起身,“姐姐……呃,姐姐……”     他坚持到现在,早已四肢无力,西裤中间鼓囊囊撑起一团,随着人起身的动作摩擦,一点轻微的刺激都让他浑身颤抖。     这是什么霸总文学救助小白花的场景。     周絮絮默默地想,认命地直起身,从背后架起周霏的胳膊,将他往浴室拖。     男孩看起来瘦瘦的,实际上比她高出许多,体重也比她想象的更沉一点。     好不容易把人送进浴室,手机响了起来,周絮絮打开花洒对着周霏的位置,退出浴室去接电话。     是吴晓佳的来电。     吴晓佳问她,“你人呢?”     “有点事耽误了一下,胃药送到了吗?”     “送到了,已经吃了,这会在送瑞合的人离开……”吴晓佳顿了顿,重复问了一遍,“你做什么去了?”     周絮絮回头看向浴室的方向,乳白色的水蒸气顺着没关紧的门往外溜,她叹了口气,“我弟弟受欺负了,我在替他出头。”     “你还有弟弟?”     “嗯,亲弟弟。” 11、自慰(微H)     水蒸气热腾腾地环绕在周霏身边,周霏难耐地扯开衣领,扣子崩掉一颗,弹飞在脚边。     水声掩盖了周絮絮的声音,他只能模糊听到一点,流水洗刷着他的身体,却并没有缓解他的痛苦。     “……”周霏张开口,做了一个迭词的口型,他背靠在冰凉的浴缸边,双手颤抖着去解裤扣。     男孩的小腹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水滴溅在上面,顺着肚脐窝往下流。     没有了西裤的束缚,周霏急躁地褪下内裤,带点弧度的阴茎一下子弹了出来。     性器有些肿胀,硬邦邦地直挺着,与他的外表相似,偏长,翘头,深深的肉粉色。     花洒头正对着他的发顶,他的眉毛与睫毛上全是水珠,似线般的往下落,与蒸汽一起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生疏地握住阴茎头,用力掐着渗出透明津液的马眼,又痛又酸的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妈妈。”周霏轻轻地开口。     周絮絮挂断电话,听见浴室的动静,走过去隔着门问,“周霏?”     “哈——”周霏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门口模糊的影子,咬着下唇闷哼一声。     他手上动作加快,有些粗暴地上下撸动,从尾巴骨传来的刺激如同电流一般顺着脊椎传递到大脑,周霏下意识地挺腰。     “周霏,你还好吗?”周絮絮没听到回复,猛地推开门,缭绕的蒸汽让她有些看不太清里面的情景,只听见周霏压抑的低喘。     “……呜,姐,姐姐……”突如其来的开门将周霏惊的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双手捂住阴茎,快哭出来了,“我好难受……”     头脑晕乎乎黏答答的,像被搅烂丢进垃圾桶里,性器又痛又烫,好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疏解一点,哪怕一点。     周絮絮看着雾气腾腾的浴室,终于反应过来——她开错了花洒。     这孩子该不会被热晕吧?     浴室地面已经湿了,周絮絮脚踩进来,水顺着丝袜往上爬,盖住她整个脚背。     关掉花洒后打开一旁的水龙头,伸手去探温度,冰凉的刺激感让周絮絮飞速地收回手。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这边淋浴是恒温。”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去看周霏,却在触及到对方的眼神时愣了一下。     周霏的眼眶红红的,他的瞳色偏棕,睫毛细长,眼里不知道是泪还是水,执拗地撑着不让落出来。     “姐姐…”周霏叫她,“不要看我。”     不要看他,他现在这样难堪,每一次见面都显得弱小无能。     如潮水般的自我厌恶感将周霏包围,令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絮絮匆匆转过眼,却还是避无可避地瞥到一眼被周霏紧按在腹部的阴茎头,她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忙走出去关闭浴室门。     “姐姐。”周霏隔着门板叫她,语气闷闷的,带着点祈求,“就在这里……不要走。”     周絮絮顿了一下,“好。”     她直接坐下来,背靠着浴室门,掏出手机下单购买衣服和鞋子,选鞋码的时候她问周霏,“你穿多大码的鞋子?”     耐心等了几秒,周霏的声音响起,“41。”     周絮絮边下单边说,“等你感觉好一点了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     浴室的水声停了,周霏没有回复她。     闷热的蒸汽散去,周絮絮的身影透过磨砂玻璃映照在他眼里。     周霏屈起身,双手紧紧抓住阴茎,半跪在地上。     西装裤没了束缚,落下去一大截,露出男孩圆润挺翘的屁股,他一只胳膊撑着自己抬起头注视周絮絮的背影,一只手握着阴茎上下摩挲。     瓷砖上残留着半凉的水渍,龟头处因为他的动作触碰到地面,潺潺流出的透明欲液滴落混入水中。     洁白空旷的浴室里,是欲与念的纠缠。     他的动作逐渐熟练,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紧紧地闭住双眼。     像是一撮火花,从内心最深处点燃,半透明的精液噗噗地射了一地,周霏失了力般瘫软身体,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呃……哈,姐姐……” 13、遭遇     A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     “周霏的家属是吗?”王泽抬了抬眼镜,看着眼前点头的女人,目光回落在病历簿上,“病人等会或许会有呕吐反应,不要紧张,等他吐完就好。”     “好的,谢谢王医生。”周絮絮点点头,“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血检结果出来了,需要输液,开了三天的量,记得每天按时过来。”王泽见周絮絮有些紧张地握着皮包背带,顿了一下,问道,“这是你弟弟?我有点印象,半个多月前眼睛上受了外力伤,还是我接诊的,小伙子挺多灾多难啊。”     王泽签好字,将收费单递给周絮絮,“交完费后把单子给护士,给你们安排了床位,出门右转进去3号床就是。”     3号床上躺着周霏。     他刚刚经历了洗胃,脸色泛白,嘴唇的颜色也变得很淡,下巴微微藏在被褥里。     胳膊架在外面,手背上别着滞留针,隐约看得见青紫色的细小血管。     周霏闭着眼休息,眉头紧皱,似乎睡的不太安稳。     周絮絮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盯着点滴瓶,思维有些混乱。     她对周霏的帮助有些太过了。     不清楚对方的生活背景,只是因为心里那一丝莫名的怜悯,是不是有些莽撞呢?     她想起前面去缴费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主治医生,精神科的余主任。     余主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子,和她打招呼,询问了几句最近的状态,分别时突然说她今天精神很好,是好事,要继续保持。     精神很好……     周絮絮的目光落在周霏的脸上,男孩鼻梁上的小痣随着呼吸一动一动,让她觉得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细想,周霏睁开了眼睛。     他眼里的水汽散去,眼睛像猫,黑白分明,轻轻一转,就看到周絮絮。     周霏愣愣地看着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开口叫她,“姐姐……咳咳!”     他喉咙火辣辣地刺痛,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咳嗽起来,周絮絮站起身轻拍他的胸膛帮他顺气,“别着急说话。”     周霏一瞬不瞬地看着周絮絮的脸,看得她不自在起来,掩饰性地撩了撩头发,周絮絮问他,“你要不要先坐起来?”     周霏点点头,目光没有移开。     周絮絮将枕头垫高,扶着周霏半靠在床头,发现对方还在看她。     “我脸上是有花吗?你一直盯着我看。”周絮絮问他。     周霏点点头,意识到周絮絮在说什么后,又连忙摇头,“不是……”他的声音有些虚弱沙哑,“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一睁眼就可以看见你…我好高兴……”     说着,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揪住周絮絮的袖口,“……会在这里陪我吗?”     男孩抬头渴慕又紧张的神情好像刚断奶的幼犬,周絮絮不合时宜地产生了联想。     她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指向9点47分,揉了揉眉心,“陪你吧,等你输完液。”     她坐回椅子上,与周霏对视,“怡庭的工作是不是不好干了?”     周絮絮带周霏离开的时候,因为怕撞上人,所以走的很匆忙,下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后直接往医院跑。     那会周霏整个人又虚又烫,神志不清,还强撑着穿好衣服,跟她离开,但是更多的事——比如拿回自己的私人物品,和领班请假,却做不到了。     周霏也想到这点,有些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你是怎么惹到人的?”周絮絮问他。     周霏更加迷茫。     他只是听从安排去送果盘,结果进了屋对方暗示他想不想做更加轻松的工作,他想离开,却被按着喝了酒。     酒里加了料,让他浑身如蚁噬般燥热难耐……如果不是周絮絮的出现,周霏想不出他要怎么办。     清贫俊秀的年轻男孩子,多么惹人疼惜啊。     周絮絮轻轻地顺了下他柔软的发顶,“我知道了,你先睡一会吧,我守着你。” 14、收留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学校的门禁时间早就过了,周霏虽然没说话,但是很抗拒自己一个人留在医院,于是周絮絮把他带回公寓。     他现在精神好了很多,拎着衣服袋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周絮絮身后,进了门后有些拘束地站在原地,小心地打量公寓环境。     周絮絮从鞋柜里找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周霏脚边,“别干站着了,换上吧。”     周霏静立了几秒,才开始换鞋。     他之前的制服在酒店自带的烘干机里甩干后一股脑地塞进袋子里,这会穿着周絮絮新给他买的衣服——米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纯色的羊毛围巾,包住住了小半张脸,下身是条水洗牛仔裤,双腿笔直修长,这会乖乖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心朝下放在腿面上,规矩的像小学生。     周絮絮端着水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副场景,突然就有点理解周霏为什么会被见色起意了。     她倒了一杯热水给周霏,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他。     “周霏。”等人喝完水,周絮絮和他商量,“今晚先住我这里,明天我带你回怡庭和你们领导解释。”     周霏默默地点头。     怡庭的工作没有办法继续了,今天逃脱了一次,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如果对方不依不饶,周霏要面对的就不单单是今天这样简单的事了。     但是一份薪水不错又稳定的工作就这样丢掉,周霏有些不甘心,他放下水杯,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姐姐,可以麻烦你帮我介绍新工作吗?”     “按理来说奖学金应该是够你的日常开销的,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打工呢?”周絮絮有些疑惑。     周霏快速地抬头看了周絮絮,又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     看出对方的纠结,周絮絮也不再逼问周霏,“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周絮絮又想起余主任的话,目光落在周霏的脸上,有些出神。     她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了维持这份正常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余主任一直劝她要保持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这样才不会失去生活的信心和乐趣,她之前试过一次,和裴勤。     结果裴勤并不适合和她建立联系,甚至因为两个人曾经是高中同学,他知道她的过往,最后分手时闹得很不愉快,对方口不择言地说了很多戳她心窝的话。     分手的那小半年她频繁地去医院接受治疗——当然不是因为裴勤,而是因为裴勤唤醒了她的记忆。     记忆,真是神奇的东西。     只要轻轻地揭开一条缝隙,曾经的声音,气息,味道,天气,似乎也在那一瞬间复苏,将她包裹在痛苦中。     “周霏。”周絮絮开口,“我可以帮你介绍工作,但是有一个要求。”     周霏疑惑地看着她。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试试吧,试试这次可不可以。     还没有被污染的象牙塔的孩子,这样小的年纪,不会撒谎,不会背叛,一定可以让她依靠一段时间吧?     过了好几秒,周霏才听明白她的意思,男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然后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用力的点头,“嗯!”     好开心。     周霏觉得这是他过得最幸福的圣诞节。     小的时候,他每年都向圣诞老人许同一个愿,努力地做听话的乖小孩,却一直失望,他才明白心愿只能靠自己去实现。     这是努力的回报吗?周霏想,不管怎样都好,妈妈终于来到了他身边。     他终于也是有妈妈的小孩了,他是妈妈的宝贝。 15、妈妈     窗外的雪簇簇地下,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周霏赤脚站在窗边,视线从黑漆漆的夜色转向室内。     这会已经是凌晨,他有些睡不着,在沙发上辗转反侧许久,最终还是爬起身。     之前周絮絮在,他不太敢张望,现在周絮絮已经在卧室熟睡,周霏整个人站在黑暗里,眼睛逐渐习惯昏暗的光线。     公寓是很简单的单人loft,装修风格简洁明亮,以浅色为主,家具只有最基础的,没有多余的装饰物,显得有些空旷。     门口是两人回来时换下的鞋子,周霏走过去将周絮絮的高跟鞋摆整齐,又把大衣重新整理挂好,将围巾迭成块,然后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我回来了。”周霏小声地说。     他抿着嘴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大了些,“我回来了,妈妈。”     然后迈开步子走向客厅,在原地站了一会,放轻脚步来到卧室门口。     周霏抬手,掌心按在门板上,感受着微凉的木头触感,垂下眼睫,额头抵在上面。     妈妈。     他在心里默默地喊。     谢谢你带我回家。     周絮絮早上起来,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周霏缩成一团,靠在她门口睡着了。     周絮絮弯腰推了推了周霏的肩膀,“周霏?醒醒。”     周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她,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睡在这里?小心感冒。”周絮絮用手背探了探周霏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又催促他起身,“快起来。”     周霏被她托着胳膊站起身,直愣愣地盯着她。     周絮絮已经有些习惯他这样的目光了,总归没什么恶意,就任由他去。     她拉着周霏来到浴室,翻找出一次性牙刷和毛巾,“洗脸刷牙,收拾好后我带你去怡庭,然后回医院输液……你笑什么?”     周霏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有些羞涩,“早上好,姐姐。”     周絮絮不太懂年轻男孩高兴的点,但是也不想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早上好。”她想了想,换了个称呼,“小霏。”     周霏眼睛微微睁大,连忙吐掉嘴巴里的牙膏沫,用力的点头,“嗯!”     “有这么开心吗……”虽然这样说,但周絮絮确实被对方的活力与好心情感染到了,露出一个浅笑。     等到周霏收拾完毕,周絮絮也温好了牛奶和烤面包,招呼周霏坐下后,她进了浴室洗漱。     周霏坐在餐桌前,虔诚地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眼神时不时飘向半掩着门的浴室。     好像十七年来的所有心愿都在此刻实现了——妈妈叫他起床,给他做早餐,还叫他小霏。     小,霏。     周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上扬,抑制不住激动。     妈妈好温柔,他真的好喜欢妈妈。 16、承诺     周一早晨。     吴晓佳叫周絮絮到办公室安排新一周的任务,她吹了吹水杯上漂浮的茶叶,冷不丁地问起,“你弟弟多大了?”     周絮絮慢半拍地从文件里抬起头,有些不太确定地说,“19岁。”     吴晓佳哦了一声,“还是个小孩呢。”     “嗯,是个小孩。”周絮絮想起昨天下午她送周霏回学校,透过后视镜看到男孩一直站在大门口目送她离开,心情突然有点放松,语气染上一点笑意,“还蛮乖的。”     “既然是个乖弟弟,那我原谅你周六丢下我一个人偷溜了。”吴晓佳笑道,“话说这周结束就到元旦了,部门新业务开展的不错,看看元旦会不会发奖金,我可是出差连轴转两周了,不给点辛苦费说不过去。”     叩叩声响起,钱朵从门口冒头,“吴经理,裴总刚刚喊各个部门经理开临时会议。”     吴晓佳离开后,钱朵踮着脚溜进门,往周絮絮身边蹭,“絮絮姐,你元旦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酱酱——!”钱朵从背后掏出两张门票,“爱乐剧团新剧《白鸽》首场公演!就在1号晚上7点!这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前排座位!”     周絮絮看着她,微微挑眉。     钱朵换上了沮丧的表情,“本来打算和朋友一起去看的,可朋友那天另有安排,而且我妈强硬要求我元旦回家,所以……”她双手并拢,将票合在手心,“絮絮姐可不可以救我于危难之中,八折收了我这两张票,呜呜。”     她曾经在周絮絮的工位上看到过爱乐剧团的票根,厚厚一迭,按照演出日期用夹子固定,随意收纳在抽屉角落。之前剧团三十年周年庆的时候周絮絮还收到了官方寄来的答谢明信片,这可是氪金老粉才有的待遇,所以在得知看不了首场公演后,钱朵第一个反应是将票转让给周絮絮。     周絮絮微微一愣,目光落在票面上。     她想起和裴勤的第一次约会就看的音乐剧,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没有确认关系。     周絮絮大学毕业第二年孤身一人来到A市,996的社畜生活让她身心疲惫。     某天深夜下班以后,她坐在街边的餐车前点了份炒河粉,吃了一半有人过来跟她拼桌,她也没抬头,只是默默地让开了一点位置,结果听到对方叫她,“……周絮絮?”     她有点茫然的看向人,对方察觉到她的陌生,自我介绍道,“我是裴勤,高中时我坐在你后面,你还记得吗?”     周絮絮愣了一下,才勉强在记忆里扒拉出这个名字。     或许是因为自我保护机制,亦或者是药物副作用,导致她对于高中的记忆都比较模糊,就好像名为人生的胶带里在这个时间段过曝或者拍糊了几张。     裴勤看到她倒是又欣喜又意外,匆匆扒了几口河粉,就将自己的事掏了个底朝天。     他说他高一下半学期刚开学就因为打架记了大过,家里又出了些事,导致最后都没怎么去过学校,也没有参加高考,只拿到结业证,就这样在社会上跌跌撞撞,立志要闯出名堂来。     那会的裴勤还带着一股冲劲,人也健谈,他和周絮絮交换了联系方式,却很少有机会联系。     过了两年,启星成立,裴勤25岁,还是个愣头青,生意场上吃了许多闷亏,但好歹撑过来了。     虽在同一座城市,但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忙碌,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去看音乐剧,没买到前排的票,坐的很后,看不清演员的神态,只能听到歌声。     半暗的剧院里,裴勤背部挺得直直的,视线一直看着舞台,问她要不要来启星工作。     周絮絮拒绝了,996的生活已经很摧残她了,而一个刚步入正轨的小公司,通宵加班是常态,她不可以。     裴勤那个时候笑了一声,然后侧头看着她,很认真的说,他会努力让公司变成一个拥有朝九晚五双休日的积极企业,希望到时候周絮絮可以来他的公司上班。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只不过维持的时间不长,启星这两年下班时间变成了6点,双休日也会存在加班出差的情况,虽然付双倍工资和加班费。     就像他关于恋爱的承诺一样。     他告白的时候说,周絮絮,我会尊重你的一切。     分手的时候说,周絮絮,你高中就怀孕生子了,现在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17、吻     最后周絮絮还是收下了门票。     爱乐剧团是她初中时就关注喜欢的音乐剧团,每一场剧演的录播她都看过,后来大学毕业选择来到A市发展,也是有这一点原因。     她和裴勤熟悉以后也一起看过很多剧目,确认恋爱关系后裴勤更是浓情蜜意,顺着她的喜好陪她做了很多事,直到两个人因为性事闹崩。     没错,性事。     周絮絮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和不可思议,他们竟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才分手。     她29岁生日那天接受了裴勤的表白,33岁生日那天和裴勤分手,两人4年的恋爱时光,竟然会因为周絮絮不和他上床而破裂。     而分手后至今,她再也没有去看过音乐剧。     周絮絮坐在驾驶位,摩挲着音乐票,神色有些怀念。     好久没去看过了,不如和小霏一起。     想起周霏,周絮絮摸出手机给对方发了邀约短信,对面回的很快,还在后面带了个可爱的颜文字。     「好啊好啊,我都有时间的!好期待新年第一天和姐姐一起看音乐剧!(?˙▽˙?)」     周絮絮嘴角勾起,系好安全带准备出车库,突然发现车前站了个人。     男人穿着深色风衣,双手插在衣兜里,压下眼看着她。     “什么狗男人……”看清来人后,周絮絮啧了一声。     裴勤见周絮絮抬起头,走到车窗边,屈指敲了敲玻璃。     周絮絮降下车窗,语气不耐,“裴总有什么事吗?”     裴勤微微弯腰,看着周絮絮的眼睛,“絮絮,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吗?”     周絮絮觉得头痛,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这人怎么还死心不改。     见裴勤一副不肯轻易善罢甘休的作态,周絮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行,那就聊一聊吧。”     裴勤眼睛亮了亮,“那我们边吃饭边谈,我带你去滕江,他们新出的菜色你应该会喜欢。”     滕江是一家私房菜,厨子来自H市,擅长做鲜味。     味道确实很不错,除了贵和难预约外,没有别的毛病。     周絮絮深深地看了裴勤一眼,点点头。     对方今天太殷勤了,她有点不适。     等上了裴勤的车,她才发现驾驶位上竟然还坐着公司的司机小刘。     小刘也震惊地从后视镜上看着她,蠢蠢欲动地想转头,结果裴勤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后座,他忙目不斜视,握着方向盘一声不吭地往目的地开去。     周絮絮在心里暗暗骂了好几句,抱着双臂看向车窗外。     裴勤降下隔音板,小声地叫她,“絮絮。”     “裴总,你是真不想让我在公司好干啊。”周絮絮没有回头,声音冰凉,“何必呢,想让我离职直接通知一声就行了,这么小心眼,还要做个局让我吃次亏才甘心。”     裴勤本来想说的话被女人一堵,憋在心里不舒服极了,“周絮絮!”他一边叫着人名字,一边去捉对方手腕,迫使人转过身面对他,“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龌龊?你总要把我想的这么坏?”     周絮絮觉得心累,“我也想相信你啊,可是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度为零……”她顿了一下,摇摇头,“而且在刚刚已经变成负数了。”     他们热恋时都没有让公司任何人知道,结果现在分手了反而明目张胆的叫小刘司机看见。     周絮絮合理怀疑裴勤想挖坑给她跳。     裴勤心里一酸,他看着周絮絮,抬起手抚上她的发顶,轻轻一拉就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他扣着周絮絮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女人的挣扎,在对方发顶落下一个吻,“絮絮,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补偿你,让我悔过,好不好?”     裴勤的声音闷闷的,“我爱你啊絮絮,我高一时就对你一见钟情,我喜欢了你很多年……不要让我变成你心里的死刑犯好不好?” 18、不欢而散     “裴勤,放开我。”周絮絮推搡了好几把,都没把裴勤推开,声音有些僵硬。     裴勤闻言反而更加不放开了,他把人搂的紧紧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周絮絮身上又软又香,发间隐约一股蜂花的味道,是她常用的洗发水牌子。     裴勤想起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去主题乐园约会,盛夏的天气很好,周絮絮的头发在微风中散发出甜蜜的香气,弯着眼睛回头看他。     “絮絮,分开的这一年,我想了很多,也反思过很多次,那个时候是我昏头,没有替你考虑。”裴勤的额头轻轻蹭了一下人的耳后,真诚地道歉,“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这辈子不和你在一起,还能和谁在一起,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这次我绝对不会犯错,我会用我最大的真心和诚意对待你……”     “裴勤。”周絮絮打断了男人的话,有点咬牙切齿地说,“快放开我,我要吐了……”     裴勤有点没听清,他扣着周絮絮后背的手松开了一点,“絮絮,怎么了?”     周絮絮一把推开他,用手捂着嘴,但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裴勤一西装裤。     裴勤傻眼了,短暂的懵逼后连忙伸手去扶周絮絮,“絮絮,你怎么了?!”     “别碰我!”周絮絮尖叫一声,因为刚刚吐过,声调有些破音,“好恶心,别碰我!”     裴勤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从椅背抽出湿纸巾递给周絮絮。     周絮絮整个人都紧紧贴在车门上,余光瞥见他的动作,飞快地从裴勤手中拿走湿纸巾,仿佛他是什么病毒携带体一样。     裴勤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愤怒,最后变得很受伤,他随便擦干自己的裤子,后槽牙紧紧咬着,最终没忍住用力将纸巾甩到脚下。     哪怕知道答案,裴勤还是不死心地问,“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周絮絮没吭声,休息了一会,才打开车窗散气。     今天在消雪,温度很低,凌冽的寒风扑进车内,冻得两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裴勤,你何必问的这么明白。”周絮絮的声音顺着寒风飘进裴勤耳里,那样的冷,似乎将他都冻住了。     “以前我多喜欢你啊,明明你就快到终点了……”周絮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当时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和你求婚。”     “我们从A市第一次见面到分手,认识十年了,我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相处,我们可以有个好结果,可你的承诺保质期好短啊。”     周絮絮回想起两个人分手前那段接近冷战的相处,自嘲地笑了笑,“你渐渐的不怎么回我消息,说自己很忙,明明我们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房间,却让我觉得我和你已经分道扬镳了。”     周絮絮的视线转回到裴勤脸上,男人的表情变得茫然痛苦起来,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然后呢我就捉奸在床……”像是被捉奸在床这个词逗笑,周絮絮嘴角上扬,又抿直下去,“你当时好像除了慌乱以外,没有一点点过意不去的感觉,就说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分手吧。”     “絮絮……”裴勤颤抖着伸出去想碰她,又畏缩着收回手,“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畜生,是我的错,我疯了,我当时疯了……对不起,对不起,絮絮……”     周絮絮静静地看着他道歉,等到男人低下头双手捂脸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后,缓缓地叹了口气,“我给过你机会了,裴勤。”     “我后来问过你原因,我其实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出轨,毕竟在我眼里你算一个道德感还算高的男人。但是你说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要无理取闹……”周絮絮顿了一下,“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裴勤放下手,眼眶通红。     他记得周絮絮苍白的脸色,他的话宛若尖刀一把把刺进女人的心口,令她快要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     裴勤那时已在商海沉浮许久,周遭人的恭维马屁,拍得他飘飘然,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少年时的赤忱消磨殆尽,变成锱铢必较的市侩商人。     结果作为商人,也是瞎了眼的蠢货,为了只鱼目抛下责任担当,所以活该他弄丢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珍珠。 19、难堪     吹了会冷风,周絮絮觉得自己面上都被冻得木木的,她看向一副备受打击模样的裴勤,开口道,“这顿饭我觉得也没必要吃了,你觉得呢?”     裴勤目光发愣,他的愧疚心在这一刻突然复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因为自负与所谓的脸面,彻底伤害到周絮絮。     “我曾经是有机会的吗?”男人声音沙哑,过了许久才开口,“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对吗?”     周絮絮没吭声,用沉默代替回答。     她其实没有往别人心窝子上插刀的爱好,裴勤的性格过于大男子主义,又有些执拗,因此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直到小刘一个急刹车——两个人都没系安全带,瞬间因为惯性撞到前面的椅背,周絮絮捂着额头倒吸一口凉气。     “小刘!”裴勤怒声喊人,打开隔音板,“怎么开车的?!”     小刘点头哈腰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裴总!”     说完,他将头从车窗里伸出去,骂摔倒在车前的男孩,“绿灯不走,红灯的时候才往出冲,不要命啦?!”     “絮絮。”裴勤见周絮絮捂着头,想碰她又怕她恶心,小心地问她,“你还好吗?让我看看?”     周絮絮揉了揉被蹭红的皮肉,摇摇头,正想说话,却听到车外传来周霏的声音。     “我没有闯红灯,是你提前抢红灯了。”     男孩的声音依旧带点弱气,却认真冷静,不知怎的,周絮絮突然觉得从上车后一直缭绕在心头的憋闷和恶心消失了。     “絮絮?”裴勤看到周絮絮拉开车门,不知为何心里一慌,连忙跟着下车,“你去哪里?要回家吗?我送你吧……”     他看到周絮絮扶起被车擦倒在地的陌生男孩,还抬手揉了揉对方发顶安慰,突然有些烦躁,没忍住开口询问,“絮絮,他是?”     周絮絮并没有回答他,专注地检查周霏有没有哪里伤到。     裴勤将周霏上下打量了一番——男孩今天穿的一身都是之前周絮絮送给他的衣服,浅色,毛茸茸,显得非常乖巧,而他穿着条被吐了胆汁和分泌物的裤子,污渍深深浅浅地干涸成一团,好不狼狈。     或许是来自雄性天生的警戒感,裴勤不由得站直身体,努力释放自己的气场。     虽然他也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但从小身高就冒头,再加上扬眉鹰目的脸,和这些年商海沉浮沉淀下来的气质,往那一站就是散发着吸引力的上位男性,哪怕他穿着一条脏裤子。     裴勤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商业性微笑,“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周霏看看他,又看看周絮絮,说道,“不太好,我本来是要去打工的,现在要迟到了。”     裴勤不知为何眉角一抽,笑容不变,“?”     还不等他回味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周絮絮说,“你流血了!”     男孩手心一片擦伤,正往出冒着血,几个眨眼,手里就盛满一汪。     周絮絮在包里翻找出卫生纸,按在他手心,却很快就被浸透了,白色的柔面纸变成湿哒哒的一坨红色。     “小霏,是不是很疼啊?”周絮絮观察到周霏的嘴角一直向下抿着,“我们去医院包扎一下。”     从下车就被无视的裴勤连忙开口,“絮絮,上车吧,我送他去医院。”     周絮絮正要答应,谁知周霏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对面有个诊所,这种小伤完全可以包扎处理。”     说这话时,男孩鼻梁上的小痣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裴勤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颗痣。     他跟上两人的脚步,询问道,“絮絮,你和这孩子认识?”     “这是我弟弟。”     裴勤一怔,“……你什么时候有的弟弟,我怎么不知道。”他又仔细去看周霏的脸,男孩却微微垂下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20、妈妈的意义     生理盐水冲洗消毒,再敷上药粉,最后用绷带包扎绑好,周霏举着这样的右手给周絮絮看时,女人不可避免地皱眉。     好像自从遇见这个小孩,他总是带着伤。     也不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事事都轮不到好。     周絮絮叹了口气,问他,“打工没问题吗?”     她之前拜托一个比较相熟的同事帮周霏找新的工作,是在一家敬老院后厨帮忙,每天晚饭后去清扫厨房,整理内务,准备第二天的食材,适合他这种小时工。     “没问题的,我们工作带手套的,只要不沾水就可以。”周霏安慰周絮絮,微笑着说,“而且第一天上班就旷工的话,也浪费了姐姐的人情。”     “你前面不还说这打工已经迟到了吗?现在去不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吧。”被晾在一边许久的裴勤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忍不住冷嘲热讽。     周霏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周絮絮。     “裴总。”周絮絮有点生气,“这事说到底你还得负责,说什么风凉话。”     裴勤依被激的有点冒火气,他性格就是这样,强势自大,哪怕前一刻还楚楚可怜地跟周絮絮道歉,这会也能在除了她以外的人面前发威,“你日薪多少?我三倍付给你,医药费也双倍赔偿给你。”     周絮絮别过头翻了个白眼。     “谢谢裴总。”周霏不会和钱过不去,“请问是现金支付吗?”     这年头谁还用现金?裴勤觉得周霏故意找茬,但看到周絮絮在意对方的表现,他忍了忍,“可以。”     说着,他给小刘打电话,“你停车停到哪里了?这么久还不过来?!”     “行了,别为难人家小刘了,这附近又没有停车位。”周絮絮见周霏自己付了医药费,开口道,“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两个人作势就要一起走,裴勤连忙大步上前,堵在周絮絮面前,“絮絮,我送你这个弟弟回家吧?”     周絮絮拒绝,“不用了,而且我们暂时不回家。”     裴勤问,“那你们要去哪里?”     周絮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以为刚刚在车上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再纠缠下去就不礼貌了。     裴勤听出了周絮絮的言外之意,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侧身让开,“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周霏乖乖地跟在周絮絮身边,快拐弯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直到之前开车的小青年跑过来叫他,他才动身。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标,裴勤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周霏,脸色发冷。     “……小霏,在看什么?”     周絮絮的声音拉回他的视线,周霏摇摇头,“没什么,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周絮絮指了指不远处的饭馆,“吃饭。”     本来她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但是刚刚一吐,肚子反而开始抗议,饿得她心慌。     周霏其实已经吃过了,他因为要去打工,一下课就匆匆去食堂打了饭,这会还是饱的。     但是他觉得再吃一顿也没关系。     吃饭的间隙,周絮絮给敬老院后厨负责人打电话道歉请假,之后带着周霏去商场逛了一圈,两个人进了手机店,店里过于明亮的灯光令周霏下意识地眯起眼。     “小霏,有喜欢的吗?”周絮絮听着店员的推销,指向新款,“这个怎么样?”     手机旁的标价令周霏吃惊,连忙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要。”     “弟弟好懂事啊!”店员见周絮絮对新机失去兴趣,笑眯眯地推荐道,“我们这里还有学生价位的机型,性能也很好,内存大,打游戏不发烫不卡。”     最后两人分开时,周霏手中拎着五六个袋子,周絮絮替他重新置办了一身行头。     周絮絮站在地铁口,朝他轻轻挥手,“小霏,拜拜,早点回去吧!”     “姐姐,再见!”     周霏看着周絮絮转身走下台阶,直到身影被人潮遮挡,再也看不见。     小的时候,每到周一,班里同学就会炫耀上周双休日妈妈带他们去哪里玩,吃了什么买了什么。     周霏又羡慕又妒忌,也会幻想如果妈妈在他身边,是不是也会带他出门玩,给他买礼物。     因为他是很乖很听话的小孩,所以不管妈妈给他买什么他都会很高兴,才不会像小胖一样闹脾气,因为妈妈买错了奥特曼不依不饶。     虽然对着妈妈他只能叫姐姐,但是他对现在的拥有的一切已经很满意了。     “……妈妈,拜拜,元旦见。”     微雪又从天空细细地飘下,周霏认真道过别,转身走向人群。 21、白鸽     漆黑的舞台上,只有最中央打下一束光。     穿着白裙的女主角怀中捧着一大束玫瑰,如火一样热烈,如血一样鲜艳。     剧情已经进行到最高潮的部分,女主角站起身丢掉了玫瑰,双手挥舞,像是要飞翔一般。     伴随着她的动作,白裙变成了红色长裙,女主角一步步走向台阶,回身唱道,“如果这是命运,让我们相逢;如果这是命运,让我无法逃离;我不会束手就擒,我不会坐以待毙,我是飞翔在天空最高处的白鸽,我永远都不会进入你的囚笼!”     这是爱乐剧团今年主打开场的新剧《白鸽》,讲述女主角在幼年时因为战争与父母走失,从此游离失所,独自长大。成年后遇到比她大很多岁的爱人,两人进入了你侬我侬的热恋期,结果女主角无意间发现爱人竟是亲生父亲。     战争带走了妻女,男主角在多年后遇到了和自己妻子年轻时很相像的女主角,他因为寂寞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她,谁知对方竟然是他的女儿。     男主角在经历过痛苦的纠结后,最终将女主角囚禁了,他们的关系变得病态起来。     现在已经到了女主角觉醒,想要逃离这段关系。     这种剧情真的合适公演吗?周絮絮缓缓地吸了一口果汁,默默地想。     果然是她跟不上文化潮流了?     周絮絮微微侧目,瞥见周霏正看得一脸认真。     剧院里昏昏暗暗,只有舞台上的光束照亮方圆之地,一点微光折射在男孩眼中,让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好像在年少时也曾见过这样容貌清秀的人。     “姐姐?”周霏对于他人的目光向来很敏锐,此刻偏了点肩膀,将耳朵凑过来,“怎么了?”     周絮絮摇摇头,“没事……”     因为常年吃药的缘故,对于曾经的事情她总是模糊的,好像隔了层厚玻璃一样看不清。     但是既然想不起,那就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忘记最好。     余主任是这样开导她的。     表演结束后已经很晚了,周絮絮和周霏跟着人群出来,发现外面已经积了好厚一层雪,脚踩上去刚好没过脚背。     今天是新年,所有的路灯杆上都挂着红灯笼和LED灯装饰,五彩斑斓的光芒将夜空也染上了不一样的景色,让人不由得被感染了几分开心的情绪。     周絮絮哈了一口气,看着雾气消融了一片从眼前飘过的雪花,撑开伞问安静跟在身后的周霏,“雪太大了,我的车上没带防滑链,只能走回去了。”     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回答,周絮絮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周霏,“你怎么……”     剩下的话在看到男孩哭的红红的眼眶后咽了下去。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替周霏擦眼泪,不解地问,“你哭什么呀?”     “白鸽死了……”周霏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自己擦眼泪,声音有点哑,“我看到最后的结局,觉得好难过。”     周絮絮失笑,“哎呀,怎么这么多愁善感。”     其实最后大结局时很多人都哭了,当时各个角落里都传来了擤鼻涕的声音,但是周絮絮对于悲剧的接受阈值比较高,所以觉得还好。     或许是对方哭的有些可怜,令她起了恻隐之心,周絮絮抬手揉了揉男孩的发顶。     周霏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摸起来像是小动物。     周絮絮收回手,问他,“快12点了,你们学校是不是到门禁时间了?如果回不去的话要不要去我家暂住一晚?”     “是不是太麻烦姐姐了……”周霏犹豫着开口,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变得潮湿的纸巾。     周絮絮抓起周霏的手腕冲进雪地里,“快走!好冷!” 22、醉酒(腿交)     公寓里。     周霏收拾完喝空的红酒杯,到厨房清洗过以后,擦干净手回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边,看着陷入熟睡的周絮絮。     女人喝了酒,脸上酡红一团,闭上眼睛睡觉时,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冷漠,反而显得有些娇。     周霏伸手替她将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也靠在沙发头,枕着胳膊,一瞬不瞬地看着人。     “妈妈。”     周霏轻轻地喊。     他盯着看了一会,伸出指尖描绘周絮絮的睡颜,指腹下是柔软温暖的触感,男孩的嘴角慢慢弯起。     他抚过对方的额头,眉尾,停留在鼻梁侧时顿了顿,轻点了一下。     周絮絮微微皱了眉。     “妈妈。”     周霏又叫她,慢慢地将自己的脑袋凑近,抵额垂目,视线落在女人嫣红的唇瓣上。     男孩的声音哑了两分,“妈妈。”     周絮絮喝了酒有些发热,感觉自己浑身都又轻又软,飘在云层里,好不快活。     结果不知怎得脑袋旁凑来一个热乎乎的大火炉,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什么声音,像是在叫她,但是发音不是“絮絮”。     她一开始没搭理,结果对方持之以恒地一直在喊,好像小蚊子似的吵得她心烦,于是胡乱应了一声,耳边终于安静了。     她翻了个身,往沙发里面挤了挤,又沉入梦乡。     周霏僵硬在原地,保持先前的姿势,直到皮肤与皮肤相贴的温度离他而去,他才惊醒似的抬起头看向周絮絮的后背,睫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一滴泪顺着眼角砸进厚厚的地毯里。     妈妈刚刚应声了。     这个认知像是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从小就非常有毅力和自控力,可以坚定地定下目标不放弃,将自己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男孩,在这一刻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爬上沙发,小心翼翼地贴近周絮絮。     沙发不大,容纳不了两个人,周霏怕挤到周絮絮,一半身子都悬在外面。     他要比周絮絮高出一个头,这会弯着后脊,就好像一座避风港,将他的小船保护在怀里。     周霏慢慢地搂住周絮絮的腰,女人的腰很细,哪怕他虚虚地抬着胳膊,也轻松地搂实了。     周絮絮的头发散了下来,蜂花的味道,红酒的味道,还有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的说不出的味道,都令周霏沉醉。     男孩下巴撑在周絮絮肩头,深深嗅了一口,忍不住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或许他也醉了,这会在醉梦里,才能拥抱妈妈。     周霏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下面这会胀胀的,几乎是下意识地挺腰去蹭周絮絮,在隔着布料感受到对方的臀肉后,周霏抖了一下。     他腾出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裤子,大概是喝了酒,带上了点急躁,手脚又不太那么听话,最后使了蛮劲才拉开裤链。     内裤里鼓起的弧度,比上次被下药而鼓起的大小不分仲伯,周霏又隔着内裤去蹭周絮絮。     “……妈妈,呃…妈妈……妈妈……”周霏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每一次若有若无的触碰都让他头脑发昏。     男孩的眼角有点发红,深灰色的内裤上绽放了点斑,是从马眼处渗出来的津液,染湿了布料。     “好难受……唔…妈妈……帮帮我,妈妈帮帮小霏吧……哈,帮帮宝宝……呜呜,妈妈……”     周霏压抑着喘息,终于将阴茎从内裤中掏出,他依靠着本能,用炽热坚挺的性器撑开裙摆去蹭开周絮絮的腿心。     女人大腿内侧的皮肉软绵绵地像是一朵云,刚进去了一个头,就让周霏发出难耐的呻吟。     他怕周絮絮醒来,动作不敢太过分,轻轻地用龟头戳着双腿并拢间的软肉,可这样的动作无异于隔靴搔痒,又让他觉得煎熬。     周霏牵着周絮絮的手腕朝后,让她的手心按在自己的阴茎上,引导着周絮絮握住,“妈妈……摸一摸……呜…妈妈,帮宝宝揉一揉……宝宝想要妈妈…要妈妈……”     周絮絮依旧在睡梦中,但顺着周霏的指引,无意识地握住了手心中的阴茎。     “呃——!”周霏咬着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太大声音,但周絮絮握着他阴茎的手断断续续地揉捏起来。     “哈——妈,妈妈,妈妈……好舒服,呜,好舒服……要妈妈……要……”     男孩十七年来第一次经受这种来自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刺激,眼角克制不住地浸出生理性泪花。     要妈妈做什么呢?周霏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的脑子里已经模糊起来了。     或许是觉得热乎乎的不舒服,周絮絮没揉几下,就有些嫌弃地甩开了。     周霏顿时有些委屈起来,他哼哼唧唧地扶着阴茎磨进女人腿心,或许是天性使然,哪怕没有人教导,他也无师自通地抬开了一点周絮絮的腿,缓慢小心地抽插起来。     “妈妈,妈妈,好软啊……哈……”     “好舒服…宝宝好舒服……谢谢妈妈……呃…哈,啊,啊……”     “要融化了……呜呜…鸡巴要融化了……脑子也要融化了……呃…啊……”     “妈妈……”     “妈妈,妈妈……唔……”     公寓里暖气很足,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周霏的体温要比平常高那么一点,而他的性器更甚。     他挺胯的动作逐渐加快,声音是带点兴奋的哭腔,在来来回回磨了几十下后,周絮絮讨厌起腿间这个发烫的物体,于是夹紧了双腿。     “——!!?”     还未从腿交的刺激中反应过来的周霏,就这样被夹射了。     精液射了周絮絮一腿,将她深色的连体袜打湿一片,被撩到腰际的裙面也飞溅许多白点。     “哈…哈,啊……”     周霏沉沉地喘着气,将头埋在周絮絮后颈,“妈妈……”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7_11 16:49:4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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