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前夜
🏢 砚舟科技·董事会会议室 周四上午十点
投影仪的光打在白色幕布上,映出一张股权结构图。会议室里坐了十一个人,六个董事加上法务、财务和记录员。顾衍舟坐在长桌右侧第四个位置,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他的右手搁在桌面上,食指一直在敲。嗒。嗒。嗒。停三秒。又敲。
江砚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里没有讲稿。
“各位董事,今天的动议只有一项。”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下一页,“关于联合创始人顾衍舟在任职期间的多项违规行为,提请董事会表决暂停其全部管理职务,并启动内部调查。”
顾衍舟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姿态像一个在听下属汇报的高管,而不是一个即将被审判的人。
“我有权知道具体指控。”他说。
“当然。”江砚按下下一页。屏幕上弹出陈工上周做的数据审计图表,“指控一:未经董事会批准,通过运营部越级权限批量导出核心用户数据六次,接收方为瀚图数据和砚行咨询。指控二:利用其表妹顾诗曼名下的砚行咨询,与本公司投资人沈远樵先生的关联企业签订咨询合同,构成利益输送和关联交易隐瞒。指控三:与投资人许向晨私下签署投资意向书,承诺在管理层出现重大分歧时另立新公司,构成对公司和董事会的实质性背信。”
他把三份证据投影在屏幕上:数据导出日志、瀚图合同草案(含“永久使用权”条款)、许向晨个人基金与辰星资本的投资意向书扫描件。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
“许总,”江砚转向视频会议屏幕上的许向晨,“你作为当事人之一,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许向晨在屏幕里坐得很直。他的摄像头角度微微偏高,这是刻意的,仰拍会让人看起来更诚恳。但诚恳救不了他了,他只是选了一个损失更小的选项。
“我确认江总的陈述属实。”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财报,“辰星资本的投资意向书确实是在顾衍舟的提议下签署的。我当时没有意识到这构成利益冲突,这是我的疏忽。我将投票支持本次动议。”
顾衍舟的食指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屏幕上的许向晨。这个画面被会议室的摄像头记录下来,一个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块立足之地已经被挖空。许向晨没有回看他。屏幕上的投资人正在低头翻文件,仿佛突然对一页空白的A4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衍舟,”江砚的声音很轻,“你可以做最后陈述。”
顾衍舟站起来。把西装扣好。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他过去三年在每一次董事会上站起来发言的样子,可靠、从容、让人信服。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扣西装的手在抖。
“我在砚舟三年。”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从零到A轮,从三个人到一百二十人。我做的每一件事,也许方式不对,但出发点从来没有变过:让砚舟活下去,让砚舟做大。”
他看着江砚。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对视。前世这个画面发生过一次,在法庭上,顾衍舟站起来作证,说“江砚的管理能力已经跟不上公司发展”,说完之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今天他的嘴角没有弧度。
“你变了,砚。”他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江砚了。”
“你说得对。”江砚说,“我不再是了。”
然后他转向董事会:“请各位表决。”
十一只手举起来。全票通过。
顾衍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举起的手。他的眼神从不解变成了一种深沉而阴冷的东西,然后转身走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节奏,和前世在法院台阶上的背影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电梯门合上时没有任何短信提示音,因为沈吟枝已经把他的对话框取消了置顶。
🏙️ 公寓·傍晚六点半
江砚推开门时闻到了融化的黄油和煎牛排的焦香。
餐桌上铺了白色桌布,那条婚礼上没用上的备用桌布。两个白瓷盘,两副银刀叉,两只高脚杯里已经倒好了红酒。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沈吟枝哼歌的调子,她今天哼的是一首老爵士,调子弯弯绕绕,她只哼对了一半。
“回来啦?”她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吊带裙,是他三个月前给她买的。三个月里她从没穿过,说太正式了不知道什么场合适合穿。今天她把它穿上了,锁骨上方坠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薰衣草形状的银饰,在富良野机场的纪念品店买的,她当时说这个太丑,结果自己偷偷买了。
“今天什么日子?”江砚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
“没什么日子。就是突然想好好吃顿饭。”她把煎好的牛排端出来,放在两个白瓷盘里。手势很小心,盘边擦过桌布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汤还在锅里。你先坐。”
他坐下。看着她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忙碌。围裙没系,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从灶台端出汤锅时踮了一下脚尖,那个柜子对她来说高了一点,她伸手够的时候,后腰的丝绒布料往上提了一截,露出那个浅褐色胎记的边缘。
他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涩的。不是酒涩,是他的喉咙在收紧。
“砚,你尝尝这个汤。”她舀了一勺递过来,和上次一样,吹了两口才举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咸了一点,她盐又放多了。
“怎么样?”
“正好。”他说。
她笑了。端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轻轻弹开。
“以后我们每周都这样吃一次好的。蜜月的时候你说薰衣草田旁边那家餐厅的牛排特别好,我回来之后就在网上找了菜谱学。练了三次,今天是第四次。”她掰着手指数给他听,像个交作业的学生,然后自己先笑出声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认真了?”
“不会。”
“就是太认真了。”她放下刀叉认真看着他说,“我以前对什么事都不太认真。策展也是,和人相处也是。总觉得差不多就行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想把每件事都做好。因为如果哪一天你也变了主意,我会觉得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做好的问题。”
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轻了下去,低下头假装整理刀叉。他看着她头顶的发旋,那里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被烛光染成暖棕色。
三个月前他听到这句话会觉得计划正在完美推进,沈吟枝正在按照预设的轨道滑向那个“最爱他的时刻”,揭露的杀伤力将达到最大值。现在他听到这句话觉得胸腔里那个前世被捅穿的位置开始钝痛。不是尖锐的,是闷的,像一只很钝的手从里面慢慢压过来。计划依然在推进,但计划执行者的身体已经开始产生排异反应。
饭后的蜡烛还没灭,沈吟枝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烛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墨绿色丝绒裙的边缘被染成暗金色。她伸出手,不是拉他,是把手掌摊在他面前,等着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接。
他接了。
她把他牵到客厅中央。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她把他的左手放在自己后腰上,右手扣住他的手指,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节拍慢慢晃。她不会跳舞,前世他邀请她跳过好几次她都说“太傻了”。今世是她主动拉他起来。
“你今天很奇怪。”她仰头看他。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你看我的时候……好像在看一个很远的画面。不是看我,是在看我和你一起的什么东西。”
他把手指在她后腰上收紧。丝绒布料在她体温的烘烤下变得温热而柔软。
“我只是在想,”他说,“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三个月前你给我买的时候,我嫌它太隆重穿不出去。后来我室友说,一个女人不敢穿一条裙子只说明一件事:她还没遇到值得穿给他看的男人。”
“现在遇到了?”
“遇到了。”她踮起脚尖,在烛光里吻了他。
然后他俯身把她横抱起来。她在他怀里仰着脸,眼睛里有烛火和薰衣草香薰蜡烛的双重微光,那条缀着小薰衣草的银链冷冰冰地贴在他手臂上。
卧室门虚掩着,他用后背推开。
他把沈吟枝放在床单上。墨绿色丝绒裙在白色床单上铺开,像一片被揉皱的深色花瓣。床头灯开着,暖光从她锁骨一直铺到膝盖。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俯身,而是在床边站了几秒,低头看着她。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
“看够了吗?”
“没有。”
他单膝跪上床沿。手指落在她脚踝上,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往上,而是先握住脚踝骨,拇指在内踝下方轻轻按了一圈。那里有一根细小的韧带,前世他知道那里怕痒。今世她已经不怕了,因为他碰过太多次,她的身体已经把他手指的力度编码成了亲密的前奏。
手指从小腿肚滑到膝盖窝。停在那里。他的指尖在她膝盖窝的凹陷处画了一个圈,她的腿自动分开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记得他上次在这里做过什么。
“你是不是把每个位置都背下来了。”她的声音开始发软。
“差不多了。”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膝盖内侧。那里的皮肤极薄,淡蓝色的静脉在皮下隐约可见。他的舌尖顺着那条静脉往上走,从膝盖内侧一路到大腿根部。她的腿在他两侧打开,丝绒裙摆卷到腰际,露出下面一条浅紫色的蕾丝内裤。棉质,中间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用嘴唇碰那片湿痕,而是隔着内裤用舌尖轻点了一下阴蒂的位置。她的腰弹起来。他用拇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不是脱掉,是拉到大腿中段,刚好露出阴部但束缚着腿的活动范围。
然后他把脸埋进去。
舌尖分开她。阴唇在唾液和她的分泌物的润滑下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更深色的黏膜。他的舌尖从阴道口往上,沿着小阴唇的内侧边缘慢慢拖到阴蒂。到了之后没有直接刺激,而是用舌尖把包皮推开,露出那颗已经完全充血的凸起。
“啊……”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他含住整个阴蒂,用力吸。她的腰离开床面。他在吸的同时用舌尖快速拍打顶端,节奏是短促高频的,不是画圈,是拍打。每一拍都让她的大腿内侧抽搐一下。淫水从阴道口渗出顺着会阴淌到床单上。
他把两根手指滑进去。里面湿热紧致,内壁裹住他的指节。他弯曲手指指腹向上找到前壁那片粗糙的区域,用力按压。同时嘴唇和舌头还在她阴蒂上持续刺激,双重压力下她开始失控了,脚踝从大腿中段的内裤束缚里挣扎出来,腿分得更开,臀肌绷得像两块石头。
“江砚……我快到了……啊……”
他加速。手指在她体内快速抽送,舌尖在阴蒂上保持恒定的压力,第三根手指撑开她的阴道口。她到了,身体弓成一座桥,阴道内壁剧烈收缩裹住他的三根手指,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打湿了他的手掌。他继续抽送,延长高潮的持续时间,直到她从痉挛变成瘫软躺在床单上大口喘气。
他直起身解开衬衫。沈吟枝仰躺着,看着他,他的胸膛、他左胸那个位置、他解皮带时手腕上微微隆起的青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前世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不是被取悦后的满足,是占有欲。是“这个人是我的”的确认。
“还没完。”她说。
她坐起来,把他推倒在床上,跨坐在他身上。和蜜月最后一晚一样,但这次更熟练,她握住他的阴茎用手指引导到阴道口,龟头碰到她还在轻微抽搐的入口时她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坐下去。
全部没入。
她在他身上适应了一秒。然后开始自己动。不是之前那种生涩地上下起伏,而是用了他在蜜月里教她的动作,骨盆微微前倾,让龟头每次深入都碾过前壁那个粗糙的敏感点。她的节奏不快,但很深。每次沉下去的时候耻骨贴着他的阴毛摩擦自己的阴蒂。她用他取悦她的方式取悦自己,然后发现用同样的动作也能取悦他。
“砚……这次我们一起……”她的声音被自己动作的节奏切成了音节。
他握住她的腰。不是替她控制节奏,是跟着她的节奏推。她往上时他松,她往下时他顶。两个人用同一种频率做同一件事。她的乳房在他眼前晃,乳尖在烛光里变成了深红色。他含住左边那颗用力吮吸,她的阴道在他嘴里收紧。
她到了第二次。这次比第一次更深,不是身体层面,是意识层面。她高潮时没有闭眼,而是看着他的眼睛,用嘴型说了三个字。没有声音,但他读出来了。
“我爱你。”
前世她也在婚礼上无声地说了这三个字。那时她的唇形是优雅的、矜持的、被两百多双眼睛观看的得体。今世她的唇形是破碎的,高潮后的嘴唇微肿,唾液还没干,发丝黏在嘴角。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阴道还在收缩,脚趾还蜷着没有松开。
江砚翻过身把她放回下面。他还没射。他的节奏开始变快。不是九浅一深,不是设计好的停顿。是直接的、不加克制的冲刺。龟头每次都完全抽出只留冠状沟,再整根撞入。床垫在冲击下发出闷响,床头板蹭到墙壁,她用手掌撑住床头,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背。
“砚……太深了……不行了……又要到了……”
她第三次就在这种失控的节奏里崩溃了。这次没有喊名字,是一声极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很像哭,但脸上没有泪,只有高潮后完全放空的表情。
他射在她体内。不是抽出来,不是控制。是全部,精液在阴道深处喷射时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冲击内壁。她的腿紧紧缠住他的腰,不让他退出去。直到最后一阵抽搐退去,她的腿才从他腰间滑下来,脚踝交叉在他小腿后面,像两只停泊的船。
喘息声在卧室里此起彼伏。薰衣草香薰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床头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他躺在她旁边,胸口对着天花板。烟雾报警器的小红点还在闪,一下一下。她翻过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手指按在他左胸那个位置,按在他前世被捅穿的地方。
“你今天心跳好快。”
“是吗。”
“嗯。平时你做完都很稳,今天一直在跳。”她的拇指在那个位置上蹭了蹭,“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想回答,把头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
“明天告诉你。”他说。
她在他肩窝里笑了。是那种被满足之后困倦而安心的笑。“好。明天。”
她睡着了,呼吸变成均匀的起伏。手指还搭在他胸口,腿还缠着他的小腿。整个人像一只蜷在暖炉边的猫,把自己所有最柔软的部分都贴在他身上。江砚在她睡着后起身走进书房。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脸上。他在加密文档里点开「揭露夜·执行方案」。这个文档从蜜月回来后就在更新,改了好几次。最初的版本是用前世法庭的冷漠眼神开场,细数她每一条背叛的证据;后来的版本加了顾衍舟的照片和邮件截图;更后来他删掉了一些太残酷的措辞,保留核心证据但调整了措辞。
现在他重新打开。光标在最后一行闪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删掉了全部。重新打。
「揭露夜·最终方案」
第一句:我有三个月的记忆,其中两个月是和你一起过的。但在此之前,我还有十年的记忆。从我们结婚到你在法庭上穿着灰色外套坐在旁听席上的那一天。
第二句:顾衍舟的事,你今晚已经知道了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是同谋,是被他利用的工具。我不追究这个。我追究的是另一个你。一个你永远不会记得、但我用了十年去消化的你。
第三句:明天晚上。我会把前世所有的东西都摊在桌上。不是要你认罪,前世的事,你今世还没有做。但我要你听完。听完之后,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来。
他停了一下。然后打出最后一行。
「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是来把那个在法庭上冷漠旁观的你,和今晚在我怀里说爱我的你,放在同一张桌上。然后让你自己选。」
保存。关上电脑。他靠在椅背上。黑暗中电脑电源灯在一明一灭地闪。窗外城市正在沉入后半夜的寂静,远处的霓虹灯已经灭了大半。他站起来,推开书房门,穿过走廊,回到卧室。
沈吟枝还保持着刚才蜷在他肩窝的姿势,只是手臂往前伸了一点,正摸在他那半边枕头上。他不在的时候她的手指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他轻轻躺回去,把枕头塞进她手里。她收紧了手指,把枕头拉进怀里。
明天。明天她会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赴宴,不是顾衍舟设的宴,是她丈夫为她准备的最后一课。菜是一页一页端上来的卷宗,酒是她自己三个月来用真心酿出来的告白。而他会在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空白的时候,发现一件事:复仇已经结束了。现在他面对的不是那个该被惩罚的女人,是一个在薰衣草田里踮起脚尖吻他的女人。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留下她。但至少明天晚上,他会让她知道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