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三。
晚上十点半熄灯,陈宇还在打游戏。屏幕上他操作的英雄跳进草丛追残血,键盘敲得像过年放鞭炮。林越躺在下铺,鸡巴压在毛巾被下面,半硬的。明天下午三点要去她办公室。
陈宇骂了一句操你妈,键盘往前一推。输了。
「你还没睡。」他看着屏幕。
「睡了。」林越说。眼睛闭着。
「你睡了还说话。」
「没说。」
陈宇转头看他。毛巾被下面鼓着一团。他什么也没说。转回去。关了电脑。
「明天下午你去哪。」
林越睁开眼。
「搬教材。」
「每周四都搬那堆破教材。从一楼搬到三楼。她不能搬自己的教材?」
「能。」
「那为什么每次叫你去。」
「她腿不好。」林越说。
陈宇沉默了几秒。躺下。翻身对着墙。
「腿不好。」他重复了一遍。没再说话。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林越在黑暗里坐起来。穿鞋。
操场。
跑。跑完腿酸。跑到第十二圈腿不听了。停下来,喘了三十秒,从操场侧门穿过去。等到隔壁淋浴头水声停了,站到最里面那格。开关拧到最冷,水打在身上骂了一句操。擦干,回宿舍。路过陈宇的床位。他翻了个身。
「又跑步。」声音闷在被子里。
「睡不着。」
「你天天睡不着。」陈宇说。「下午去搬教材。晚上睡不着。明天还想不想上课。」
「不想。」
「那就不上。」陈宇翻了个身。「反正你坐最后一排。老师不看。」
第二天上午的课林越一个字没听进去。建筑系的制图基础。老师在讲梁的底部钢筋,简支梁,负弯矩。笔在纸上画了两根线就停了。
「林越。」老师点名字。
林越抬头。
「简支梁的负弯矩在哪一侧。」
「受拉一侧。」嘴自己说的。
老师看了他一眼。点头。继续讲。林越低下头。纸上那两根线交叉的地方被他用笔戳了一个洞。
午饭没吃。在食堂坐了一会儿。陈宇端了碗面过来,坐在对面。
「你不吃。」
「不饿。」
「下午还要搬教材。饿着搬。」陈宇把面推过来。「吃一口。」
林越吃了一口。放筷子。
「你那个辅导员。」陈宇说。不是在问。「苏老师。她知不知道你每周四都在等。」
「等什么。」
「等她说搬教材。」
林越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不问。」陈宇站起来。「碗你自己还。」
下午三点。从教室走到行政楼。大厅冷气很足。上三楼。左边第二间。门开着。
苏曼的办公室在三楼。左边第二间。门从来不关。隔壁教务处的赵老师跟人说过「苏老师人好,就是太独了」。她来了三年,同事聚餐去过两次,两次都坐在最边上,八点半就说要回去。
辅导员,教教育心理学。上学期选修课林越在第一排睡了好几次。她的声音有点慢。不赶。一句话说完会停一下,等自己心里把下一个词准备好。其他老师不这样。她上课底下有人玩手机,她不点名字。下课之后走到那一排旁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一下——不拍。敲。学生抬头,她已经走了。
「林越。」她在讲台上叫过他一次。不关点名册。念完名字看了一眼。那个看了很久。不是在认。不知道是什么。然后放下点名册接着讲皮亚杰。
二十九岁。人瘦。下巴尖,睫毛长。她穿衣服不显身材。开衫下面胸的起伏平,棉布料子顺下去不支棱。坐回去的时候腰比椅背深一截。站起来拿教材,裙子后面的褶被屁股撑平。布贴到臀线才松开。
每周四下午三点去她办公室搬教材。教的那门选修课教材从一楼教务处搬到三楼,十几本摞起来单手就能拎走。搬完她让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倒杯水。
她把杯子推过来。
「最近课怎么样——」
问完没看他。在看杯沿上那圈洗不掉的茶渍。
「还行。」林越说。
「上次说的那本书图书馆借不到。」他接杯子的时候说。
「我有一本。下次带给你。」她坐回办公桌后面。声音不快。每个字落地了才放下一个。
「不用——」
「已经放在桌上了。」她指了指桌角。「上次你说想看,周五回家之前去了一趟市图书馆。」她说得很快,像怕他觉得亏欠。
林越看她。她没看回来。在翻作业。
「谢谢。」
「不用谢。学生看书是好事。」
「不是每个学生都看的。」
「你不是每个学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翻作业。手指停在红笔上面。没抬头。
以前这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水喝完,谢一下,走。林越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桌角一个白杯子,杯沿上一圈洗不掉的茶渍。离婚换下来的东西里还在用的就这一个。桌角还压着一张照片,翻过去的,背面朝上。婚戒摘了很久。指根上还留着一圈浅印。照片没扔。两摞教育心理学的作业,红笔改到一半,字小,整。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黄了大半,大概很久没浇过了。
今天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站起来去够柜子顶层的纸杯。柜子高,她踮了一下脚。开衫的领口往前荡开。薄的,棉的。从锁骨往下空了三四指宽。内衣的边从领口露出来。浅灰,洗了很多次,边角泛白。她没注意。
拿了杯子转回来。开衫从肩膀滑下来半截,肩带还在外面。她把开衫拢了一下。
林越接过杯子。她递的时候手指往前送了半寸。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
「凉。」他说。说的是她的手。
「办公室没开暖气。」她把手缩回去。太快了。不是正常的速度。是知道自己碰到什么了。
接过杯子。水从杯口溢出来了一滴。林越低头去接,她的手跟过来帮他扶杯底。
她没扶杯底。
手卡在了他裤裆上。
隔着牛仔裤。隔着牛仔裤也感觉得到。那一瞬间鸡巴从那层半硬往上一弹,从半硬胀到了九成硬。不到一秒。肉棒撑起来,龟头胀圆了。她的手压在上面。压在一根正在硬的东西上。手软,热。
一秒。走廊有脚步声。教务处的赵老师从门口走过去——皮鞋底在地板上响了三声。她的手指没动。压在龟头上的位置没缩。等到脚步声拐进隔壁,她才缩回去。
两秒。
她松开了。
退了一步。低头。裤裆。她看了。刚在手里掂过的东西。半硬到全硬,不到一秒。裤裆鼓着,龟头在布下面顶出一个圆。隔着牛仔裤也看得出来。胀了,全硬了。她刚才手下面压的就是这个。
「对不起。」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把杯子推正,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停得比该有的多了一拍。手还没回到该去的位置。
然后退到窗边。转过去。看了才转过去的。
林越没说话。
说不出来。脸在烧。血液从头顶冲到脚底。
手先动的。左手把杯子往下压,挡在裤裆前面。杯子太小,遮不住。腰退了半步,身体侧过来。裤裆里的东西顶着杯子底。她手压了两秒的位置还烫着。热从那一点往外散。
「我——」
声音不对。哑了半截。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他把话吞回去。看地板。看扶手上的钉痕。看窗台上她的眼镜盒。
「没关系。」林越说。过了五六秒才说出来。嘴巴自己挤了两个字出来填空。
她没转回来。还在看窗外。背在开衫下面动了一下。他以为是转身。只是呼吸。背对着他。
「教材——」她的声音从背对的位置传过来,「周一再搬吧。」
每个字之间的空隙都比平时大。她喘了一口气才把话说完。
「嗯。」林越说。
「你杯子——」
「我带走了。」
她没说话。也没转过来。
他走了。倒退了两步。腰还侧着,杯子还挡在裤裆前面,右手去摸门把手。摸了两下才摸到。门开。出门。在门关之前又侧了一下头。余光看到她的背,开衫从肩膀滑下来,肩带还在外面。门关了。
走廊是空的。杯子还在手里。走到楼梯口才发现没喝完。一口都没喝。杯子放在窗台上。下了半层楼。停下来。
裤裆硬了。全硬。六年自己碰的,不意外。她的手是意外。第一次有人隔着裤子碰到了它。她的手比他的凉,手软,热,压了两秒。
操。她的手。刚才还在教材上,现在在裤裆上留了一圈温度。走不掉。
从行政楼出来没回宿舍。行政楼下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面翻了一下。翻完又不动了。
食堂。坐下。对面有人吃饭,筷子响。林越碗里的饭没动几口。对面的人走了,又来一个。阿姨在收不锈钢盘子。摞起来的声音从墙边响过来。站起来。回宿舍。
躺下。陈宇睡了。呼吸平了,偶尔翻个身。林越躺着。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从去年就看到现在。闭眼。
手。软,热。烫在他的鸡巴上。两秒。牛仔裤太薄了。薄到她的手印在肉棒上了。
她的无名指上有一圈浅印。戒指戴过,摘了。
他翻身。
裤裆又硬了。全硬。跟刚才在办公室一样。在她手底下胀的。
操。
他把手放在裤裆上。朝下压。不对。试了三次。不够烫。放弃。龟头上那一圈还在发烫。那两秒烧进去了,还在。
她是辅导员。
辅导员的手。两秒。缩回去。退到窗边。转过去。看了才转过去的。两秒之内手没弹开——停在上面。然后才缩。
周五下午三点。她会怎样。当作没碰过。还是躲。比躲更怕再碰。那两秒,她应该也在想。
林越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不用骗。手在裤裆上。放着。龟头抵着手。她的手也在那里。教材没搬完。她手压了他的裤裆,压掉了半节课的时间。
躺着。天花板的裂痕从左边拐到右边。闭眼。又看到她的开衫滑下来,肩带在外面。鸡巴弹了一下。
翻身。翻过去。压着了,压着更硬。翻回来,侧着。肩带是灰色的。开衫是棉的。她背对着他的时候背是直的。龟头上那一圈还在。十一点四十分。十一点五十二分。又过了一会儿。半硬了。落回日常的鼓胀。龟头不顶了。手的宽度。在龟头上面那一圈。不疼。有人在那里留了两秒。
建筑制图课在四楼。画第三张图。一条基准线,五米一。尺子拖错了方向。手在拖,眼在看尺子,脑子不在。撕了。重画。又撕了。第三张。撕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撕。纸团砸在废纸篓边上弹出来。
陈宇低头看废纸篓。又看他的手。
「你手在抖。」
「没抖。」
「在抖。三张了。」陈宇把废纸篓踢正了。坐下来。看了他几秒。「昨天搬教材搬出事了?」
「没有。」
「那你撕纸。」
「画错了。」
「三张都画错了。同一个方向。」陈宇把尺子拿起来,放在他纸旁边。「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没有。」
「没有什么。」
林越没说话。把尺子拿过来。
操场。中午。空的。
篮球场有人。撞击地面和铁网的声音一阵一阵的。紧鞋带。跑。第一圈。身体还没排空。跑到第六圈腿酸了,肺烧了。手不在身上。手在脑子里。第十二圈。跑不动了。
停下来。撑在铁栏杆上喘。汗从额头往下淌。凉的。风吹过来,铁网在响。走。
经过行政楼的时候脚慢了。脖子转了。三楼灯灭,窗帘拉着。周五下午,不在。
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在。脚还是往那边偏了半步。两秒。她手压了两秒。离婚三年。一个人。
从行政楼走到校门口。周五下午的校园在往外清人。拎塑料袋的、背书包的,往公交站走。林越没带东西。上车。靠窗。
城西,公交四十分钟。靠窗。这条路看了六年了。玻璃凉,额头贴上去。外面的楼往后倒。手。肩带。戒指印。她离婚三年。一个人住四十平。妈也是一个人。爸半个月回来一次。两件事挨不上。但脑子把两件事放在一起了。甩不掉。
爸不在。工地半个月才回一次。开门的时候妈在厨房炒菜。青椒肉丝。抽油烟机太响了,她没听到他回来。林越站在饭厅看她的背影。
头发在脖子后面扎着,人字。几根碎头发散在脖子两侧,被油烟的热粘在皮肤上。穿着爸的旧T恤。领口垮下来一截。从背后看过去,肩上面的皮肤。四十多岁,每天做菜洗衣服,手臂细,白,年轻时候的光泽已经褪了。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干。没人碰。爸半个月才看她一次。看的时候在看菜。
围裙的系带在腰后面打了个结。人字收进结里面。
她回头。
「怎么回来了——」
抽油烟机还在响。她关了。
「拿东西。」林越说。
她看了他一眼。那种你妈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昨晚没睡好的看。
「没睡好。」
「睡了。」
「睡了怎么还有眼圈。学校食堂吃没吃。」
「吃了。」
「吃什么。」
「面。」
「陈宇又帮你打饭了。」
「嗯。」
她把锅铲放下。从灶台走到他面前。手放在他脸上。凉的。手上有洗洁精的味道。
「瘦了。」她说。
「天热。」
「天热不瘦脸。」她的手放下来。「晚上做红烧肉。」
「爸不回来。」
「他不回来也得吃。」她说。「你不回来就妈一个人吃——今天你回来了。多做点。」
她转回去。围裙的系带在腰后面。林越看着。手在裤兜里握了一下。
「你爸这周不回来。工地赶工期。就咱俩。」锅铲又在锅里翻。围裙被动作扯了一下。人字往下坠了两厘米。背上脊椎旁边压了一道浅印,围裙带子勒了一天留下来的。她弯腰拿酱油,背弓起来。围裙下面露出腰上的一层薄肉,四十多岁在厨房站了十几年,松了一点但还没往下坠。直回来的时候屁股在围裙后面撑了一下,棉布裙子屁股后面被水槽边沿蹭湿了一小块,贴着。她站直,浅印消失。
他去房间拿换洗的外套。出来她还在翻锅铲。没回头。她从灶台转身从碗柜拿盘子。胸口在围裙后面晃了一下,不重,但布料撑开的弧度比腰宽,生过孩子之后的软。她自己不觉得。林越看见了。手在裤兜里握了一下。从走廊走过去。经过主卧。门没关。窗帘拉着。双人床,两个枕头。左边枕套上一根长头发。睡在那根头发上的女人没等到枕套被换掉。他走了过去。脚慢半拍。
裤裆里比每天胀。从周四晚上开始就没平过。眼睛还落在妈背上。围裙的系带在腰后面。手在裤兜里把鸡巴往下压。压不住。
晚饭是青椒肉丝。她坐在对面。爸不在的时候就两个人吃饭。桌子显得大。
「课多不多。」筷子没停。问完自己又夹了一筷子菜。
「还好。」
「食堂的菜吃得惯吃不惯。」
「还行。」
说完这两句她没接。筷子在碗边搁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
「周四你去搬教材了。」
林越筷子停了。「你怎么知道。」
「上次回来说过。你说苏老师让你搬教材。每周四。」她夹了一筷子青椒。嚼着。「她一个人。三四十本书让你搬。」
「十几本。」
「十几本你单手拎不了?」她看着他。「你妈搬了二十年的菜。几斤几两不用你报数。」
林越没说话。
「那她为什么叫你。」妈抬头看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吃菜。」
他没夹。她也没催。她把碗摞起来。站起来去厨房。水龙头开了。碗在水里碰了三下。停了。她从厨房探出来。
「她腿不好。」
林越看着她。
「去年冬天摔了一下。住校门口那个谁说过——在楼梯上。扭了脚踝。休息了两周。回来走路还是有点慢。」妈转回去。碗又响了。筷子和碗碰了一下。停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妈住在城西二十年。校门口卖菜的两口子都认识。他们儿子是你同班同学。你说我怎么知道。」水声停了。她把碗搁在沥水架上。「你帮就帮。别跟我说不知道帮谁。」
林越站在厨房门口。妈背对着他。围裙还系着。带子在腰后面那个结还没解。
「妈。」
「嗯。」
「周五晚上。我不是回家拿东西。」
她没回头。手在灶台上抹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回来拿东西。」她说。转过来。靠在灶台边沿上。「你回来的时候脸上不是回家的样子。你平时回家书包扔沙发上,人往床上一躺。昨天书包没离手。站在饭厅看我的背看了很久。」她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知道你在看我。」
林越没说话。
「你爸也不看我。你爸看的是菜。」她解了围裙。放在灶台上。从他旁边走过去。停了一下。「你爸不看。没关系。你看了。你比上一次回来瘦了一点。」她进了主卧。门没关严。
他站着。手在裤兜里。鸡巴半硬了。
晚上躺自己床上。隔壁是主卧。隔了一堵墙。爸不在。闭眼。那两秒的温度,从周四跟到了周六。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已经去菜市场了。灶台上留了粥。热的。碟子里两个馒头。林越吃完把碗洗了。经过主卧。门关着,没关严。推了一下。窗帘还拉着。光从布的背面透过来,灰的。双人床右边没有头印。爸半个月没睡。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把门带上。留一条缝,和她出门前一样。
早上太阳还没晒到巷子里面。走到公交站等了十分钟。上车。人挤。周六上午进城的。
站牌底下就看到她了。三十多岁,拎一个超市塑料袋,芹菜叶子从袋口戳出来。牛仔裤。腿紧,菜市场站了一上午还有这个紧度。裤脚下面露一截脚踝,骨节圆,细的。她这个年纪小腿还这么紧的不太多,但脚踝骗不了人。皮和踝骨之间那层空,每天站着的人才会有。林越没想别的。上车之后人挤过来,她在他前面一步。牛仔裤的后袋。右边有钥匙磨过的印子。左手拎袋子,右手抓吊环。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腰上衣服往上拽,露一截晒黄的皮肤,和手背一个色。手上有茧。他没想别的。在家看了妈。现在出来看别人。不该想。但眼睛没挪。鸡巴在裤子里醒了。从周四晚上开始它就没真睡过。
站着。人挤。第一次红灯公交车煞得猛。她整个人往后倒,屁股撞在他裤裆上。牛仔裤薄,撞上来的同时鸡巴从半硬弹了一下。龟头隔着裤子顶进她屁股中间。她站直了。没回头。但站直的动作慢了半拍——硬东西。隔着牛仔裤,也应该感觉到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身体自己缩回去的。后面的人挤过来,一个背包硌在他肩上,又把他推回原位。裤裆又贴上去了。心脏卡在喉咙里。她耳朵红了。耳廓从白的变成粉的,从耳垂往上漫。前面那个人回头看了窗外一眼。没看这里。
第二次红灯她往后靠。惯性撞完应该弹回去,她没弹。退了一步之后停住了。屁股贴着。
后面的人已经转过去了。左边空了一步。他可以退。脚钉在原地。能退但不想。她的手在吊环上换了两次。没往前挪。也没回头。
林越的手指在裤子旁边自己抬了一下。手在抖。
第三次。全硬了。鸡巴贴着拉链往上撑,六条棱从皮下面胀成凸的,隔着她的牛仔裤顶进屁股缝里。每过一道棱,她夹一下。牛仔裤薄到棱的形状都透得过去。第一次刹车她背是松的,现在绷着。硬到她腿在抖,大到屁股缝被撑开。
她的呼吸变了。吸气比以前深,吐的时候身体往下沉一截。她在找角度——脚踝上的筋绷了起来。她踮脚了。公交车报站器的女声在头顶响,机械的,没人听。
公交又停了。进站减速。惯性把两个人往前推,鸡巴从屁股缝里滑出去。她退了回来。退了半步,刚好卡回屁股缝里。龟头隔着牛仔裤抵进她屁股最软那道凹里。她吐了一口气。龟头卡进去了。
她的身体在牛仔裤下面开始自己动。每次公交晃屁股在龟头上碾半圈。她夹腿,夹一下,松开,再夹。不记得坐了几站。只记得牛仔裤屁股中间洇深了一块——淫水。这次夹完屁股往后面顶了半寸。鸡巴跳了一下。身体在鸡巴上抖了。隔着牛仔裤感觉得到,里面在夹。司机又踩了刹车。引擎在车身前面空转了一下——然后挂挡。
她的手在塑料袋上松了一下。芹菜叶子晃。抓紧了。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吊环,捏在前面那个人的椅背上。身体从绷到松。腿不再夹了。背贴着他胸口。汗把她的衬衫贴在她背上。
差一点跟着她一起到了。压住了。
没压住。脑子里轰了一下。不能射。但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旁边全是人。校服。塑料袋。司机。是她小穴夹最后那一下的时候,鸡巴被她的屁股从根到龟头碾了一遍。精液从会阴往上冲,来不及挡。马眼喷出来。冲的。裤裆里烫了一下。整根鸡巴前面像被热水浇了一样。牛仔裤前面洇开的速度太快了。低头看的时候已经拳头大。
旁边那个校服女孩换了一下脚。帆布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林越整个人僵住了。心脏在喉咙里猛跳了两下。她没抬头。还在看手机。
低头看裤裆。比想象的还多。棉布吸不住这么多,精液从经纬线缝里挤出来,在牛仔裤布面上淌。从龟头的位置顺着拉链往下流。还在往外冒。鸡巴又抽了一下。精液在裤子里继续冲。裤裆前面全湿了。一整片。从龟头往下一直到拉链底,牛仔裤前面深了两个色号。又一下。鸡巴再跳。精液在棉布上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前面的把布喂饱了,从布面上浮出来,亮晶晶的一层。裤裆里装满了精液。牛仔裤前面沉甸甸的,贴在龟头上,把鸡巴往下坠。
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在低头看手机。她离他不到一臂。如果她抬头。如果她低头。裤裆上这一大片。巴掌都不够量,一整片深色的湿从龟头的位置铺到拉链底。她的屁股还在上面。没挪。射完了。牛仔裤前面全是精液。但屁股下面那根东西还是硬的。隔着两层湿布,鸡巴还撑在屁股缝里,棱还在。她屁股没动。屁股缝里那根东西射完了和没射一个样,动不了。脑子里慢慢有东西了。等下怎么下车。走路看得出来。这一裤裆的精液。校服女孩如果抬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刚才在鸡巴上抖了。肉穴夹了两下。林越在她背后,每一次她都往后压,每一次他都往前顶了一点。差一点跟着她一起到了。压住了。没压住。
他没动。裤裆前面那块还湿着。精液从烫变凉了。整片的凉。鸡巴被自己的精液泡在里面,肉棒和布之间没有空气了。从凉变黏。棉布和龟头粘在一起。衬衫下摆拉出来遮了一下。遮不住全部。下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裤裆。牛仔裤前面还在往下洇。走在前面的脚踝。刚才绷起来的那根筋下去了。踝骨圆,关节小。林越看了两秒。然后走了。周六下午。
走那条路。回宿舍的方向本来经过。
行政楼。三楼。台灯亮着。
窗帘拉着,深灰。右侧没拉严。一道缝,光漏出来。光里面有人影。肩膀的轮廓。半片,在窗帘右侧。头发散着。定着。她坐在位置上。
林越站住了。
脚不往前走了。操场跑到第十二圈腿还往前走,现在不动。窗帘后面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不动了。
裤裆里。鸡巴胀了。从半硬往上一截。她的肩膀。半片轮廓,在窗帘缝里。龟头上那一圈还在。从日常的半硬往外面走了一步。
三秒。或者更长。
可以上去。搬教材。周一的还没搬。这个借口在嘴边,不用想。脚没抬。
走了。
下周会去。
前面四米是宿舍楼。没回头。脚往宿舍楼走了六步。自己停了半秒。身体没让停。继续走。
三楼的灯还亮着。
从行政楼走到宿舍那段路,脑子里是妈。围裙的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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