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咫尺杀机

笑傲江湖之淫贼系统 · 〖Yulu〗〖穿越诙谐〗 · 约 928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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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琳是被一阵极细微的震动弄醒的。   不是地动。是林北的胸腔在震。她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胸骨,听到的不是心跳,是心跳底下压着的一串极低极沉的闷响。他把声音压到了嗓子眼以下,只用胸腔共振在说话。她听不清字,但能感觉到他在跟什么东西交谈。语气不是自言自语,句与句之间有停顿,停顿的长度刚好够另一个她听不到的声音插进来。   她睁开眼。他的嘴唇是静止的。他的眼睛睁着,盯着洞顶那道漏光的石缝。石缝里的天光已经开始泛黄,是黄昏的颜色。她在他怀里睡了至少两个时辰。   “你在跟谁说话。”   林北低头看她。眼球上的红血丝比早晨更多,但瞳孔里的光没散。他说:“跟一个朋友。你看不见他。”   仪琳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僧袍从肩头滑落。她没去捞,只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他的额头。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是烫的。不是发烧的烫,是那种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后交感神经紊乱导致的低热。恒山派常年习武,她知道这种热。师姐们在守夜三天后额头都是这个温度。   “你那个朋友能帮你打架吗。”   “不能。但他能告诉我路上哪里有坑。”   “那你问问他,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北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仪琳看到了。她收回手,把僧袍穿好。系纽扣的时候手指比早晨更快,更稳。这是她的变化:两天前穿衣服是遮羞,现在穿衣服是准备行动。   她弯腰叠好地上的僧袍和中衣。然后从洞壁的角落里捡起自己的僧帽,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圈。   放进了怀里。不是头上。   林北把刀提在手里站起来。“天快黑了。他们搜了一天,黄昏会歇一轮。趁这个空档出去,往东翻过山脊,到了衡山的地界就安全了。恒山派和衡山派有往来,但不戒和尚不是衡山的人,不敢在衡山正院附近动刀。”   “你怎么知道恒山派和衡山派有往来?”   “你告诉我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两天的相处里,她零零碎碎说了一堆恒山的事。师姐们、师父、日常功课、藏经阁的位置、下山化缘的路线。她以为他在听,没想到他在记。在生死攸关的当口,这个细节比任何情话都更精准地击中了她。   她没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握刀的那只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食指,捏了一下。她昨晚高潮痉挛时也是这个力道。   黄昏的野林子比白天更难走。   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斜斜地捅下来,角度极低,每一道都是橘红色的,把树干和灌木切成了一层层交错的光栅。看什么都有重影,地上的树根和蛇分不清。仪琳跟在他身后三步,脚步比白天轻。恒山派教过她轻功的基本功,不是万里独行那种能踏雪无痕的高级轻功,但压住脚步声不成问题。她落脚时先用脚尖探腐叶的厚度,再缓缓把重心移过去,每一步都沉静利落。   走了大概一炷香。林北忽然抬手。   她立刻停住,重心已经压在了后脚掌上,前脚悬空,离地不到半寸。这个反应完全是靠这两天被追杀逼出来的肌肉记忆。   林北侧耳。东南方向,有脚步声。一轻一重,跟白天在洞口听到的一样。但这次不止两个。轻的那个不变,重的变成了两个。一轻两重,三组脚步声呈扇形在林子里移动,间距大概十几丈,像在拉网。不戒和尚不肯走。一个淫贼绑了一个小尼姑,值得他带着恒山掌门在山林里搜上整整一天。   轻的那个声音忽然喊了一嗓子。女声,沉而冷,穿透力极强,在林子里不散。   “仪琳!!仪琳!!你在哪里!!师父来接你了!!”   仪琳的身体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前脚还悬空着,忘了放下来。嘴巴张开,嘴唇在抖。眼睛瞪得极大,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瞪到眼眶发酸也没眨眼。那是她听了十几年的声音。定逸师太。从她被抱上山,教她拿筷子、念经文、练恒山剑法,到深夜坐在她床边替她掖被子。   林北看着她。她的表情在撕扯。一半想冲出去大声应一句,另一半在死死拽住自己。因为应了,她就要面对一个选择:跟师父走,还是留在他身边。而这两个选项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田伯光。”她嘴唇动了几个来回才挤出声音,压得极低,“是我师父。师父来找我了。她跟那个和尚在一起。她一定是来救我的。我……”   “你想去?”   她摇头。然后又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她看着他,眼眶红了,声音在喉咙里打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子里又传来第二声叫唤。这次更近。   “仪琳!!你在哪里!!师父来带你回家!!”   仪琳把脸埋进他后背。不是哭。是躲。她把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之间的脊沟里,两只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服攥得死紧。他在她手底下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她传递过来的全部重量,把目光越过灌木盯在林间开阔地。   然后脚步声停了。   三个人的脚步都停了。   沉默。林鸟也不叫了。黄昏的山林忽然安静得像被谁捂住了嘴。仪琳从他背后抬起头。她也感觉到了,气氛变了。脚步声停的位置极近,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把他们围在了中间,距离不到二十丈。   一个声音从东边的树后面传出来:“田伯光,老子闻到你了。你身上的血腥味,三丈外都能闻见。别躲了。”   林北握住了刀柄。他低头看了仪琳一眼。仪琳也在看他,眼睛里有泪光,但表情已经不是恐惧了。她用嘴型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但口型极其清晰。   你跑。   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在林子里炸开了第三声叫唤,定逸师太就在十丈外,嗓子已经喊劈了。   “仪琳!!你不要怕!!师父来了,那个淫贼不敢把你怎么样!!”   仪琳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林北没预料到的事。   她从他背后走出来。没有冲出去见师父。她把他的外衣领口理正,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深吸一口气。然后她说:“翻山。现在。他们合围的方向是北边,东边有一个缺口。我师父在西南,不戒和尚在东北。东边的缺口是故意留的。他们想把你逼进衡阳城门口。我们走东边,但不过缺口。往东南翻溪涧,从猎户小道上山脊。”   她说话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没让它们掉下来。   林北看了她一眼,拔刀。刀光在黄昏里亮了一下,青白色的刃面上倒映着她半张脸。   他们没走东边。   林北选了西北。仪琳说的没错,东边有缺口,是故意留的。但正因为是故意留的,那个方向一定有埋伏。田伯光在江湖上活了三十年,这种围三缺一的把戏自己用过不下二十次。   往西北是逆着包围圈突围。三步一停,五步一蹲。仪琳跟在他身后,步频比出来时快了一倍,但落脚反而更轻了。她的轻功在实战中被逼出了潜力。踩断的枯枝比来时少了七成,呼吸也不再因为紧张而失控。   西北方向的灌木比东边密得多。野荆棘从地面一直攀到树干上,枝条上全是半寸长的刺,刮在衣服上发出刷刷的响。林北用刀鞘拨开荆棘丛往里挤,仪琳紧贴着他的后背跟进。她的僧袍左袖被荆棘撕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被勾在小臂上。荆棘刺入她的手臂勾出一道浅红的血印,她没出声。   穿过荆棘丛,是一条干涸的溪涧。不知什么时候断的水,河床上铺着一层鹅卵石,大的如斗,小的如拳,被山洪冲得圆润光滑。头顶的树冠在这里断开了一道缝,露出长条形的天空。天已经快黑了。西边最后一抹霞光染在溪涧尽头的山脊线上,紫色里透着一线将熄未熄的金。   他站在河床上听了片刻,没有脚步声。三个人的气息都在远处。不戒和尚和定逸师太还在包围圈的另一头搜。   “他们走了。”仪琳说。   “暂时。”   溪涧上游有一块凸出的岩壁,岩壁下方被山洪掏空了一块,形成了一个浅凹的石龛。高不到一人,深不到两臂,但底部是干的鹅卵石和细沙。林北用刀鞘把洞口挂着的几根枯藤撩开,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没有蝙蝠,没有蛇。地面干燥,沙子很细。   仪琳挤进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他左臂的袖子。从傍晚到现在他一直用左手格挡荆棘,把右手和刀护在后面。袖口被撕了至少三处,最长的一道裂口从手腕延伸到肘关节,布料翻开,露出里面的皮肤。手臂上有几道浅红的划伤,最深的那一道正往外渗着极细的血珠。她把他的手拉过来,用自己袖口最干净的里衬按在那道伤口上。按了足有十息的工夫,松开看一眼,又按上去,体温透过布料渗进去,贴着他的脉搏。   “你这样会流血更多的。”   “不会。恒山派有止血手法。我以前给师姐按过。”她低头按住他的手腕,盯着伤口,声音很小,“师父教我的。”   定逸师太教她的止血手法,现在用在了一个淫贼身上。她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讽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虎口有一圈老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最厚的那块茧子上有一道旧伤,裂过一次又重新愈合,结出了一道不规则的疤。她用拇指在这道旧疤上摩挲了两圈,摸到茧子底下的血管在跳,跟刀柄上缠的兽皮一样硬。   “你的手。我第一天在庙里就看过了。那时候我装昏,你解了绳子放水囊。你的手放下来的时候,我是闭着眼的。但我在看。”   “你那时候装昏?”她用的是反问句式,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意外。因为她自己就是装昏,没资格说别人。   她放开他的手。放下刀鞘旁边的碎石块刮到鹅卵石,一声闷响。然后她摸到了洞壁底部的细沙,石龛最里面居然窝着一张被人铺平的旧油布,干燥厚实,是猎户春夏秋三季进山时打尖夜宿的老巢。她赤足踩在油布上,又在那片细沙里跪直了身子朝他伸出手。   “他们还在找我们。”她说着,拉住他的衣襟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扯。她第一次主动解他的腰带时在洞里卡了两次,跪在沙上只卡了一次。裤腰松开的一刻她用手背接住了他弹出来的阴茎,握在掌心里撸了三下。动作比洞穴里熟练了不止一个档次,她学得极快,调整压力从来不用问,观察他眉心的变化。   然后她俯下身,张嘴含进前端。   这一次含得更深。不是第一次那种只含前三分之一,而是直接吞到了近一半。嘴唇包住牙齿,舌头垫在系带底下,压上去的同时脸颊收进去吸了第一口。吸完退出来换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脸上的表情是对的。   “这样对吗?”   “对。”   “再深一点可以吗。”   “你试试。”   她又埋下去。这次含到近三分之二,龟头顶到了她喉咙附近,软腭被抵住的时候她本能地做出吞咽反射。喉壁一紧,在龟头上挤出一波压力。她干呕一下又立刻止住了,用手扶住他的大腿不让自己退。口水沿着他茎身淌到阴囊上,她的舌头还在系带上来回舔弄,每一下都带着湿热的触感。   林北的手压在她后脑上,不推,只是扶着。手指插进她头顶新生那层绒毛似的发茬里,指腹画圈。她在这种温柔的引导下慢慢收回齿列,学会了把嘴张得更低、把呼吸调整到鼻息内循环。含了大概六十下,退出来喘口气。下唇上挂着一丝黏稠的口水,在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线里亮晶晶的。   “你还没射。是忍的吗?”   “忍的。”   “为什么忍?”   “你还没到。”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以前在恒山,师姐们偷偷聊天,说到山下的事。她们说男人都不会忍。你不一样。”她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拉下来,放在自己衣领上。意思是脱。   纽扣解了三枚。僧袍敞开,中衣敞开。石龛里已经没有天光了,但沙地上有月光反射。月光把她颈以下照成了一层极薄的乳白色,锁骨凹得像两片对称的扇贝,乳尖在冷空气中迅速立起来。他含进去时她的腹肌立刻跳动了一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力道比昨晚更大。不是推,是攥。攥了一把又松开,松开又攥,反复七八次,到第九次索性把他的整颗脑袋都摁在了自己胸前。   “你别那么轻。你可以重一点。”   他重了。不是用咬,而是用舌尖拨弄乳头的频率提高了一倍。左手托着她的背,右手滑到她腿间。她的腿在他碰到裂缝顶端之前就自动分开了,膝盖在油布上滑开将近一尺。这个细节比任何语言都诚实: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害怕他了。   他的拇指按上去,液体已经淌到了大腿内侧根部,黏稠透明,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指腹贴住阴蒂,不揉,只是压住,保持一个恒定的压力。然后中指探入阴道口,第一节。第二节。指尖弯起来勾G点那片微粗的前壁。两点同时刺激,固定的阴蒂压力配稳定的G点下勾。仪琳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放松转换为临界。大腿内侧肌肉开始无规律地抽动,小腿肚在他腰侧打颤,嘴巴咬住了自己握在手里的念珠。   “田伯光我要到了。你的手在里面。”   “嗯。”   “我要到了。你的手在里面。是你的手。你在里面我要到了,”   她的音调在出气时猛烈地跌宕成破碎的嗯嗯嗯,阴道裹紧手指剧烈痉挛。不是因为阴茎,是因为手指。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只用手指就到了高潮,也是他第一次在她什么都没给他的情况下先给了她。   她从高潮的余韵中睁开眼睛。他正把手指从她体内退出来,指节上挂满她的体液,在月光下透明,拉出丝。她把他的手指拉过来放进自己嘴里,舔干净了。每一根。从食指到拇指。   然后她把身体往下蹭了半尺,躺平在油布上把他拉上来。“你进来。这次不许忍。我要你在我里面全部射给我。”   他进去了。   正面。龟头挤过入口时她的内壁立刻裹上来,温度比口腔更高,湿度比手指探到的更深。阴道里还没完全停止痉挛,她一进去就夹紧了他腰侧的腿,让他刚顶到底、宫颈口刚被撞击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呻吟。正面进了六十多下,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耻骨撞上耻骨。体液被抽送磨成细沫,绕着他阴茎根部一圈白。   他拔出来,把她翻过去。后入。   她双手撑在石壁最平滑的一块上,臀部翘得比洞穴那次更高。龟头碾过G点时她仰头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她把手从石壁上拿开往后伸,抓住了他按在自己胯骨上的那只手。十指交叉扣住,按在自己小腹上。他能隔着她的腹壁摸到自己在她体内的动静。她的指甲掐进他手背里,同一个力道、同一种痉挛逼近时,嘴里漏出几个字。   他射了。第一股精液烫在她宫颈上时她没有尖叫。她把他的手按在小腹上狠狠压住,让他隔着肚皮摸到了自己射精的全过程。七八股,又热又多,灌满了整条阴道。他趴在她背上喘气,下巴搁在她肩窝。她的手还扣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像在把那泡精液按在自己体内最深的位置。   没软。金枪不倒。他把她的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腰侧。侧入。   这次侧入比昨晚更快,不需要再适应。刚射完的阴道又滑又烫,精液在里面充当额外的润滑剂,每一下抽送都带出一小股白浊的混合物,顺着她大腿内侧淌到油布上。侧入持续了近一炷香的工夫。中间他停下来让她喘气,她却在停顿的空里自己往后送了两下臀,回头看他一眼。那个眼神把意思传达得非常清楚,他重新顶了上去,几分钟后第二次射在了她体内。精液稀了,量却仍然不小,灌进去时她轻微抖了一下,用极轻的声音说出几个字。   “田伯光……佛祖要罚就罚我。是我不让他忍的。”   第三次间隔极短。她翻身骑上来,用上午在山洞里学会的骑乘姿势主动起伏。腿还在抖,膝盖跪不住,但节奏已经完全是她自己的。她上下套弄时眼睛一直看着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还需要闭眼,现在敢睁着眼从头到尾做完。他射的时候他在她体内深处释放,她伏在他胸口说了一句他没听清的话,嘴唇贴着他锁骨上的皮肤,吐字被呼吸吹散了。然后她再也没有声音,就那么趴在他身上睡了。   这一次睡得极沉。呼吸又深又匀,全身肌肉彻底松散,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后半夜林北没睡。   他把外衣给她盖好,自己靠着洞口内侧的石壁坐着。刀立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月光从石龛外漏进来,照在仪琳蜷起的背影上。她新生的发茬在月光下薄薄覆了层银霜。   脑内一道寂静良久的电子音突兀滑过。   林北闭上眼。识海里亮起一行字。   【距阉割倒计时:24小时。】   【当前包围态势:三重围困。正北,不戒和尚。西南,定逸师太。正南衡阳城门外,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乐厚,携四名弟子设卡。三方正在合围。】   他睁开眼:“第三路是怎么回事?嵩山派凭什么掺和?”   面板刷新:   【因为左冷禅要抓你。活的。田伯光在过去三年里抢过至少两个嵩山派附属小派的镖,其中一个镖是送往嵩山剑派的生辰纲。左冷禅要你这个人,活人比死人有价值。不戒和尚要你阉,定逸师太要你死,乐厚要你活,但活得不用完整。你的命在三个人眼里是三种不同的货。】   “为什么活人比死人值钱?”   【狂风刀法。你身上有李青崖的刀谱。李青崖是你师父,这件事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但左冷禅知道。他要刀谱,刀谱只有你能背。他需要一个活口,两条腿可以打断,舌头还在就行。】   林北默然。李青崖。田伯光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个名字,一个隐退江湖二十年的老刀客,住在湘西深山里,教了他三年刀法,然后在一个冬夜咳死在草庐里。他留下的东西只有一把刀和一本刀谱。刀在林北手里,刀谱在田伯光的脑子里。   “刀谱有什么特别?”   【狂风刀法最后一式叫'回风斩',据说能破嵩山快慢十七路剑。左冷禅要把这一招逼出来,再毁掉。你现在是一张会说话的活纸,纸上的字能让他赢下明年五岳并派时的第一战。】   林北握紧了刀柄。   破庙、山洞、石龛,每一次藏身都在拖延时间,但拖延的尽头不是一个出口。是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从在破庙醒来的第一刻起所有方向就一直收窄至今,而距离最后一个方向只有十二个时辰。   仪琳在他身后翻了个身。她的手指在睡梦中摸到了他的膝盖,攀上来抓住了他右手手腕。她没醒,只是本能地把他的手拉进自己怀里,抱在胸口。隔着僧袍他感觉到她心口在跳,体温比昨晚升高了半度。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闭上眼。   天亮前还有一点时间。   【系统提示:是否进入识海模拟训练?可模拟对象:仪琳(已解锁)、定逸师太(未攻略,数据分析中)。建议优先提升战斗相关技能,性技巧可以等活下来再说。】   “出家人和淫贼,”他往她蓬松的发茬上落下一吻,没有开腔。   快天亮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脚步声。是哨声。不是人吹的哨。是传讯烟花。一发穿云箭从溪涧下游不到三里外的地方窜上天。剑尖形状,竹哨声凄厉绵长,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灰白尾迹,啪地震开一蓬暗红色火星。定逸师太的恒山传讯箭。   他在岩壁后,看着火星落进林子。落点离石龛不到三里。   然后吹来一阵北风,风里混着一股异味。不是烟味,是膻味。羊膻和汗渍混在一起,浓得发腻。不戒和尚身上常年裹着一件羊皮袄,不分冬夏。风从北边来,膻味随风扩散,源头的距离最多三里。   恒山传讯箭三里的覆盖半径。北边三里外的不戒和尚。西南方向定逸师太就在传讯箭升空的位置附近。   同时。两个方向。都在三里内。而且距离正在缩短。   仪琳醒了。膻味飘进石龛时她就睁开了眼。她在恒山长大,对气味极敏感。她从他怀里坐起来,鼻子动了两下,脸色变了。   “不戒和尚的膻味。这个距离已经进了狂风刀法的出手半径。”她抓过他的左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贴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僧袍穿好,系纽扣的动作极快,没有一丝多余。系完最后一枚纽扣,她把怀里的僧帽拿出来,放在石龛最里面的沙地上。拿一块鹅卵石压住。   然后她转身面对他,背对月光。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   “田伯光。我问你最后一次。不戒和尚到底跟我是什么关系?”   林北看着她。月光把她剃度后新生的发茬染成了一层极薄的银灰。她在等。   “他是你父亲。”   仪琳没有动。没有眨眼的惊愕,没有摇头,没有说不可能。她只是站在那里,月光从背后照过来,照不到她的脸。林北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看见她的手指,垂在僧袍两侧,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原著里他是你父亲。”   他说了"原著"这个词。仪琳不可能懂什么叫原著。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洞外的风声盖过了她的呼吸。   然后她说:“所以他要杀你,是因为你抓了我。他要救我。他是来救我的。”   “对。”   沉默。   “那我师父呢。她知道吗。”   “他知道不戒和尚是你父亲。她知道他在找你,也知道他找到你了。”   仪琳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个空。她的念珠在他手腕上。她低头握了握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然后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戴着念珠的那只手。   “田伯光。如果他被我拖在你的刀下你会犹豫。如果我在师父面前护着你她不会听。可我是他女儿。我娘是谁只有他知道。我不让他杀你。我必须自己开口问他。”   她不给他时间回答。凑上来,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不是之前的轻触或试探,是重重地吻上去。吻了三息。然后她放开他的嘴唇,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你答应我一件事。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把刀收住。我不让他伤你。你也不要伤他。”   “仪琳,”   “我爹要阉你。我师父要杀你。嵩山派要抓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   她停了一拍。然后她忽然笑了。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在一个随时会被三方合围的石龛里,她摸着他的脸,笑了一下。   “天快亮了。我还没跟你吃过早饭。走,去找我师父。见完我再跟你吃。”   然后她转身,带头走出石龛。   仪琳往南走了不到两百步,停了下来。不是遇到了人。是遇到了空。整片山林忽然安静得不像真的。鸟叫停了,风声停了,连远处恒山传讯箭的余响都被吞进了某种看不见的吸音层里。   然后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不到十丈的树后滚过来,洪钟般低沉,震得她脚下的腐叶都在抖。   “田伯光!!!”   仪琳应了一声。不是对着树后那个人应的。是回头看了林北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她先上。   然后她转回去,面对着声音来的方向,双膝着地,跪在了腐叶上。   “爹!!!师父!!!你们先别动手!!!”   她用的是"爹",不是"不戒前辈",不是"施主"。这个词在破庙里和山洞里都没有说出来过,此刻顺着山势传遍了整片开阔林间地,清楚得没法装没听到。树后的脚步声停了。三个方向的移动全部静止。   然后树后走出一个魁梧如墙的身影。光头,浓髯,厚唇,穿着油渍斑斑的羊皮袄,手里没拿兵刃,但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泪痕还没干。不戒和尚盯着跪在地上的仪琳,嘴巴张了张,没叫出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仪琳身后的林北。   “田伯光!!!”不戒抬脚就要往前冲,蒲扇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骨节咔咔响。站在不戒身后两丈的正是她的师父定逸师太,青色僧袍,腰佩长剑,头发花白,额上被岁月打出了三道深痕,此时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节绷紧到发白。   “师父,”仪琳转向定逸,眼泪终于下来了,“求您了。拔剑之前,先听我说一句。”   定逸的手没有离开剑柄。但也没有拔。她看着仪琳,看着她手腕上的勒痕、僧袍袖口撕开的破口、以及跪在腐叶上时下意识往后靠了半寸的姿态,不是靠向恒山,是靠向田伯光。定逸打从仪琳剃度起就一直在看着她长大,她认得这个动作。它不是恐惧,是护。   “你说。”定逸的声音哑了。   “不戒和尚是弟子的生身父亲。弟子也是今天才知道。”仪琳深吸一口气,清泪直直地往下淌,“田伯光抓了弟子,但后来变了。他松了绑。给弟子吃喝。有人拦路时他替弟子拼命。不戒前辈和师父追了他一天一夜,他没有伤任何人,也没有拿弟子做挡箭牌。弟子现在还活着,就是他留了手。”   她转向不戒。“爹,女儿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杀他,但女儿求您一件事。您若杀了他,女儿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不戒的脸绷得死紧。腮帮子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凸起,嘴唇抿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他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女儿,看着她手腕上的勒痕、僧袍袖口撕破的痕迹、以及脸上淌不完的眼泪,然后他抬起眼,死死盯着田伯光。   “你碰她没有。”   “她心上的人,碰了。”答话的是仪琳。   不戒和尚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拳头握了松、松了握,反复好几次之后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捶了一拳,震得羊皮袄上的灰都扬起来。   定逸师太的手忽然从剑柄上松开了。她垂下眼帘,嘴唇翕动,念了一声佛号。极轻,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仪琳,”定逸的声音恢复了恒山掌门的沉冷,“你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一字不假?”   “弟子若有一字虚言,愿受恒山执法堂处置。”   定逸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看了不戒和尚一眼。不是问意见。是通知。   “进去说,先把话说清楚。”定逸顿了一下,“让她把能说和不能说的都说完。”   不戒和尚没动。他死死盯着田伯光,眼睛里全是泪。   仪琳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腐叶和泥土。她没去拍,走上前几步对着不戒叫了一声她从未对任何人使用过的称谓。不戒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抿不住,撇了几下。   然后他别过头,粗声粗气地扔下一句:“姓田的。你现在把老子女儿睡了,这个账等下慢慢跟你算。”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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