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情色因果:我赵公明不入封神榜 · 〖Yulu〗 · 约 107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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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集:临界   山谷在陈塘关外七十里。赵公明站在谷口,背靠一块风化的青石,等哪吒。   系统给他的坐标不是精确到步的。是哪吒的行动轨迹,一条红色的因果线从陈塘关延伸出来,穿过这个山谷,再往前就是石矶的领地。线在微微颤动,说明哪吒正在靠近。   他提前三天来的。把石矶安排在西侧三百里的另一条山脉里,让她在那里"偶遇"一条受伤的龙族幼崽,不是原来那条,是系统标注的另一条。原来的那条小龙已经被他转移了,藏在金鳌岛外围的一处礁洞中。石矶一开始不配合,说"我为什么要绕路"。赵公明说"因为你绕路可以活"。她就绕了。   风火轮的声音先于哪吒本人到达。   不是破空声,是灼烧声,双轮碾过空气时把水汽蒸成白雾,尖锐的啸声裹在雾气里,从谷口灌进来。赵公明站直身体。定海珠在他袖中微微发热,不是战斗预警,是因果共鸣,定海珠感应到了乾坤圈的气息。两件法宝同属先天灵宝,材质相克。金克水。乾坤圈的金精对定海珠的水元有天然压制。但这里是山谷,不是东海。没有水汽给赵公明借力。   他今天不打算动手。   哪吒出现在谷口。风火轮悬停在他脚下,火焰从赤红转为橙黄,这是悬停状态的颜色。他右手倒提火尖枪,左手腕上套着乾坤圈。混天绫缠在腰间,无风自动。他看起来比原著描述的更小,不是孩童,但也没长成。灵珠子转世的身体停在十几岁的形态上,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知道我在替天行道"的理所当然。   身后跟着陈塘关的兵将。约莫五十人,披甲,持戟。哪吒没让他们进谷,摆手示意他们在谷口等着。他自己踩着风火轮飞进来。   看到赵公明的第一眼,他皱了皱眉。   不是石矶。是个男人。截教的外门道袍。负手而立。身前没有兵器。   "你是何人?"哪吒的声音比他的外貌更老成。灵珠子的元神在身体里带来的老气横秋。"那个石妖呢?"   赵公明没有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你说的石妖是我截教同门。"   哪吒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被震住了,是在重新评估,从"石妖"到"截教同门",这个人的第一句话就把一场替天行道的降妖行动变成了截阐两教的立场问题。   "她收伏了一条龙族幼崽。残害生灵,"   "那条龙是受伤的。"赵公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被海猎族追杀,折了一边翅膀。她救了它。"   哪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脚在风火轮上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这个动作赵公明注意到了,原赵公明的战斗直觉告诉他,这是哪吒在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灵珠子的转世身不会轻易被人打断思路,但"受伤的龙"这四个字让他停了。因为乾坤圈感应不到妖气,那条龙不是妖怪,是灵兽。这两者在阐教的分类体系里是有区别的。   赵公明说了第二句话。   "太乙真人知道你在这儿吗。"   哪吒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知道。"赵公明替他答了。"但他没告诉你你打的是什么人。"   风火轮的火焰闪了一下。从橙黄色短暂地跳回赤红色,那是哪吒情绪波动的外在表现。他不是被太乙真人骗了。太乙从来没骗过他。太乙只是没说全。没说全是另一回事。哪吒对"被利用"这件事的敏感,从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那天起就刻在了他的元神里。   赵公明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这句话刺中了。   然后他说了第三句话。这句不在计划里。   "你今天动手,三个月后你会后悔的。不是因为打不过我。是因为你会发现你被你师父当枪使了。"   山谷安静了。   风火轮的火焰稳定在橙黄色。哪吒没有暴怒,没有冲上来。他只是悬停在空中,火尖枪的枪尖斜指地面。他的眼神在赵公明脸上停了很久,不是被吓的。是在想。在想"我为什么要信你"和"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之间的空间。   赵公明没有等他做出反应。他转身,走出山谷。   后背暴露在哪吒的视野中。这是故意的,他在赌哪吒的骄傲不会允许他从背后出手。哪吒是阐教三代弟子里最有"人"味的一个,他杀人前会先问你是谁。这个习惯在封神量劫里会害死他,但此刻赵公明在利用它。   走出谷口五十步。系统弹出了提示。   石矶死亡因果链,第一环已断裂。当前成功率:78%。哪吒因果线已产生偏移。波及范围:陈塘关阐教势力分布。预计二次偏移触发节点:太乙真人感知因果变动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抖。没有出汗。只是袖中的定海珠还在微微发热。   他第一次改了一条因果。   没有战斗。没有斗法。只是提前站在了正确的路口,说了三句话。第一句纠正事实。第二句种下怀疑。第三句预支后悔。三句话都是在因果线上动刀,不是砍断,是偏移。哪吒现在还没有放弃追杀石矶,但他会回去查那条龙到底是什么。一旦他开始查,太乙的"没说全"就会被他自己挖出来。到那时候,因果线会自己断。   他站在山谷外,感受了一下后颈的印记。温热。不烫。   然后第二条提示弹出来了。   警告:因果偏移已被太乙真人察觉。对方因果线正在重新计算中,预计十二个时辰内会有反制动作。反制类型:未知。风险等级:中。建议:在太乙完成因果重算之前,完成石矶因果第二环介入。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哪吒已经飞出了谷口,风火轮的啸声往陈塘关方向消失。   太乙知道了。十二个时辰之内他会做什么,可能通知燃灯,可能直接动手干预石矶的线,也可能只是先观察。赵公明不确定。他唯一确定的是:游戏开始了。不是他一个人在棋盘上落子。阐教那边现在也知道有人在动了。   他加快脚步,御风往金鳌岛方向赶。   *   金鳌岛。截教外门议事殿。   赵公明刚落地就感应到了殿内的灵力波动。不是战斗,是多人聚在一起时的灵压。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金光圣母正在说话,说到一半,看到他就停了。   殿内有六位十天君。金光圣母。秦天君。赵天君。董天君。孙天君。白天君。六个人面前摊着一张玉简,玉简上的字迹赵公明一眼就认出来了,闻仲的笔迹。端正,力透纸背,每一个收笔都干净利落。和上次给他写信时一样克制的笔迹,但内容不克制。   金光圣母先开口:"公明师兄,你来得正好。闻仲来信请我们下山摆十绝阵。你怎么看。"   赵公明心里一紧。原著里十天君就是应闻仲之邀下山后,在西岐城外一个一个布下十绝阵,被阐教十二金仙带着三代弟子逐个破阵,秦天君的落魂阵被文殊破,赵天君的地烈阵被惧留孙破,董天君的风吼阵被慈航破。十绝阵一个都没守住。十天君一个都没活下来。全部上了封神榜。   他在给闻仲的信里写了"切勿摆阵"。但闻仲显然没有完全听他的。这封信不是给他一个人的。是同时传给十天君的。闻仲在前线撑着,撑到撑不住的时候,十天君就是他最后的筹码。他不是不信赵公明。他是不敢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封回信上。   "信什么时候到的。"   "今日。青鸟刚到。"金光圣母把玉简推到他面前。   赵公明扫了一眼。闻仲的语气比上一封更急。西岐军已经集结完毕。姜子牙在前线布了阵。阐教三代弟子已经开始日常叫阵。殷商军在士气上正在被一点一点消耗殆尽。闻仲最后一句写道:诸君若不来,愚弟唯有独力迎敌。   "你们怎么回的。"   金光圣母和秦天君对视了一眼。   "还没回。想听听你的意思。"   赵公明沉默了片刻。   他可以让他们去。原著就是这么写的。十天君下山,十绝阵布阵,阐教破阵,十天君全死。这是封神演义的书页里写好的。他可以什么都不做,让因果沿着原来的轨道走。他不是十天君的保姆。他改石矶的命已经是冒险了,太乙真人现在正在重新算计他。再加一条十绝阵的线,风险翻倍。   但系统提示在他脑子里回响,闻仲处境:孤立无援。十日内若无外援,闻仲将独自迎战阐教第一波进攻。后果:墨麒麟重伤,闻仲退守朝歌,殷商气运再度折损。   如果他不阻止十天君下山,十天君会死。如果他阻止十天君但闻仲撑不住,闻仲会死。他必须找到一个中间路线,不是"去"或"不去",是"先不去,但别闲着"。   "不要去。"他的声音很稳。"至少现在不要去。"   秦天君皱眉。秦天君的眉头在十天君里是出了名的紧,他皱眉的时候眉心那道竖纹能夹住一粒丹药。"为何?闻仲在三朝关撑不了多久。我们都是截教的人,商朝是截教的地盘。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打没了。"   "因为姜子牙在等你们去。"赵公明转向秦天君。"十绝阵在阐教那边早就有人研究过破解之法。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每一个都分好了要破哪一阵。你们现在去,不是杀敌。是送阵。"   殿内安静了。   赵天君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董天君低着头看地面。白天君闭着眼,大拇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挲。   他们在截教外门的资历不比赵公明差多少。十天君不是小辈,是通天教主亲传的外门核心战力。十绝阵是他们的本命阵法,每一阵都是几千年的心血。被人说"你们的阵已经被破了",比被人说"你们打不过"更难听。但赵公明说的不是"你们的阵不行"。他说的是"他们研究过破解之法"。这是情报。不是贬低。他们忍得住。   金光圣母沉吟了一下。她在十天君里是脑子最清楚的。秦天君善攻,她是善断。   "公明师兄向来不打诳语。"她把玉简收起来,折成两截。"既如此,我们先拖闻仲几天。秦天君的落魂阵不是还没备好?就用这个理由回他,说落魂阵需要十日后才可布阵,请闻太师再撑十日。"   赵天君开口了,他的声音比秦天君沉,但更固执。"十日之后呢?如果闻仲还是撑不住,我们还是要去。"   "十日之后的事十日之后再议。"金光圣母站起来。"在此期间,各自回洞府检视阵法,既然阐教研究了破解之法,我们也要对十绝阵做出调整。不能拿原来的阵去打现成的局。"   五位天君沉默了一瞬。然后秦天君先站起来。接着是赵天君。然后是董天君、孙天君、白天君。六个人一个接一个起身,走出议事殿。秦天君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赵公明一眼,不是敌意。是那种"你要是说错了我会来找你算账"的眼神。赵公明接住了。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闻仲的玉简还搁在桌上。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闻仲写这封信的时候,大概还不知道赵公明已经回了他一封"切勿摆阵"。两封信在时间上错开了,赵公明的那封还在路上,闻仲的这封刚发出。后续会有第三封、第四封。闻仲是会不断确认的。他不是一个会被人一句话拦住的人。   十天君被暂时稳住了。但只是暂时。闻仲在前线撑不住的时候,十天君还是会下山。他只是帮他们延后了出发的时间。在这个多出来的时间里,他必须找到更多筹码。   *   傍晚。   赵公明回到洞府门口时,云霄已经站在那里了。   不是路过。不是"碧霄让我送东西"。她就站在他洞府门口,背靠着石壁,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握着一根玉簪。玉簪是碧色的,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根。她平时束发的簪子是白的。这根碧色的是碧霄的。碧霄今天往她头上插了一根碧玉簪,说"姐姐你戴这个好看"。她没摘。戴了一整天。现在还在发间。   赵云刚走近,她就开口了。   "你今天去了陈塘关。"   不是疑问句。   赵公明停住了脚步。他看着云霄。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眉目如远山,嘴角没有弧度。但她的右手,握着左手手腕。握得很用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   "你怎么知道的。"   "石矶今天回岛上换了路线。"云霄的声音很平,但这平里有一种她已经等了很久的耐心。"她以前从不绕路。能让她绕路的人只有你,你在她的因果线上做了手脚。"   她顿了顿。   "而且你上次来我的洞府问过石矶的修炼习惯。你在查她。"   赵公明没有否认。他在云霄面前否认不了。上次他去问她石矶的习惯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石矶的修炼功法、性格特点、人际关系的薄弱点全部告诉了他。她当时没有问"你要做什么"。她只是把信息给了他,然后观察。几天后,石矶绕路了。她把线索接上了。   她说的是对的。每一句都对。   他等着她问"你怎么做到的"。或者"你哪来的情报"。或者"你为什么瞒着我"。她上一次问他时说过,"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但如果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上一次他选择了不说。这一次,   云霄没有追问"你怎么做的"。   她问的是另一件事。   "石矶的事之后,你会来找我吗。"   赵公明看着她。   不是"你会帮别人改吗"。不是"你在瞒什么"。是"你会来找我吗"。云霄不问过程。她问他最终会不会走到她面前。这个问题不是试探,试探是不确定的,是在等对方的反应。云霄的这个问题不是。她的语气是稳的,握着左手手腕的手指是白的。她在问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在问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她问他,只是要听他自己说出来。   她的眼神没有躲。她很少这样直接地看着一个人。上一次她用这个眼神看他,是他刚醒来的那个早上。那时她在检查他是不是他。现在她不检查了。她要一个承诺。   赵公明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低。   "会。"   云霄点了一下头。   然后说了句"我等你"。   转身走了。   她走出去几步后,赵公明看到她抬起了右手。握住了左手手腕。在问出那句话之前,她就紧张了。但她还是问了。   他一个人站在洞府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竹林遮住了她的身影,碧霄的碧玉簪在她发间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后颈的印记在云霄说"我等你"的时候跳了一下。不是烫。是那种被确认了某件事之后的沉稳跳动。   *   入夜。   赵公明在洞府中整理因果图。   闻仲的十天倒计时还剩七天。石矶的因果线第一环已断裂,但太乙真人的反制动作随时会来,第二次介入必须提前。十天君被稳住了,但秦天君对"被破阵"的说法心存疑虑,需要后续给出更具体的证据。外部女人线里,石矶的工具性情色绑定是第一环,后面还有第二环、第三环需要肉身接触辅助因果引导。   他在图上标注优先级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不是警告。是日程提醒。   三日后:石矶因果第二环介入。方式:肉身接触辅助因果引导。业力消耗:轻量。地点:金鳌岛·石矶洞府。   然后洞府外传来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雷暴声。秦天君的雷法。   赵公明的身体在听到雷暴的瞬间已经出了洞府。不是意识决定的。是原赵公明的身体在秦天君雷法炸响的那一瞬间自动完成了起立、转身、御风三个动作。因为那个雷暴的方向是演武场。因为演武场上除了秦天君,还有另一个人在和他交手。   琼霄。   琼霄在金鳌岛上敢和秦天君真打的,除了通天教主本人,只有三个半人。多宝道人是一个。金灵圣母是半个,她不全用武力。赵公明是一个。琼霄不算。琼霄打得过秦天君的概率不到三成。秦天的雷法是十天君里最快的,而琼霄的右膝有旧伤。旧伤在高速闪避时会拖慢至少半拍。这半拍在对雷法时是致命的。   赵公明几乎是撞开演武场外围的观摩屏障的。   琼霄正在雷光中闪避。秦天君的雷鞭有九条,不是真实的鞭,是雷电凝聚的长条,从九个方向同时劈落。琼霄在九条雷鞭之间穿梭,右膝的迟滞肉眼可见。正常状态下她能轻松避开八条,但今晚她连第六条都没完全避过。秦天君已经在收力了。他的雷鞭一条一条收回,最后剩下三条。琼霄还在往前冲,她提剑的手没有抖,但右膝在抖。   "停下,"秦天君已经收鞭了。   琼霄不停。她的一剑刺出去,剑尖撞在秦天君随手唤出的雷盾上,炸出一圈电弧。雷盾反震,琼霄被弹飞了三步远,右脚落地的瞬间,右膝弯了一下,不是膝盖承受不住冲击,是膝盖在承受冲击的瞬间向外卸了力。这是旧伤复发的代偿动作。她掩饰得很好。但赵公明看出来了。   琼霄从地上爬起来。道袍右袖被雷法擦中,烧焦了一块。焦痕从右肩延伸到肘部,布料的边缘还在冒烟。她握剑的右手手背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沿着指缝往下滴,滴在演武场的沙地上。   她提剑,摆出起手式。不是服输。是"再来"。   秦天君摆了摆手,说"不来了"。琼霄不依。   赵公明走过去。几步跨到琼霄面前,一把扣住她提剑的右手腕。力道不轻。不是平时的约束。是擒。五指收拢,箍在她的腕骨上。   "够了。"   琼霄看着他。她的瞳孔还带着战斗后的扩张,黑色几乎占满了虹膜,只剩下细细一圈深棕。她的呼吸没有恢复稳定,胸口的起伏快而浅。被扣住的手腕在他掌心挣了一下。不是挣脱不了。是挣的动作本身在告诉他,"别碰我"。   然后她挣开了。转身走了。   右肩上的焦痕还在冒烟。背影绷得很直。但右膝在跨出演武场石阶时又向外卸了一次力。   秦天君收起雷盾,走到赵公明身边。他看着琼霄走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你妹子今天怎么了。我从没见过她打雷法不要命的。"   赵公明没回答。   "她来找我比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秦天君把九条雷鞭全部收回缚在腕上的雷镯中。雷镯发出清脆的金属合拢声。"以往她找我比剑都是拆招,今天她是真的想把我劈倒。我收了三成力她才没受伤,"他顿了顿,"好吧,不算袖子。"   赵公明的视线还停在琼霄消失的方向。演武场的观摩屏障上留着雷法劈出的焦痕,在夜风中慢慢消散。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扣住琼霄手腕的那只手。掌心还留着她的脉搏,太快了。不是战斗后的心率。是战斗前就已经压不住的那种快。   他转身,往洞府方向走。   秦天君在背后又说了一句,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听的。   "你妹子右膝那伤,今晚至少发了两次。你再不管,她自己不会管的。"   赵公明脚步不停。   *   回到洞府。   门没关好。他走时太急,没回头关门。洞府里有别人,灵石光还没调到主人模式,是他出洞府时的默认亮度。现在是深夜,灵石光本应自动转为幽蓝,但现在还是灰白的中性色。   琼霄站在洞府中间。   她没换衣服。右袖还是焦的。手背上的伤口没包扎,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一条线从指缝挂到手腕。她站在那里,不是坐,不是靠。是站的。站在他洞府的正中间。像是她进来之后就走不动了,停在了那个位置。   她转过身来。   眼眶是红的。没有眼泪,琼霄不会让自己在流泪之前还能完整地说出一个句子。眼眶红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失控了。   她开口了。声音不是吼的。是压住的。那种压到声带颤抖的压住。   "你去陈塘关。"   赵公明没动。   "你去改石矶的因果。你瞒着所有人。比剑你让着我。糕点你不吃,第八笼我做了一下午,端过来放在你门口。然后我听到了云霄姐姐问你,"   她的声音在"云霄"这个名字上卡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压得太用力。   "她说'石矶的事之后你会来找我吗'。你说'会'。我听到了。"   她在。她在不远处的石廊转角。端着第八笼糕点,终于做出了完美的,每一个都是正圆,每一颗蜜枣都压在最中间的位置。她端着食盒往他洞府走,走到一半,听到了云霄的声音。然后她停了。   她没有走出来打断。没有咳嗽示意自己在这里。只是把食盒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走开了。   然后她去了演武场。   然后她找上了十天君里出手最快的那个。   然后她差点把自己打到旧伤复发。   "你以为你瞒得住谁。"她的声音在抖,颤音终于压不住了。不是哭,是"我攒了五集的委屈终于到了喉咙口但我还是不打算哭"。因为愤怒比委屈更硬的,更能在喉咙里撑住。她选择用愤怒把委屈压下去。   赵公明张嘴想说话。   但她说的是对的。每一句都是对的。比剑让着她,他认。糕点没吃,他认。去陈塘关瞒着她,他认。在门口跟云霄说"会"被她听到了,他还是认。他没有可以反驳的东西。   他的沉默让琼霄最后一道防线崩了。   不是哭。   是她撞了上来。   不是抱。是撞。像战场上冲撞敌人的力道。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重重抵在他的胸口上,撞得他后退了半步才稳住。她的手指抓着他背后的衣料,五指抠进道袍的布料里,指甲隔着两层布快抠进他的后背。攥。死攥。像在战场上抓住一面差点被风吹倒的旗。   她的右肩焦痕还带着雷法的余温。隔着衣服烫在他胸口。   然后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在抖。每一个字都在抖。   "你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不是在说演武场。不是在说秦天君的雷鞭。不是在说右膝旧伤复发。   赵公明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得多。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的是这五集以来的事,一个人在洞府里画因果图,一个人去陈塘关,一个人改石矶的命,什么都不告诉任何人。她说的是他那种可怕的沉默。那种让她觉得他随时会消失的沉默。就像上次练功昏倒一样,突然就没了。碧霄说"兄长昏过去了",她跑过来的路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躺在石床上没有呼吸的画面。那个画面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但那个画面在今晚演武场的雷光里又出现了。因为她知道他去陈塘关了,一个人去的。和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不止一次。他还会再去。他还会一个人去。他还会不告诉她。   这个认知比雷法更可怕。   赵公明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琼霄的身体两侧。没有落下。因为一旦落下,他的手会碰到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情绪压到极限之后身体自己在释放。他能感觉到她的额头隔着衣服抵在他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的手还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没松。   系统提示在他感知边缘闪了一下。暗金色。很短。   与琼霄业力纠缠已接近情色级阈值,当前距离:隔衣一层。阈值状态:临界。下一步触发条件:实质性身体接触。   琼霄在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嘴唇离他的下巴只有一指的距离。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等他做一件事。不是解释。不是道歉。不是"下次不会了"。她等他接住她。接住这个撞上来的拥抱。   两个人看着对方。   他应该做的是像上次在洞府门口一样退后一步。说"没事了"。松开手。给她台阶下。然后把食盒拿进来,当一切都没发生。   但他没退。   他对她说了实话。这不常见,赵公明不习惯对三霄说"不知道"。"不知道"是示弱。原赵公明从来不示弱。原赵公明对三霄永远是"我撑得住""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但他现在说"我不知道"。这三个字比任何解释都让琼霄更清楚,她面前站着的不只是她义兄。还有另一个人,一个会怕、会累、会在死前想老妈的人。这个人不懂怎么在战场上不示弱,所以他只能说实话。   琼霄看着他。看了他沉默的这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不像琼霄的话。   "你不知道的事你可以告诉我。"   和云霄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云霄说的是"如果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琼霄说的是"你不知道的事你可以告诉我"。云霄是在给他承诺。琼霄是在给他许可。云霄是要他说出来。琼霄是要他别说不知道,把不知道的事分给她一半。   赵公明的手终于落下去了。   落在她背上。隔衣。手掌贴在她的道袍上,位置在肩胛骨之间。他绕过了后腰。绕过了那个他自己知道的敏感带。他还是给了自己和琼霄一层距离。   但这个距离很薄。薄到琼霄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的手掌比金鳌岛的夜风暖得多。暖到琼霄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她没有退开,没有僵硬,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在他手下松了半寸。是那种一直绷着的肌肉终于被卸下来的松。不是放松。是投降。   然后她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   "我去换衣服。"   转身。走出去。   没有回头。   她的手在转身的瞬间擦了一下眼角,很快。快到他不确定她是真的擦眼泪还是只是理头发。然后她走出了洞府。道袍右袖还是焦的。背影还是绷得很直。但右膝在跨出门槛时没有往外卸力。她不需要卸力了。她不用再在腿上撑着自己了。   赵公明站在原地。他的手还悬在半空,刚才贴在琼霄背上的那个高度。   胸口有一块地方是湿的。琼霄额头贴着的位置。道袍上有一小块颜色更深,不是血。不是汗。是她眼睛里没流出来的眼泪。在额头抵住他胸口的那几十秒里,她眨了三次眼。每次眨眼都有一点点湿意渗出来。不多。刚好够沾湿他胸口那一小块布料。   不是眼泪。是琼霄没哭出来的委屈。   系统提示弹出来。不是暗金色。是白金色。   与琼霄业力纠缠,阈值。情色级绑定可随时正式激活。当前状态:临界。绑定激活方式:双方同时产生实质性身体接触(隔衣一层或更少)并伴随情感共鸣。警告:一旦激活,不可逆。琼霄业力类型,战斗因果干涉。绑定后解锁功能,截教战阵因果线预览、定海珠战斗应用升级、外部战力评估。绑定代价,绑定者将成为琼霄因果链中无法剥离的一环,任何一方死亡将导致绑定崩溃与业力反噬。   他读完了。每一个字。然后把它按进感知深处。   低头看胸口那块湿痕。很小。在心脏正前方。   *   一夜。   赵公明没睡。不是因为不想睡。是因为脑中因果图太满了。石矶的第一环断裂需要后续两次介入,太乙真人的反制动作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出现。十天君暂时被稳住,但秦天君的眼神说明他不是完全信。闻仲的倒计时还剩七天,秦天君的落魂阵还需要九天才能备好,时间对不上,他必须在这七天之内找到另一条可以远程介入西岐战局的手段。琼霄的阈值已经临界,绑定随时可能被一次触碰激活,而他甚至还没想好激活之后怎么跟她解释。   天快亮的时候他走出洞府。   东海的天光正在变色。从墨蓝到灰白,从灰白到淡青。和魂穿后第一个早晨一样的渐变,但这一次他不是坐在洞府里等天亮。他站在门口,往外迈了一步,脚碰到了一样东西。   低头看。食盒。   是琼霄昨晚放在门口的。第八笼。她端着过来的,听到云霄和他对话,放下食盒,走了。没有敲门。没有在事后补一句"糕点在这里"。她放下就走了,然后去演武场把自己打到旧伤复发。   打开食盒。糕点每一个都完美。正圆。蜜枣压在最中间,糖浆在冷却后凝成薄薄一层琉璃状的糖衣。排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歪。和第一笼的手捏面饼判若两物。   糕点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不是碧霄的字。碧霄的字圆,笔画会飘。这张纸条上的字有棱角,横折有力,勾笔带着一股不驯的劲儿。琼霄的字。她的字和她的剑法一样,不是截教正统,是她自己改过的。   纸条上只有两行。   我不管你在瞒什么。下次去送死之前说一声。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赵公明把纸条读了两遍。第一遍是读字。第二遍是读她没写的部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意思不是"我会骂你"。是"我会受不了"。琼霄的怒点从来不在别人身上。在她自己。她受不了的是"没有你"。她以前没说过。第五集了,她说漏了。   后颈的印记跳了一下。温热的。不是警告,不是灼烧。是一种他还不习惯的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印记底下慢慢孵化了。   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蜜枣先破,糖浆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面皮比第七笼又进步了,不是硬的了,是软的,入口即化。她终于在第八笼做到了完美。然后放在门口。然后走了。   他把剩下的糕点一块一块吃完。每一个的蜜枣都咬破,让糖浆流出来。最后一块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   然后把食盒盖上,提着它往琼霄洞府的方向走。   天亮了。第一幕结束。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字体不是暗金。是亮金。   原著因果已发生偏移。闻仲下山邀请延迟。石矶死亡链第一环断裂。十天君十绝阵启动延后。琼霄业力纠缠已达情色级临界。第一幕总结,因果偏移率:3.7%。载入第二幕前置条件,优先激活琼霄情色因果绑定以解锁西岐前线因果预警能力。建议在第二幕前三集内完成绑定激活。   他把提示按下去。   脚步不停。穿过石廊。绕过竹林。琼霄的洞府就在前面。三道歪歪扭扭的禁制还在闪。门关着。她在里面。   抬手。敲门三下。指节叩在石门上,清脆的三声。   几息后,门开了。   琼霄站在门口。她已经换过衣服。右袖不再是焦的。手背上的伤口包扎了,手法很随意,布条缠得不平整,是她自己单手处理的。她看到是他,愣了一瞬。然后嘴硬的姿势自动重启。   "干嘛。不好吃?"   赵公明把空食盒举起来。   "吃完了。"   琼霄看着那个空食盒。嘴硬的表情在看到她空食盒的那一瞬间松动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嘴硬是可以在一个空食盒面前松动的。然后她迅速重新加固防线。   "那你还站这儿干嘛。"   "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下次去陈塘关。带你。"   琼霄的嘴硬防线彻底塌了。不是垮,是被人抽掉了地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硬的话来补救,但找不到。因为她不想补救。她想听的就是这个。   "……这还差不多。"   她把门推开。不挡在门口了。让他进来。转身往洞府里走的时候,她走路的步伐快了几拍。不是紧张。是在偷笑。但她不会让他看到她的正面。因为她还在嘴硬。   赵公明跟着走进去。食盒放在桌上,和上次那个并排放着。两个食盒,一只空,一只也空。桌上还散着面粉,第八笼的战场遗迹。   窗外,金鳌岛的天彻底亮了。东海的光从崖边灌进来。   第一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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