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鸾栖殿坐落于皇宫西侧一处僻静所在，这座曾经荒废多年的宫殿如今焕发出全新生机。朱红色宫墙上爬满了藤萝花卉，庭院之中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处处透露出生机勃勃的气息。自从那位怀有龙裔的小妃子入住之后，整座宫殿便成了宫中最受瞩目的地方之一。 　　『表姐你看...』栾初圆润的脸庞上洋溢着幸福笑容，她一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一边撒娇道：『这只鹦鹉好像很喜欢奴家呢...』说话间还不忘将手中的糕点掰下一小块喂给身边鹦鹉，那种纯净澄澈的模样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位皇家妃嫔。 　　檀秋坐在一旁的锦墩之上静静观察着表妹的一举一动，年轻宫女心中充满了复杂情绪。自从栾初怀孕被抬为妃子以来，整座鸾栖殿上下无不战战兢兢小心伺候。那些曾经试图偷懒糊弄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在见识过自己的手段之后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慢些吃...』檀秋温柔劝诫道：『如今有了身孕更要当心饮食，这些糕点虽好却是甜腻了些...』话虽如此说着，手上却不曾停歇地剥开另一枚橘子递给栾初。这位表面温婉的宫女继承了薛萦的一切本事，尤其擅长不动声色地掌控局面。 　　房中其他宫人垂手肃立两旁大气不敢出，她们深知这位看起来娇憨可人的大宫女其实心思缜密。前几日那个试图用隔夜燕窝糊弄栾初的小宫女至今还在浣衣局受罪，那种雷霆手段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表姐说得是...』栾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依然追随着那只五彩斑斓的鹦鹉：『可是奴家就是觉得这般日子舒心极了...不用早起伺候人，也不用干那些粗活重活，每日里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说着还不忘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糖渍。 　　檀秋看着表妹这副天真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担忧，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表妹如今虽然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可是宫中的明争暗斗却是才刚刚开始。那位邓家小姐迟早会被立为皇后，到时候一个怀有龙裔却不谙世事的小妃子该如何自处？ 　　正当栾初与檀秋闲话家常之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打断了这分宁静。一个小宫女慌忙进屋禀报道：『娘娘千岁驾到...』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整个鸾栖殿立即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檀秋反应极快立即起身整理仪容，同时低声吩咐道：『速请娘娘准备接驾...』说话间自己也快速检查了一遍栾初的衣着发饰。那些原本肃立的宫人们立即行动起来，有的赶忙添香换茶，有的匆匆整理陈设，整个寝殿顿时忙碌异常。 　　远处华盖飘扬之中，太后銮驾缓缓驶来。端庄威仪的身影尚未现身便已让人感受到了那份尊贵气势。邓昭岚凤袍华服缓步而来，薛萦紧随身侧亦步亦趋。两位心腹主仆显然正在商议着什么要紧事情，即便在这种场合依然不忘低声交流。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栾初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就要下拜，却被邓昭岚一把搀扶住：『哎呦呦...怀着皇嗣的人怎能行此大礼？』说着便亲手将其搀扶起身，目光慈爱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妃嫔，心中却是百转千回难以捉摸。 　　檀秋见状立即上前一步微微点头示意表妹谢恩。栾初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欠身道谢：『多谢太后娘娘关怀，臣妾失仪之处还请娘娘海涵...』圆润脸庞上浮现出天真笑容，那种少女特有的稚气在此刻显得格外动人。 　　邓昭岚回头看了看薛萦，两位心腹之间立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薛萦会意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跟随着太后一同走进了寝殿深处。檀秋识趣地上前行礼道：『奴婢参见太后娘娘...不知娘娘驾临有何吩咐？』 　　『哀家来看看你们主仆二人...』邓昭岚淡淡开口，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听说这鸾栖殿最近添置了不少好东西？』一边说着一边在锦榻之上坐下，示意栾初陪伴身旁。那只五彩鹦鹉见有贵客临门立即卖力表演起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吉祥话语。 　　『臣妾一切都好...』栾初乖巧答道，一双明亮眼睛眨巴不停：『太医院的太医每日都来请脉，说是龙胎稳健无需担忧...』说着还不忘抚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准母亲特有的幸福光彩。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伸手轻抚着栾初乌黑秀发关切询问道：『膳食可还合口？夜里睡眠如何？可有什么不适之处？』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长辈关怀，若非深知这位铁腕太后手段的人在场，恐怕真会被这种温情假象所迷惑。 　　栾初乖巧点头应道：『托太后娘娘洪福，臣妾一切都好...』纯净澄澈的模样让邓昭岚心中涌起阵阵复杂情绪。这位看起来单纯无比的小妃子竟然会成为第一个诞下龙裔之人，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薛萦站在太后身后静静观察着眼前场景，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波澜。若是旁人不知或许还会疑惑皇帝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可爱少女，可是对于亲自破了君王处男之身的她来说，这一切都再清楚不过。那位年轻帝王向来偏好丰腴成熟的肉体，尤其是大胸大臀的熟妇更能激起其征服欲望。可如今第一个怀上龙裔的偏偏是栾初这个小丫头，只能说造化弄人。 　　『劳太后娘娘挂念...』檀秋适时开口打破了短暂沉默：『鸾栖殿上下一切安好，只是陛下近日忙碌确实许久未曾前来探视...』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瞟向太后：『妹妹刚怀上那会儿，陛下可是日日都来嘘寒问暖的...』 　　邓昭岚如何听不出这位表姐的言外之意？心中暗暗点头赞许檀秋护短的本事，表面上却是淡淡一笑：『哀家也知晓他的性子...整日里就惦记着他那些新军操练，连哀家这边都是十日难得一见...』说到这里不由得摇头叹息，那种无奈母亲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太后娘娘说的是...』薛萦立即附和道，同时机智地补充了一句：『陛下年轻气盛正是奋发之时，想来日后定会多加关照娘娘这边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皇帝又能安慰太后，不愧是宫中老手。 　　几人相视一笑，在这种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继续寒暄。栾初显然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一无所知，纯净澄澈的笑容挂在脸上丝毫没有察觉其中玄机。 　　邓昭岚目光落在檀秋身上，伸手点了点笑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干女儿？牙尖嘴利倒是青出于蓝...』这话看似调侃实则暗含深意，既表明了自己了解她们师徒关系，又暗示着对于檀秋手段的认可。 　　『太后娘娘谬赞了...』薛萦谦恭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奴婢哪里敢在您面前耍什么心机...』 　　『过些日子哀家定会找陛下说说...』太后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毕竟是他亲骨肉，岂能让其母子疏远至此？』这句话说得大义凛然，若是不知情之人恐怕真会感动于这份慈母之心。 　　栾初何其聪慧？虽然单纯却不代表愚蠢。她立即捕捉到了表姐檀秋那一丝极难察觉的眼神示意，心中顿时明了这是太后在给自己撑腰的好机会。小丫头连忙起身行礼道：『臣妾谢过太后娘娘恩典，有太后这般关怀，陛下定然会明白您的苦心...』 　　邓昭岚满意颔首，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个看似天真实则精明的小妃子。她注意到栾初虽然表面上轻松自然，可实际上握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这孩子骨子里还是太过拘谨了些，即便是得了宠怀了孕，在自己面前依然放不开。 　　『罢了罢了...』太后摆摆手故作轻松道：『你这怀着身孕的人哪能陪哀家这老婆子久坐？快去歇息吧...』说着还不忘温声嘱咐：『记得按时服用安胎药，有任何不适立即派人通报太医院...』一番关怀备至的模样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栾初如蒙大赦赶紧行礼告退，圆润脸庞上堆满了感激笑容。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向着后堂走去，临行还不忘带上那只聒噪鹦鹉。当少女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整个前厅顿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三位心腹之人对峙而坐。 　　檀秋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跪伏于地道：『奴婢该死...方才言语不当冲撞了太后凤驾...』说着便抬手就要给自己几个嘴巴子作为惩戒。这位聪明宫女深知宫规森严，太后既然特意支开栾初必是要敲打自己一番。 　　『住手！』薛萦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了檀秋手腕，同时偷偷瞄向太后寻求指示。果然邓昭岚微微点头示意，她立即明白了太后用意：『我的乖女儿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伺候着...』语气之中充满了长辈对于晚辈的心疼之意。 　　『孩子有什么错处？』太后缓缓开口，威仪之中带着几分感慨：『哀家初入宫之时还不是步步惊险？当年你干妈薛萦帮我出头的事情哀家至今记得清楚...』说到这里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先帝宠爱铎妃，竟将原本配给哀家的份例全部转给了她...若非你干妈仗义执言，恐怕哀家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行了...』太后淡淡开口打破了凝重氛围：『都起来吧，哀家还有些话要问你们...』这种先礼后兵的手腕展现出了铁腕太后的一贯风格，让人不得不佩服其驭下之术。 　　檀秋立即起身垂手站立一旁，年轻宫女深知此时一个错误答案便可能导致万劫不复。薛萦也恭敬侍立太后右侧，两位心腹如同左右护法般拱卫在君侧。 　　『鸾栖殿如今伙食如何安排？』邓昭岚不动声色地开始了询问，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敲击在檀秋心头：『下人可还尽心？栾初的日常起居是否妥当？』这些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檀秋沉稳应对，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安排一一汇报：『回太后娘娘...栾贵人的膳食由御膳房专门调配，每日四餐皆有不同的滋补汤品...』年轻宫女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下人方面奴婢亲自挑选了八个老实本分的宫女太监轮值，日夜都有人在旁伺候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后满意颔首，这些回答滴水不漏恰到好处。邓昭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继续问道：『那栾初这些日子精神可好？夜里睡眠是否安稳？』每一句话都在试探这位表姐的忠心程度。 　　就在檀秋准备继续回答之时，太后却话锋一转抛出了关键问题：『薛萦啊...你觉得你这妹妹腹中胎儿是男是女？」』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答案的重要性——若说是男孩则可能被怀疑居心不良，可若是女孩又怕得罪了皇帝。 　　檀秋心中千回百转却表面不露分毫，她立即单膝跪地恭敬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与妹妹都更喜欢女孩子...』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能诞下一位可爱的公主，奴婢心中定然是欢喜至极的...』 　　邓昭岚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薛萦。老宫女会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师徒二人之间那种默契配合让人叹为观止。这位年轻表姐确实懂得审时度势，深明大义。 　　『时辰不早了...』太后缓缓起身，威仪之中透着几分疲惫：『哀家也该回去了...』说完便向殿外走去，在即将登上銮驾之际却又停下脚步吩咐道：『鸾栖殿的份例就上涨三成吧...眼看就要入冬了，可别冻着咱们栾贵人。』 　　銮驾缓缓启动，华盖摇曳之间珠帘轻响。待确认周围无人之后，太后才慵懒靠在锦垫之上淡淡开口：『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干女儿教得不错嘛...』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赞许和玩味，那种高深莫测的姿态让人捉摸不透真正用意。 　　薛萦立即明白这是太后对自己调教人才能力的认可，年轻美妇巧笑嫣然道：『都是太后调教的好...』话虽如此说着，心中却暗暗思量太后此言深意。这位铁腕妇人从不说废话，每一句闲谈背后必然有着深层含义。 　　『哀家教了你什么？』邓昭岚故作惊讶反问道，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微笑：『倒是你自己机灵罢了...』说着伸手轻轻捏了一把薛萦的脸蛋，那种亲昵举动若是被外人看见必定惊掉下巴——堂堂国母竟然与贴身宫女如此亲密？ 　　『太后教得好，奴婢才能教好她们...』薛萦顺杆爬着奉承道，同时借势贴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能够闻到彼此身上传来的幽香。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让人遐想万千。 　　『就你这张利嘴会说话...』太后笑着伸手就要拧薛萦耳朵，后者立即装作慌张躲闪，趁机扑进太后怀中撒娇起来。两个绝色美人顿时打闹成一团，华贵凤袍之下隐约可见曼妙身姿交错纠缠。 　　『别胡闹了...』太后故作严肃推开薛萦，脸上却带着淡淡红晕：『在外人面前还要顾忌些...』说话间不经意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那种风情万种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怕什么...』薛萦娇嗔一声就要动手解太后衣裳：『咱们俩这还有什么没做过？」』话音刚落便被邓昭岚一把擒住手腕。多年默契让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独特相处模式——既像是主仆又似情人。 　　『正事要紧...』太后喘息着按住薛萦作怪双手，语气认真起来：『说正经的...你那个叫月儿的干女儿最近如何？』话题转换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可是薛萦立即领会到了太后意图。 　　『月儿那丫头倒是乖巧...』薛萦收敛笑意恭敬回答：『就是性子软了些，遇事不够果决...』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地顿了顿：『若是能够历练一番想必会有所长进...』聪明如她早已察觉到太后此问必有深意。 　　果然邓昭岚满意点头继续问道：『过些时日等哀家册封皇后之后，你把月儿送过去给邓星芝当贴身侍女如何？」』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深意——这是要提前布局对付那位即将成为皇后的外甥女。 　　『可是邓家那边必定也会安排人手伺候自家小姐啊...』薛萦疑惑不解地看着太后，心中快速盘算其中利害：『何必多此一举？」 　　太后目光深邃地看着薛萦缓缓开口：『邓家那些人哪里能与你相比？想想你自己是如何从一个普通宫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般点醒了薛萦，年轻美妇立即明白了太后的良苦用心。 　　邓昭岚继续说道：『哀家执掌朝政这些年，最担心的就是皇儿日后成为傀儡...』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若是邓星芝也学哀家垂帘听政，那我大汉江山岂非要陷入太后专权的恶性循环？」』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薛萦恍然大悟般跪伏下去行礼道：『奴婢明白了...太后是在为陛下的将来铺路...』聪明如她立即明白了其中关键：太后不仅要防备邓家势力坐大，更要避免后宫再度出现掌权太后的情况。邓昭岚主政多年深知权力对女人的诱惑，绝不会允许外甥女步自己后尘。 　　『邓星芝毕竟年轻...』太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若是身边都是邓家人，怕是很容易就会被家族利益所左右...』说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与其让她成为第二个哀家，不如从一开始就断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