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04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五一小长假将至。
这个周末的下午，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网吧四连坐」微信群里，李胖子率先
冒了泡，起头张罗着要聚一聚。
李胖子：「五一都啥安排？聚一个呗，咱们几个好久没凑齐了。」
刘波很快回复：「行啊，在哪聚？我家肯定不行，我爸妈那阵子都在家，天
天盯着我唠叨，烦都烦死了。」
李胖子：「我家也不行，一堆七大姑八大姨要来串门。要不……就去浩然家
吧？对了刘波，咱们这几个里就你没去过浩然家吧？我和孙强以前可老去蹭阿姨
的饭。阿姨那一手糖醋排骨，绝了，我现在想起来都馋得流口水。这回你也去尝
尝阿姨的手艺。」
此刻的我，正一个人在省大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我边走边看着手机屏
幕上跳动的群消息。
看着「浩然家」和「阿姨」这几个字眼，我停下了脚步，站在树荫底下的斑
驳光影里，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了一句：「我不一定回去。」
李胖子秒回：「你不回？你不回阿姨也在呀，她肯定欢迎咱们。咱几个跟阿
姨又不生分，高中三年那脸熟得不能再熟了。对吧孙强？」
群里安静了几秒，孙强终于说话了：「浩然都不在，你们去他家算个啥事？
多尴尬。」
李胖子显然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大大咧咧地说：「怎么不算事？去看看阿姨
呗，顺便买点水果慰问一下。话说孙强，咱们这里面就你一直留在本地，之前浩
然还特意嘱咐让你多照看一下阿姨，你怎么反倒这么见外了？好，这事儿就这么
定下来了，到时候五一咱们一起过去。」
……
同一时间，家里。
孙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锁着眉头看着群聊里的这几行字。
他抬起头。不远处的阳台上，推拉门敞开着，微风灌进客厅。妈妈正穿着居
家睡裙，背对着他，将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挂在晾衣架上。
就在这时，孙强手里没熄灭的手机突然突兀地连续震动了两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黄震。
黄震：「听说你住贾浩然家了？和他妈一起。」
孙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呼吸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黄震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行啊，孙强，可以，深藏不露啊。」
孙强盯着这两条消息，一个字也没有回。
他扭头再次看了一眼阳台。那个高挑的女人，正微微踮起脚尖，把一条条薄
如蝉翼的肉色或黑色连裤丝袜，用夹子固定在晾衣绳上。微风吹过，丝袜的裙摆
和女人的发丝一起轻轻晃动，透着一种宁静而充满生活气息的诱惑。
「嗡——」
手机第三次震动，黄震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黄震：「小林姐……还好吧？」
孙强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了很久。
他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要不要把黄震发微信这件事告诉雅萱？如果告诉她，
势必会打破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和安全感，甚至让她再次回想起那些不堪
的过往；可如果瞒着，黄震这种毫无底线的烂人，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
爆的地雷，他怕瞒着反而会出更大的事。
孙强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阳台上那个温柔的身影之间来回拉扯。最后，他还
是咬了咬牙，什么也没有回复，默默地按下了锁屏键，将手机反扣在了沙发上。
此时，妈妈刚好晾完了最后一条丝袜。她抱着空盆，踩着拖鞋走进客厅。经
过茶几边时，她看着有些出神的孙强，轻声笑着抱怨道：
「我最近这丝袜消耗量越来越大了，洗都洗不过来。你个小色狼，得给我买
才行。」
孙强迅速收敛起眼底的阴霾，像平时那样，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意，顺着
她的话说：「买，当然买，过两天发了工资就买，买一整箱屯着。」
妈妈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笑了，眉眼一弯，说：「行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
做，还是趁着周末咱们出去吃？」
孙强脑子里还乱着，不想在这个家里闻到烟火气时再想起黄震和李胖子，便
想了想说：「出去吃吧。」
「好，那我去换衣服。」妈妈抱着盆去往走廊。
不一会儿，主卧的门开了，妈妈换好了一身便装走出来。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衫，料子很软，紧紧地贴合着肌肤。下身则是一条
及膝的黑色包臀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作为成熟女性的优雅与端庄。裙摆之下，
修长的美腿依然习惯性地包裹着半透明的肉色丝袜，透着一股隐秘的性感。
两人走到玄关准备出门。妈妈将脚踩进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里，对着玄关
的穿衣镜照了照，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以往这种时候，孙强总是会忍不住从后面贴上来，搂着她的腰动手动脚。但
今天，因为心里压着群聊和黄震两件心事，孙强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难得
地没有动作。
妈妈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饿了没精神，便扭头对他说：「一会儿
我先出去，等过个几分钟你再下来。我们出门后往路口方向走，到那边的红绿灯
路口汇合。」
这是自孙强住进我家以来，他们早就形成的默契。
为了避开家属院里熟人的闲言碎语，他们从不同时并肩走下楼。
孙强点头应道：「嗯。」
随后，妈妈先推开门，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在楼道里敲响。然而，刚下到二楼，转角的门刚好推开，
妈妈迎面碰到了正准备下楼丢垃圾的王奶奶。
「哟，小林啊，打扮得这么漂亮，出去啊？」王奶奶手里拎着垃圾袋，热情
地打着招呼，紧接着眼神里透出一丝八卦的光芒，「对了，你家最近常有个年轻
小伙子进进出出啊，我这几天买菜碰到过好几次了。」
妈妈的脚步微微一顿，脊背瞬间绷紧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却毫无破绽。
「哦，王阿姨啊。」妈妈温和地笑着，语气自然，「那是浩然的同学，最近
刚出来找工作，没地方住，我就让他先过来借住几天。」
「这样啊，我看那小伙子挺勤快的。」王奶奶没起疑心，反倒夸赞起来，
「我看他还帮你拎菜、倒垃圾呢，现在的年轻人难得，比你们家浩然看着都周到。」
妈妈礼貌地笑了笑，顺着话音圆场：「嗯，孩子确实懂事。王阿姨您慢点下
楼，我先去前面买点东西。」
两人在楼道里擦肩而过。
直到走出楼道，妈妈才微微吐出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几分钟后，孙强也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家里出来。
出了家属院的大门，两人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顺利会合。
一离开那个充满熟人目光的区域，妈妈便自然地伸出手，挽上了孙强的手臂，
语气轻松地说：「我前段时间看到前面街角新开了一家店，评价感觉挺不错的，
一直想去吃但没时间，咱们今晚就去吃那个吧。」
「好。」孙强应着。
两人到了那家装潢精致的餐厅，找了个靠窗的四人座面对面坐下。点完菜等
上菜的间隙，两人都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
孙强点开微信，群里的消息又刷新了。
是我发的一条确认消息：「我五一回不去了，有事要忙。」
紧接着是李胖子的回复，他总是最来劲的：
「那我们不管，就算你不在，我们也可以去你家呀。浩然，你跟阿姨提前说
一下吧，替我们跟阿姨问个好，让她给我们做糖醋排骨。」
孙强盯着群里的消息，一句话也没有说，把手机锁屏，放在了桌面上。
他抬起头，看到对面的妈妈此时也刚好放下了手机，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妈妈抬眼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猜，我刚才收到什么消息了？」
孙强压下心底的烦乱，配合地问：「什么？」
「我们所里……」
妈妈没有细说，而是直接把手机屏幕转了过来，隔着餐桌伸到孙强眼前给他
看。
那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聊天内容是对方非常直白地约她这个周末去看新上
映的电影。
妈妈收回手机，解释道：「这是我们所里的一个年轻男警员。上次在食堂，
他还想约我去钓鱼、去农家乐吃饭，都被我给推了。没想到今天又发微信来约看
电影。」
孙强看着妈妈那张明艳动人的脸，配合着笑了笑，没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
妈妈之所以把这个给他看，是在给他一种透明的安全感。
妈妈又自顾自地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玩笑：「这小伙子也是
执着，他还真以为我单身可撩呢，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招牌菜走了过来。
看到菜色精致的摆盘，闻到诱人的香气，妈妈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她拿起筷子，眼睛亮亮地催促着对面的孙强：「快吃快吃，别看了，这个一看就
很好吃，快尝尝！」
孙强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笑语盈盈的女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拿
起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