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回 五百难民齐归心 酸枣军势初告成

从破庙饿死鬼到三国第一探花 (25-) · 十六岁的阿宾 · 约 58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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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日,天还没亮透,河面上的雾气比哪一天都浓。韩当的三号和四号粮船已经解了缆,竹篙点开河岸,缓缓往下游方向撑去。船头各挂一盏马灯,灯光在雾里晕成两团模糊的黄,像是河神在雾中半睁了两只睡眼。曹孟德让他带两艘船沿河南岸往下游走,能接多少接多少,优先把走不动的老弱妇孺接上船。船舱里的存粮不多,但锅灶齐全,二柱在船尾劈柴烧水,打算先熬一锅稠粥——人饿了好几天的肚子,第一碗粥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米汤浓到能挂在竹篙上刚好。 坞堡这边,乐进在前院支起了三口大锅。锅是从崔铁的铁匠铺里临时征来的——一口是原先厨房的,一口是从马厩里翻出来的旧铁釜,还有一口是老崔自己熬铁淬火用的厚底锅。三口锅一字排开,底下火烧得通红。粥还没下锅,锅里的水已经滚了。张牛角带着二十几个新兵把河岸边一片缓坡清了出来,碎石捡掉,苇茬割平,用石灰线画了三条通道——李典昨晚用脚步丈量画出来的临时营地边界,今天派上了用场。 苏萦在画好的临时营地外围又加挖了一道浅沟。不是防人——是防水。大量流民聚集,如果再下一场雨,营地变成泥潭,痢疾和风寒就能在一天之内撂倒几十人。她带着五个流民妇人,一人一把锄头,沿着李典的白灰线挖了将近半个时辰,挖出一条深不到半尺的排水沟,从坡顶斜斜地引到河湾边的苇丛里。挖完之后她又让人抬了一筐石灰——崔铁从白马津铁矿窑回来的时候顺手用船帮子装回来的——在营地周围的沟沿上薄薄撒了一圈。防疫措施虽然简陋,但关键步骤一样没少:隔离排水、石灰消毒、盐水漱口。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第一批难民出现在南岸的官道上。不是三三两两——是密密麻麻一条人线,从官道尽头的杨树林子里一直排到视野尽头。有扛着包袱的、有背着老人的、有抱着孩子的,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牵着瘦得肋骨都数得清的水牛。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走了太久的路之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的空洞。 岸上等船的人至少有三百多。河面上,韩当的两条船正在往岸边靠——二柱站在船头,用竹篙探水深,嘴里喊着“浅了浅了——再靠就搁浅了——后面的人往后退两步”,但岸上的人像没听见一样只顾往前挤,船头被挤得晃了好几下,韩当的弓都从肩上晃掉在船舷上。张牛角站在岸边,一嗓子吼过去——凉州人的粗嗓门在空旷的河面上炸开来真像打雷,岸上的人被他吼愣了半息,队伍停了一瞬。乐进趁机带人插进人群里,用几根长竹竿把队伍分成两列——一列是老弱妇孺优先上船,一列是还能走路的青壮年排到后面。分完之后队伍虽然还是乱,但至少不乱挤了。 第三锅粥还没熬好,第一锅已经舀空了。乐进在分发处多排了四个兵维持秩序,每个人领粥时必须先在卞氏临时搭的登记台前报姓名和原籍——不识字的人由卞氏代笔,她用那根从不离身的炭笔在破布上飞快地写着字,每个人只有一句话的功夫。她抬头看对方一眼又低下去写,速度跟崔铁敲钉子差不多。 日上三竿的时候,曹操从土墙上往南岸看。河对岸的浅滩上已经临时搭起了几排苇草棚子——韩当的船来回跑了三趟,运过来一百多老弱妇孺。走不动的先安置,还能走的继续排队。苏萦在临时安置区外面专门划了一小片隔离区,凡是发烧的、拉肚子的、身上有红疹的全部先分到那里。到午时前后隔离区里已经收了十一个人——七个发烧,两个痢疾,两个身上起了不明红斑,她把那本医疗技能书的防疫章节翻得都快散页了。 弹幕在午时的直播间里密密地飘着,在线人数从平常的几百涨到了一千多: 「操,这场面有点大。」「从第一天五十个叫花子兵到现在——才二十来天,靠一座破坞堡要接收五百难民。」「隔离区、排水沟、石灰线、分批登记——酸枣已经不是草台班子了,是正经组织了。」「苏大夫的防疫措施虽然简陋但逻辑全对——排水、隔离、消毒。她昨晚熬了一整夜翻书。」「卞氏一个人登记几百号人——她的炭笔不会断吗。」「李典做的白灰线成了临时营地的骨架——他画防线画出经验了。」 午时过后,乐进把登记名册上已经点清的青壮年数字报给曹操——截至午时,已登记录入的青壮年一共一百二十多人。有些是丹阳兵打散的溃兵,有些是徐州本地被烧了田的佃农,还有几个是泗水上的船工,一听酸枣有水军营盘,眼睛亮得跟看见了亲娘似的蹲在韩当的船舷边就不走了。曹操让乐进把溃兵单独编一队——打过仗的人有底子,不需要从站桩开始教,可以直接交给张牛角做恢复训练。佃农和船工分给韩当和乐进各半——力气大的学步战,水性好的学水战。 系统弹了一条消息: 【检测到大量可招募人员正在编入酸枣体系。当前兵员结构中,骑兵底子——张牛角旧部肆拾余人;水兵底子——韩当渔民队叁拾伍人加新收船工预计贰拾人;步兵底子——乐进原有步兵伍拾人加新收青壮年预计壹佰余人。合计可战之兵即将突破叁佰。】 【当前主线任务「义兵初立」——兵力指标:实时统计中,预计今日傍晚前达标。】 曹操把面板关掉,在土墙上继续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河对岸的苇草棚子已经搭到第三排了。苏萦挎着药箱在隔离区挨个检查患者,每看完一个就用手在衣服上擦一下再去摸下一个——防疫手册上说接触不同患者间要洗手,但她太忙了,只能用手帕蘸盐水擦一擦了事。有个发烧的孩子不肯张嘴,她蹲下去从药箱里翻出一小块粗糖——韩当上次从白马津带回来的,卞氏锁在柜子里当战略物资——掰了一半塞进那孩子嘴里,孩子一张嘴,她把木片做的压舌板顺势探进去,看完了舌头和咽喉,站起来对旁边的妇人说:“只是风热,不是瘟疫。多喝热水,糖省着点喂——这一小块够他哄三天。” 弹幕飘过几条: 「她用战略物资哄孩子张嘴。」「粗糖——卞氏锁在柜子里当战略物资的,她掰了一半。」「不是浪费,是诊断手段——小孩不肯张嘴就看不到咽喉。」 申时前后,韩当的船又跑了一趟。这次运上来的除了人,还有两个让韩当差点从船头掉进水里的意外惊喜——泗水船工里藏了两个会造船的。一个姓何,一个姓周,原是徐州官营造船坊的木板匠,丹阳兵闹事的时候造船坊被烧了,他们顺着泗水漂了好几天漂到白马津。两人蹲在粮船船舱里缩着头不敢出来,直到看见韩当手里那张猎弓——弓臂上包了一层鱼皮,那是韩当自己做的防水处理。两天蹲在草丛中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老何站起来,对韩当说:“将军——你们这弓防水包得不对。鱼皮要从弓腹往弓背包,你包反了。水还是会从弓腹那条缝渗进去。” 韩当把弓翻过来看了半天,然后蹲下去把弓递给他。老何没接,把自己背上的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解下来,打开——里面是他从被烧的造船坊里抢出来的一套刨刀和凿子,刀口包着几层浸了油的麻布,捞了这么久还能看见刃上隐隐的蓝光。韩当把这两人带回酸枣的时候,卞氏从登记台后站起来盯着老何那个布包看了好一阵,抬头对曹操说了句:“船匠。将军,这是造船的匠人——不是修船的,是能从龙骨开始造船的人。” 崔铁听说来了造船匠,披着围裙从铁匠铺出来,驼着背看了老何半天。两个老匠人一个打铁一个造船,隔着两丈远互相看了几眼。然后崔铁先开了口:“你的凿子——淬火不够。刃上那圈蓝光是淬到一半就回火的,硬度不够。”老何把包裹搂紧了些,嘴上冷冷回了一句:“我的凿子是留着凿木头的,你的镰刀淬火再硬也是往土里刨的。”弹幕笑倒了一片:「铁匠和船匠见面就杠。」「崔铁说凿子淬火不够,老何说你的刀淬火了也是刨土的——专业不服专业的嘴脸太好品了。」「但崔铁在帮他调凿子淬火——嘴上杠,手上已经在帮忙了。」 傍晚,夕阳快沉的时候,曹操走上土墙垛子,俯瞰整片酸枣营地。乐进站在他旁边,翻开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总计数目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将军。今日新收难民总计肆佰柒拾余人。其中青壮年壹佰柒拾玖人——含溃兵叁拾肆人、船工拾捌人、佃农与工匠壹佰贰拾柒人。加上原有能战者壹佰捌拾捌人,当前总兵力——叁佰陆拾柒人。另外船匠贰人、登记册上写了铁匠学徒壹人、矿工叁人、会写字的叁人。” 系统弹出了结算。不是一条,是连着三条: 【主线任务「义兵初立」——完成。兵力叁佰陆拾柒/叁佰。(超额完成)。S级以上武将:韩当(SSR·江表虎臣)。完成度评定:优秀。奖励结算:积分贰仟点。随机武器箱×壹(已在道具栏)。指定武将召唤卡碎片×贰。当前碎片总数:叁枚(可兑换指定武将召唤卡×壹——SR保底,可指定目标)。】 【据点升级条件触发:兵力叁佰以上、后勤体系(铁匠铺/船务/医帐/矿运)齐全、水域控制权(酸枣-白马津河段)稳定。建议将酸枣坞堡正式更名为酸枣大营,下辖水步两军及后勤各署。是否更名。】 曹操选了更名。系统又弹了第三条: 【商城限时特卖触发——因主线任务超预期完成,商城现推出首充限时特卖:强击刀×壹(SSR级兵器·步战专用)——原价壹仟捌佰点,首充限时特卖价柒佰点。限时:今日。】 【当前积分:正壹仟玖佰伍拾伍点。是否购买。】 曹操看着这把SSR级兵器。强击刀——不是环首刀那种轻便灵活的随身兵器,是比环首刀重得多、专为破甲设计的阔背直刀,刀身比普通环首刀厚出不少,刃口淬火后能劈开凉州骑兵的皮甲。他现在的随身兵器是一柄破剑,剑刃上有好几道锈迹,从第一天穿越到现在一直没换过。商城要价七百点虽然不便宜,但值。 他选了购买。一把通体乌黑的直刀出现在他的掌心——刀柄比环首刀长出约两掌宽的距离,适合双手持握。刀身通体乌黑,只有刃线附近在淬火时留下的那一圈隐隐云纹在夕阳下流转。刀柄尾部嵌了一颗暗红色的玛瑙,是系统出品的标记。他拔出原先腰间的破剑放在墙垛上——剑刃上的锈迹映着夕阳,这把破剑从陈留到酸枣没杀过几个敌人,但磕过的铁器自己能数得清。 【强击刀——SSR级。步兵破甲专用,对轻甲穿透力提升三成,对无甲目标——自己掂。使用条件:双手持握。建议配合李典的防御阵型或乐进的步兵方阵使用。】 曹操把强击刀挂在腰间原来的破剑位置,旧剑斜靠在墙垛上给王三捡去练习拔刀了。这把刀配上乐进的步兵训练和李典的防御阵型,正好把酸枣步战的最后一块短板——破甲能力——补上。 弹幕在夕阳里飘过: 「曹操换刀了。」「从五百难民里一次性补到叁佰陆拾柒人——超额完成。」「二十多天,从五十个叫花子兵到叁佰陆拾柒人加四条船加铁匠铺加水军营盘。」「酸枣已经不是草台班子了,是正经势力。」「而且徐荣快来了——他来了就知道,酸枣已经不是上次李典来时那个酸枣了。」 天全黑了。酸枣的第二十二个夜晚。河湾里的四条粮船排成一条直线泊在岸边,桅灯在夜风里轻轻晃。临时营地里点着数堆篝火,粥锅还在慢慢熬着明天的第一锅——夜里得留人轮班,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粥不能断,因为明天还有一批难民从白马津走陆路过来。李典带着新编的步防小队在土墙上巡逻,路过崔铁的铁匠铺时停了停,老崔正领着三个徒弟打矛头——船匠老何蹲在铁匠铺门口,把白天那把被崔铁说“淬火不够”的凿子递过去,崔铁接过去反复看了一阵,然后说:“火候高了半成——你淬的是熟铁刃,不能当钢淬。”老何把凿子收回去,在崔铁的风箱口对着火苗又烧了片刻重新淬了一回。两个老匠人头对着头,铁锤和刨刀隔着一炉火各忙各的,但话已经比白天多到一块儿去了。崔铁说了句“你那把凿子淬好了”,老何答了句“你的炉火比我造船坊原来那个稳”。 苏萦终于从隔离区回到马厩。把沾了一身灰的灰布短褐脱下来泡在热水里——防疫第一条,接触病人之后的衣服必须高温浸泡。她自己穿着中衣蹲在药箱旁边,把今天十几个患者的症状和用药全部整理进病历本。写到最后一个患儿的时候,炭笔顿了一下——那个她用粗糖哄开口的孩子,晚上烧退了,她刚才去复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她在病历本上只写了五个字,然后又划掉了四个,最后只留了一个:“热退。愈。”只是写完之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小圈——不是分析,不是实验数据,就是一个小圈,也许是那粒粗糖的形状。 她翻到病历本靠前的一页,在淫纹记录的空白处补了短短一行——这几天忙难民的事,跟曹操已经几天没同房了,但淫纹每天依然在缓慢生长,只不过体感上远不如之前每次交合后那般敏感。她在这一行的末尾写了一条结论:【交合后生长速度约为日常休眠期的七到十倍。】然后抬眼看了看正蹲在河岸边跟乐进讨论明天难民续运的曹操,炭笔转了转,又加了一句:【下一个实验窗口——建议安排在难民潮稳定之后。目标:解锁五道纹。】 弹幕在深夜静静飘: 「她还在惦记第五道纹。」「忙了一整天防疫,回来第一件事是写病历,第二件事是规划实验窗口。」「但她写的结论很冷静——交合后生长速度是日常的七到十倍。她已经把淫纹当成需要定期维护的生理系统来管了。」「所以这不能怪她,是在客观安排实验排期。」 卞氏坐回船务账房,把今天所有登记入册的人员名册从头到尾重新抄录了一份——原稿是用炭笔写在破布上的,错别字多得她自己都皱眉。她抄完之后把破布卷成筒塞进灶膛烧了,然后又重新写了一份矿运和船运的合并排期:韩当的船队从今天开始一分为二,一号二号归水军训练,三号四号继续运矿运粮;矿运和盐运的周期压缩到每旬三趟。她在排期表末尾用朱砂(是从苏萦那里借来的一点没药渣,搓碎了兑水调成的赭红色)画了一道红线,下方标注了四个字:存粮上限。酸枣目前的粮食储备——加上卫宏运来的一千石和今天从难民随身粮食里集中调配出来的余粮——按叁佰陆拾柒人每人每天两顿稠粥计算,可支撑约六个半月。但如果再收难民,这条红线就会被冲破。 曹操从河湾边走进正厅。石桌上摊着一大堆东西:乐进刚才放在那里的最新兵员名册、卞氏画的矿运船运合并排期表、李典傍晚交来的第三版防御工事进度图、韩当画的河段暗礁分布更新图——新来的两个船匠老何老周帮他重新测了一次水深并标注了芦苇荡中一个原先天图上没有的、可以藏下两条快船的小湾。还有苏萦草草写在病历本最后一页的防疫建议:隔离区建议再保留至少七天,石灰需从白马津续购,粗盐稀释三倍洗手的消毒效果经实测优于纯河水。 曹操把这些东西一份一份看完,然后把苏萦的建议放在最上面——明天让人去白马津采购石灰和盐。系统弹了条简短的结算: 【据点综合评级:酸枣大营——初具规模。军事:水步两军(叁佰陆拾柒人)。后勤:铁匠铺/船务/医帐/矿运/盐副产/商运权。防御:土墙加固(李典主持)、壕沟(正门外一道)、水寨(河湾暗哨)。综合评价:可抵御千人以下规模的正面攻击。】 夜更深了些。除了后院铁匠铺里崔铁还在打刀——小石和二师兄轮流拉风箱,老何的徒弟在不远处用小刨刀削新箭杆,木屑落了满地,被风箱口喷出的火星一溅一明一灭。院子里大多数人已经睡了,只有各处的灯火和火光还在轻轻跳着。整座酸枣在收拢了五百条人命之后,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安静,也比任何时候都更沉实。 (第二十六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