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7章

逆转~ · 译者:sunson · 约 3875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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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逆转~ 简介: 这种病娇文感觉就是为折腾而折腾,虽然不能说是无缘无故的爱,但是真的很是勉强,只能说满地狗血吧。 第22话 幸好润掉到了花圃里。医生说如果掉到水泥地上,她应该会当场死亡。 不过,意识不明的重伤真的算好吗? 因为医生说,就算没有当场死亡,对脑部的伤害也相当严重,搞不好会脑死,而且有很高的概率会留下某种后遗症。 简直就像神明回应了润想要失去记忆的愿望一样。我只能默默听着医生的话。 「小……她……?」 「……她得救了。可是……」 我一走出医务室,亮介就跑了过来。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应该会被赶回家,但亮介甚至下跪拜托,说他无论如何都想待在这里。 一开始持否定态度的医生和护士们,也因为亮介的热情和「如月」这个少见的姓氏而屈服了。 毕竟亮介是每年都会提供庞大捐款给这间市立医院的国会议员「如月龙一郎」的独生子。这恐怕是医院方面屈服的最大理由。 不过亮介完全没有表现出在意的样子。或许他果然已经习惯被当成国会议员的儿子对待了。 总之,我向亮介大致说明了润的状况。亮介始终沉默不语,像是在仔细咀嚼我所说的话。 「……抱歉。」 我的说明结束后,亮介向我低头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把润逼到这个地步的。如果我没有做那种事——」 「不是你的错。」 走廊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和亮介不禁回头,只见英穿着纯白的病人服站在那里。 「英!你的伤势……?」 「好像没什么大碍。为了以防万一,医生要我住院一天。」 英露出淡淡的笑容。看来真的没什么大碍。 「太好了……英没事真的——」 「要。」 英凝视着我。他的表情和平时的洒脱相去甚远,显得很严肃。 「你过来一下。」 「哦,好……」 英散发出平时没有的魄力,我不禁点头。英就这样开始往前走。我跟着他走,来到一个像大厅的宽敞场所。 正面是护理站,设置在左右两侧的沙发看起来很舒适。 英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他回头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 「要,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要……你喜欢润吗?」 英凝视着我。他不是在开玩笑,眼神很认真。即使没有灯光,我也能充分感受到这一点。 「……喜欢啊。」 「那是作为妹妹的喜欢吧。你有把她当成女孩子……喜欢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英……」 「回答我,要。」 英冷淡的语气让我觉得不太对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 「……我们是兄妹。我怎么可能……把她当成女孩子看待。」 「……对不起,要。」 「……咦?」 我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一看,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面前。下一秒,我的脸颊受到冲击。事发突然,我来不及采取防御姿势,就这样倒在地上。 「……唔。」 脸颊传来疼痛。我终于发现自己被打了。英面无表情地俯视倒在地上的我。 「……要,你总是像这样逃避。润那时候也是,遥和会长那时候也是。」 「逃避……?」 我站起来瞪着英。突然被打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 「没错。你只是害怕受伤,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心意,是个胆小鬼。」 「才没有!我……」 我无法继续说下去。明明想反驳,却做不到。或许是因为我心里某处也这么认为。 我无法接受优的心意,也无法接受遥和润的心意……不,我是故意不接受的。 「你心里某处其实很怀疑,怀疑自己会丧失记忆,是同伴中的某个人造成的。」 「那、那是……」 我想起那些梦境。虽然只是片段,但那些梦……不对,那些过去的记忆中出现的她们,每一个都像是要加害于我。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眼神,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睛太可怕了。因为我没有自信……能够接受那种疯狂。 「……我喜欢要组,因为第一次遇到可以当作同伴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境遇相似。」 「英……」 「所以……我无法原谅破坏了要组的要。」 英露出悲伤的笑容说道。 我破坏了要组……或许正如英所说。如果没有我,优、遥、润,还有英,肯定都不会受伤。 抚子或许也能过着普通的校园生活。追求安稳的我,竟然破坏了这一切,多么愚蠢啊。英会揍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那天夏天输给了要的决心……但现在想想,或许还是应该阻止你。」 「英……?」 他到底在说什么?英瞥了我一眼,沿着原路回去。 「总之,你还是先回家一趟比较好。里奈……小妹现在是樱花在照顾。」 「…………我会的……」 「……再见,要。」 英只说了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被英揍过的脸颊还在痛,但比起疼痛,英说的话更让我无法忘记。 『你只是害怕受伤,不敢接受任何人的感情,是个胆小鬼吧?』 「……哈哈,我无法否认。」 我只能暂时凝视着英离开的走廊。 夜晚的公园与白天截然不同,令人毛骨悚然。至少这个公园的路灯偶尔会闪烁,简直就像身在恐怖游戏中。 「一个人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呢……」 在仿佛僵尸随时会从草丛中出现的气氛中,我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散步。 「好冷……」 或许是因为十二月快结束了,天气冷得让人忍不住发抖。也可能是这套制服太薄,让我抖得更厉害。 「这么说来,我肚子饿了……」 和润一起去医院后,我就没吃任何东西。不过,毕竟现在不是在意空腹的时候。 「……自作自受……吗?」 我原本以为散步可以让我心情变好,但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在英对我说那些话之前,我甚至没有自觉。这一连串的悲剧,责任都在我身上…… 「……或许我只是不想去思考而已。」 其实我可能早就知道了。 ……我害怕面对疯狂,接受疯狂。所以我无法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如果我能接受优、遥和润的感情,未来或许就会改变。至少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悲剧—— 「你看起来很烦恼……怎么了?」 「!?……你、你是……」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回过头,那里有一张长椅。看来我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公园深处。 然后,一名少女坐在莫名明亮的长椅上。她有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五官端正,还穿着一件让人过目难忘的鲜红色连身裙。 「海有……朔夜。」 「好久不见,要……我来接你了。」 她笑着牵起我的手。我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在她的催促下坐到长椅上。 从长椅上望去,明暗的对比更加明显。我差点陷入一种只有这张长椅是世界的错觉。 「你看起来很累……已经明白了吗?」 「明白……?」 海有—— 「朔夜。这样叫我。」 朔夜看着我。她的眼睛仿佛黑暗本身,不映照出任何光芒。简直就像疯狂的化身—— 「不过,你并不害怕吧?」 她的眼睛就像疯狂的化身……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并不害怕。朔夜拥有某种和之前的她们明显不同的特质。 「明、明白……是指……?」 「呵呵,这还用说吗?就是你在这个世界没有容身之处。」 「没有……容身之处……?」 「没错。没有人能接受要。你现在也感觉到了吧?」 没错。没有人能接受我。所以我才会伤害大家。也就是说,我没有容身之处吗? 「不过,反过来说,这个世界也没有人能接受要。」 「……是……吗?」 或许朔夜说得没错。就像我无法接受任何人,肯定也没有人能接受我。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我来帮助你。因为我也无法活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接受我。」 朔夜缓缓地抱住我。她的体温和柔软透过连身裙传了过来。 「朔夜也……?」 「对啊。我也没被任何人接受。所以要,我需要你。」 「我……需要……!?」 她突然吻了我。舌头伸了进来舔着我的口腔。我的舌头和她的舌头交缠在一起,确认彼此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朔夜的舌头抽离,我和她的唇边牵着一条透明的丝。朔夜看着那条丝,露出很久以前看过的妖艳表情。 「你明白了吧。要,你需要的是谁?」 「…………朔……夜……?」 我的嘴巴下意识地动了。不,我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意识。在这个不可思议的空间里,我无法违抗她。我有这种感觉。 「呵呵,对。正确答案。不枉费我观察了要这么久。」 朔夜开心地露出腼腆的表情。她的表情变化真快。 「男人喜欢这种反差对吧?呃……是叫傲娇吗?」 我觉得这和傲娇有点……不,是差很多。不过这或许不是什么大问题。 「算了。那我们走吧?去我和要专属的世界。」 「我和……朔夜专属的……」 「嗯。你不用再伤害任何人了。不用再烦恼了。」 ……这样啊。不用再伤害任何人了。那太好了。只要确定这点,我就能放心了。 「真的……太好了。」 「……要果然很有趣。在这种状况下还担心别人。」 朔夜露出悲伤的微笑。然后缓缓地用双手遮住我的眼睛。 「晚安,要。」 「啊……」 意识突然远去。简直就像被朔夜操纵一样,我放开了意识。 她说她喜欢雨。因为可以感觉到自己以外的存在,她笑着这么说。先不管理由,我觉得她和妹妹很像。 因为妹妹也常说她喜欢雨。我还记得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人非常感兴趣。话虽如此,一开始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我只不过是单纯出于兴趣接近她。在相处的过程中,我得知她怀抱着不被任何人接受的痛苦,以及其实想向某人撒娇的心情。 那简直就像会长和遥一样,我记得自己很惊讶。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被她,海有朔夜吸引了。 回想起来,或许从被父亲殴打的那天开始,我就对喜欢上某人感到犹豫。 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却想更了解她。也就是说,这是—— 「……恋爱吗?」 「嗯?怎么了,要?」 在我身旁腼腆的朔夜,是否也和我有同样的心情呢? 「不,没什么。」 「……那个,要。」 「嗯?」 我听到呼唤声回过头,夕阳将她纯白的洋装染成红色。 对世间毫无兴趣的她,似乎只有这件洋装。我们两人外出时,她总是穿着这件纯白的洋装。 「我很感谢要。如果没有要,我就会在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情况下一直活下去……」 「……这样啊。」 朔夜凝视夕阳的侧脸看起来很满足。她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夕阳后,靠近我轻轻握住我的手。 「所以,我为了要……只要要能幸福,我什么都愿意做。绝对……会做。」 「嗯、嗯……」 是因为夕阳的关系吗?朔夜的眼睛发出诡异的光芒,简直就像穿着鲜红色的洋装。 第23话 睁开眼睛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风景。房间被无机质的物品包围,似乎只放了最低限度的必需品。 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悲伤。这个房间的主人对「生活」不抱任何希望,我有这种感觉。 「……这里是……哪里……」 我努力运转还有些朦胧的脑袋,试图唤起记忆。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我记得是从医院回来的路上—— 『晚安,要。』 「唔!朔夜呢……!?」 我急忙环顾房间,但没有看到人影。无机质的房间角落有一扇门,看来出口只有那里。 我从躺着的床上下来,确认自己的状态。还以为手脚被绑住,遭到监禁……结果完全没有受到拘束。 说不定只是还没绑起来。如果是这样…… 「……只能趁现在逃走了。」 我缓缓深呼吸,靠近门。虽然不抱期待—— 「……奇、奇怪?」 出乎意料,门把轻易转动了。我直接推开门,炫目的阳光照了进来。 「什么……这里是……」 放眼望去,周围是一片绿色,恐怕是森林里吧。我回头一看,自己刚才所在的灰色建筑物在大自然中显得格外突出。 「总之先到有人的地方去吧。」 从气温与太阳的位置来推测,现在应该是早上。说不定朔夜正在准备早餐。 总之要逃走的话,现在是大好机会。我背对无机质的建筑物跑了起来。 「呼、呼……」 我擦掉流到脸颊的汗水,继续走着。已经在森林里走了两小时,却一直走不出去。 反而陷入在相同地方打转的感觉。太阳已经升起,阳光从树木的缝隙间洒落。 如果不是这种状况,这里或许是个美丽的地方。 「呼、呼……嗯?」 隐约听见流水声。我靠着自己的耳朵前进,来到一个开阔的地方。然后发现发出声音的源头,是一条流动的河川。 「稍微……休息一下吧。」 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也只是消耗体力。河水非常冰凉,正好用来让头脑冷静。我洗了把脸,让心情平静下来。 「能找到河川真是幸运。」 与其盲目地前进,沿着这条河走应该比较好。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走出这座森林。 「但是就算走出森林,我有地方可去吗?说起来我可是孤身一人哦?」 「唔…………」 我勉强压抑住想大叫的冲动。没想到会被追上,果然迷路迷得太严重了。 我缓缓回头,发现朔夜正带着笑容站在那里。 「早安,要。」 「……朔夜。」 朔夜微笑着凝视我。我还以为她会生气地揪住我。不,我希望她这么做。她这样静静站着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可以逃走哦。」 「……你是认真的吗?」 「因为我没有监禁你的意思。证据就是你成功逃走了。」 的确,如果手脚被绑住监禁起来,我绝对逃不掉。而且就算门上了锁,肯定也逃不掉。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种地方?」 「那是因为……」 「咦……」 当我回过神来,朔夜已经在我眼前。难道她一瞬间就拉近了与我的距离吗? 「因为这里是你的『生存场所』。」 「生存……场所?」 「你光是存在就会伤害到别人吧?就像刺猬一样。」 「才没有……!」 「有吧?」 朔夜探头看着我的脸。才没有那种事……虽然我想这么认为,但我现在确实伤害了要组的大家。 如果没有我,优、遥和润就不会受伤了吧?不仅如此,我还害抚子和英受伤了。 「我……该怎么办才好?」 「很简单啊……你消失就好了。」 「……消失……就好了?」 「我也想消失,所以才决定住在这里……我不想再被当成怪物了。」 朔夜有些落寞地笑了。这样啊,她也和我一样,所以才把我带来这里吧? 「…………我知道了,我也住在这里。抱歉,我逃走了……原谅我。」 「呵呵,没什么好原谅的,我完全没生气。你要住在这里的话,就住吧。」 「这样啊……」 「那我们走吧。」 朔夜说完,开始往原路走回去,我则跟在她身后。不可思议的是,刚才想逃走的心情已经消失无踪。 没错,就像朔夜说的,我是不能和大家在一起的存在。我或许只剩下和朔夜一起生活这条路可走了。 「……呵呵。」 「朔夜?」 「没事,没什么。」 朔夜抓着我的手,又开始往前走。 打从出生以来,我就一直背负着社长千金这个头衔。 我很尊敬父亲,小时候也觉得回应父母和周遭的期待是一件开心的事。周遭的人和我自己都希望我能够成功。 但大概是在升上初中时,我察觉到了。周遭的人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社长千金,也就是美空开发的下任社长。 我出生后和周遭建立起来的关系几乎都不是纯粹的,大多数都是为了利益而想讨好我的人。 恐怕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觉得自己很“孤独”。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过着痛苦的生活。连父母都无法信任。 我变得无法依赖任何人。所以我想要坚强地活下去。用厚厚的墙壁包住自己的心,让自己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会长……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 「……你说什么?」 「喂、喂,你!?你怎么敢对会长说这种话!!」 高中二年级的五月,在新生学生会的第一次会议上发生了这件事。当然,新学生会长是我。因为是校长亲自推荐,所以我接受了。 这也是因为我身为“社长千金”吗?还是说我的实力得到了认可?虽然对当时的我来说,这已经无所谓了。 总之,在第一次会议上,有个一年级生突然向我发难。那就是—— 「白川……同学。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就是你的语气。你是不是误以为自己是女王陛下还是什么的?」 「你、你!快住口!!会长可是那个美空开发的千金啊!?」 我静静地瞪着旁边极力劝说的男生……果然如此。在这个学生会里,我肯定也会被当成“社长千金”对待。 我感觉到周围坐着的人表情变得僵硬……真遗憾,那个一年级生似乎还能让我再享受一下—— 「那又怎样?伟大的不是会长,而是她的父母吧!这应该和会长没有关系!」 我不由得把喝到一半的咖啡洒在地上。周围的人似乎以为我生气了,纷纷指责那个勇敢的新生,试图压制他。 「……没有……关系。」 这是第一次。那个新生第一次对我说出这句话。我因为受到冲击,不小心把咖啡杯摔到地上。 这就是我,美空优和把我当成普通人对待的白川要的相遇。 从那以后,我和要每次在每周五举行的学生会会议上都会火花四溅。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能给广播社那么多预算!」 「广播社现在正是机会!听了他们的提案,会长应该也会同意的!」 「但是——」 「那是——」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对白川要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周围的人虽然责备要,但也觉得这是常有的事,半放弃了。 「会长和白川又在吵了……」 「白川真是个笨蛋。」 「暑假结束后,他可能就不在学校了。」 我并不在意周围人的对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对别人产生兴趣了。 然后在一年结束的时候,我和要已经完全成了好朋友。我不记得我们和解的契机是什么。 与其说是和解,不如说是在争论的过程中自然地认可了对方。然后从那时起,要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 「又是这件事吗?要组……是吗?先不说内容,居然在小组里加上自己的名字。」 「别管我!会长你不是也说可以吗!」 我们两人走在已经变暗的回家路上。今天也因为学生会的工作,一直忙到快放学的时间,但和要在一起,不可思议地并不觉得辛苦。 「不过你要找谁?我想要一个能安心的地方。我可不想和那些害怕我或者偏袒我的家伙在一起。」 「交给我吧。新一年级学生马上就要来了,我已经决定好两个人了。」 要自信满满地说。不知为何,我听了之后就放心了。如果是要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我自然而然地这么想。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交给你了。」 「谢谢会长!」 「会长……吗?」 「会长」。 这个词似乎表现出了要和我现在的关系。我想更了解要,但如果要拒绝的话……我没有自信能放下现在的安宁生活。 看着要,我注意到了一件事。他很温柔。虽然我直接听他说过,那份温柔的背后有着不想被任何人讨厌的恐惧。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被他的温柔所吸引。如果,万一要和谁交往的话—— 「……」 「所以地点……会长?你没事吧?」 「啊,啊啊……没问题。有点冷。」 这种疼痛是什么?突然开始心烦意乱,想要抱住要。这到底是…… 「那我往这边走,明天见!」 「啊,好……」 这时的我,还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哎呀,没想到能在学生会办公室喝到咖啡!而且还是学校第一美女的美空学姐为我们冲泡的!」 「好了好了,亮介你先冷静一下。」 新年刚过的1月,放学后的学生会办公室里,「要组」第一次聚会开始了。 「这种咖啡要我冲多少都没问题,尽管说吧。」 「会长,你不用那么费心啦。」 要带来的两个男生,分别叫藤川英和如月亮介。知道他们是男生的瞬间,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我是自愿的,不用在意。比起这个,要。」 「是。今天请大家过来,是因为——」 要开始说明召集大家的理由和「要组」的活动内容。藤川英认真地听着要说话,我跟他有点面识。 他的父亲经营的藤川企业,和美空开发从以前就有合作关系。 一旁的如月亮介则抱着头,努力理解要所说的话。他父亲是如月龙一郎,是野党派最大派阀的国会议员,但很少人知道这件事。 「真是后生可畏……」 我看着要。她恐怕不太明白这些事有多重大,说不定连藤川企业或如月龙一郎都不知道。 要果然有某种吸引人的特质,所以我才会感到不安。 总有一天,会不会有人向要告白?到时候,我有办法接受吗? 「这种心情是怎么回事……」 心中产生无法理解的心情。既不是尊敬也不是憧憬,至今从未感受过的感情支配着我。 讽刺的是,当我发现这份感情时,要已经—— 「……抱歉,各位。我决定今天退出要组。」 这是三年级放暑假前最后一次到校日发生的事。从四月开始,要的妹妹白川润和她的朋友——我们从霸凌中拯救出来的春日井遥也加入,变成六个人一起行动。 老实说,我非常开心,也得到了疗愈。大家都有不能告诉别人的烦恼,就算只是互相舔舐伤口,这个空间还是很舒适。 「……久违的聚会,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要?」 「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我不会再参加这个聚会了。」 「喂、喂!」 「哥哥!?」 要直接离开学生会室。英、亮介和润追了上去。遥在房间角落愣住。 至于我—— 「……怎、怎么回事……眼泪?」 我哭了。自从知道自己孤独的那一天起,我决定不再哭泣。 「……这样啊。」 这时我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被白川要这个人吸引,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以及这一个半以来,我有多么依赖他。 「要!」 我连眼泪都没擦就离开学生会室,穿过走廊寻找要的身影。擦身而过的学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纷纷让路。这种时候自己的头衔居然派上用场,真是讽刺。 所有人都察觉到我的异状,不想扯上关系,回到教室。没错,我本来就是这么孤独。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我才—— 「你要去哪里!!」 需要他。 结果我直到放学后都找不到要。连他会不会在学生会室的微小期待也落空,我失落地准备离开学校。 「……有邮件?」 这时手机收到一封邮件。我心想反正一定是家人或佣人,一看寄件人,上面写着「白川要」。 「!!」 我顿时喘不过气。虽然想立刻打开邮件,但还是先调整呼吸。如果这封邮件里写着更残酷的内容…… 我慢慢打开邮件,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在3年1班等你。』 「3年1班……吗?」 不需要犹豫。尽管如此,我的身体却非常沉重。为什么呢?我只有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想去,但要在那里等我。我好不容易来到3年1班的教室前。门关着,我伸手开门。 「…………」 3年1班。这半年来,我几乎每天都在这间教室度过。今天早上也来过。然而现在却这么不想进去…… 「……走吧。」 我下定决心打开门。夕阳染红的教室里除了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我走向那个人,白川要。 「……要。」 「抱歉突然叫你出来,会长。」 要转过头来,左脸颊红肿。 「要,你的脸颊……」 「和英打了一架……那家伙意外热血。」 要用有点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只能默默听着。 「……我想先告诉会长。」 要慢慢走近我。我紧张得身体动弹不得。回过神来,要已经来到我身边。 「……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心中传来某种东西裂开的声音。一直压抑着的某种东西即将决堤。 「我是真心喜欢那个人。最近没来参加『要组』的活动,也是因为去见那个人。」 「…………」 「我大概现在和以后都只会想着那个人。所以决定放弃一切。虽然很自私……但我已经决定了。」 「…………」 「最后想先告诉会长。一直以来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会长,我——」 「……不要。」 「……会长,你在哭吗?」 听要这么说,我才发现自己在哭。眼泪止不住地流,某种感情也跟着满溢而出。 已经无法阻止了,我拼命压抑至今的这份感情。我很害怕,害怕被拒绝。我不想破坏「要组」这个心灵寄托。 「我……喜欢要。」 「会长……」 「不是要……我就不行……我第一次……有这种心情……」 「……」 要难受地别过脸。没错,我喜欢要。这是「爱情」,也是「好感」。我第一次对他人产生这种感情。 但发现得太晚了。不,我明明发现了,却压抑着这份感情,希望这段关系能永远持续下去。 「我……我就不行吗,要……」 「……对不起。」 要看起来很难受,但明确地拒绝了我。没错,要选择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我……我就不行吗? 「……也就是说,我配不上你吗?」 「不是的。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瞪着要。我明明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那……那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眼泪又止不住了。好不甘心。不甘心要被抢走,不甘心自己胆小到无法传达这份感情。 「……对不起。」 「你不是说过吗!?说会接受我!说只有你会站在我这边!明明只有你要理解我!」 去年秋天,我和要互相认同对方的那一天,我们向彼此坦白了自卑感。 当时要对我说:『就算会长说你很孤独,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只有我会站在你这边。』对他来说,那或许只是无心的一句话。 但对我来说,那句话是救赎。 「哈哈……有点害羞呢。」 「不要敷衍我!你明明知道!」 我忍不住抱住要。好温暖。这份温暖是我的。不是别人,是我的…… 「真的……很抱歉。」 要温柔地,但和刚才一样明确地拒绝了我。 「不、不要……不要抛弃我……我什么都……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我不会再顶嘴了!会、会乖乖听话!所以……所以不要抛弃我!」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很丑陋。就算这么做,要也不会停止,也不会抱住我。 但我想不到其他方法。要的意志就是如此坚定。 「…………」 「要……要!」 「…………」 要默默低着头,不和我对上视线。没错,我完全被要拒绝了。领悟到这点的瞬间,我心中的某样东西坏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会、会长!?」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大叫。回过神来,我已经叫完倒在地上,意识逐渐远去。 「……要……」 「会长!?振作点,会长!!」 最后我看到的是要认真看着我的焦急表情。 「……啊哈哈。」 他看着我。他终于看着我了。这么一想,我不可思议地笑了。 下次醒来时,我已经在家里了。专属女仆樱花说,她因为太晚还没回来,所以过来看看,结果就遇到背着我的要。 差点就要迎击了——樱花边说边告诉我。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隔天,父亲突然说要和他一起去国外。我没有特别抵抗。 我已经不再被要需要了。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我是真心这么想的。所以就算伙伴联络我,我也完全没看。 这种半死不活的国外生活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某天,我碰巧打开很久没看的邮件。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打开。或许是怀念起伙伴,也或许是心血来潮。 总之,润的那封邮件让我的人生再次复活,也就是逆转了。 内容是“行踪不明的要失忆回来了”。我甚至不知道他行踪不明,但那不是什么大问题。 “失忆”……也就是说要被重置了。 「……能重来吗……?」 没错。我这将近一个月一直在想的事,就是“想再重来一次”。 如果能回到和要相遇的那天,这次我一定会对自己诚实。不会再隐藏自己的心意。 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要让要只属于我。这个机会来了。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无法抑制涌上心头的笑意。神没有抛弃我。这次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再也不会把要交给任何人。我对自己发誓。 「……明明发过誓了」 纯白的空间。我在这里漂浮着回忆过去。就算想站起来也完全使不上力。 我不知道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唯一清楚的是,我又被要拒绝了。 『我……我无法喜欢……现在的优……对不起』 我们一起向父亲大人打了招呼。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都很喜欢要。他们不是叫他会长,而是叫他“要”。 我鼓起勇气在全校学生面前发表了交往宣言。即使如此,即使做到这个地步—— 「……还是不行」 我从一开始就不行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残酷了。让我尝到甜头之后又吊我胃口……我受不了。 「那你要放弃吗?」 头顶上传来声音。是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那里站着我。燃烧般的红发和清澈的碧眼。毫无疑问,那是我,美空优。 「……我?」 「喂,你要放弃吗?」 另一个我面无表情地问我。不知为何,我接受了这个异常的状况。 「……什么放弃不放弃的,我已经失败了。没有机会了。你看,我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为什么只是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你对要的感情就只有这样?」 另一个我用责备的语气问我。面对这样的她,我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但是我不行」 「为什么马上就放弃了?不行的话,成为更好的女人不就好了?你还有时间吧?」 「你给我闭嘴——」 「你看,你不是站起来了嘛。明明没有努力,就不要说些丧气话。」 正如她所说,不知何时我已经能站起来了。明明刚才连力气都使不上。 「这是……」 「你喜欢要吧?」 「啊,嗯……」 「那为什么要放弃?你不想被别人抢走吧?孤独……很痛苦吧」 另一个我悲伤地笑了。 「……嗯,很痛苦。但我……没有勇气。如果又被要拒绝……」 「即使如此,也要站起来。不能对自己的感情说谎。你不是发过誓了吗?」 另一个我轻轻握住我的手。不可思议地,我感觉勇气涌了上来。 是的,害怕受伤就无法前进。恋爱不也是一样吗? 「……我喜欢要。我想再见到……要」 「……做得好」 另一个我微笑的瞬间,眼前一片空白。然后—— 「……这里是…」 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从窗帘缝隙间射入的阳光温柔地唤醒了我。 「优、优小姐……」 我回头一看,发现樱花正睁大了眼睛。她似乎相当惊讶,手上的抹布都掉到地上了,却还是凝视着我。 「……樱花。」 「您……醒过来了吗?」 「……嗯。」 「……我必须向小姐道歉——」 「已经够了,樱花。你没有必要道歉。只是——」 我一边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一边向樱花宣告。 「要是我的。我喜欢要。」 听到这句话,樱花一瞬间露出呆滞的表情,然后噗哧一笑。 「呵呵,没想到您一醒来就向我告白呢。」 「我需要要。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不打算放弃。」 「我也喜欢要。就算是优大人,我也不会让步。」 我下床走向樱花。我已经不再迷惘。一次不行就两次,如果还是不行,那就一直尝试下去。我大概会一辈子喜欢要吧。 「随你高兴吧。好了,准备出门。」 「……是!」 樱花开心地回答。 第24话 住习惯之后,我开始觉得森林里意外地舒适。最重要的是,清澈的空气和水洗涤了我的心灵。 「辛苦你去打水了!对不起,在这么冷的天气……」 出来迎接我的朔夜一脸歉疚地向我道歉。我紧紧抱住她回答: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体力活就交给我吧。我在海有塾可不是白练的。」 「呵呵,那就靠你了。来,快点进来吧。」 我们相视而笑,迎接我们的是个无机质的房间。里面只有桌子、厨房、厕所、浴室和床等最低限度的家具,也没有暖气。所以冬天的寒冷最让人难受。 「……要,我……好冷。」 「……朔夜想怎么做?」 「别、别让我说出来啦!……你、你应该知道吧……」 朔夜将通红的脸埋进我的胸口。我缓缓地抱紧了她。 朔夜的体温传了过来。呼吸和心跳明确地告诉我,她就在这里。 没错,我有朔夜。就算没有其他人,就算孤身一人,我也有她。她仿佛在这么告诉我。 「朔夜……」 「嗯……」 这是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让大家都幸福的唯一方法。 窗外是一整排纯白的树木,应该是医院里的人做的吧。戴着鲜红水桶的雪人骄傲地挺起胸膛。 「……真羡慕。」 那雪人应该是带着爱情做出来的吧。我早上看到有人在尝试制作,所以大概知道。 「我也……」 我能不能像那个雪人一样被爱呢?我没能把话说完,只是望着稀稀疏疏的积雪。 「遥,我进来咯。」 某人没等我回答就走进病房。真亏他这一周来每天都来,都不会腻。 「我今天带了苹果来!你爱吃吧?我帮你削。」 「……不用。」 「别这么说嘛!你吃一口绝对会喜欢!」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拒绝。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精神力或许值得尊敬。 那个神经大条的男人——如月亮介拿起放在附近的水果刀,熟练地削起苹果皮。 「……好厉害。」 「是吧?我意外地很会做菜哦。」 亮介挺起胸膛,一副「你看吧」的态度。他的模样和我刚才看到的雪人重叠在一起,让我莫名想笑。 「……呵呵。」 「啊,你刚才在嘲笑我对吧!?」 「我、我没有……」 「真的吗!?」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我撇过头钻进被窝。亮介叹了口气,但没有多说什么,又继续削苹果皮。 「……」 我清楚明白亮介的温柔,也感受到他的体贴。一般人应该不会为了探病而跷课吧。 而且亮介这一周每天都从早待到晚。对我这种没有生存价值的可怜人来说,这样的幸福太奢侈了—— 「……要。」 所以我的心才会这么痛。即使亮介对我这么温柔……我还是喜欢要。非得是……要才行。 「好想见你……要……」 我很清楚,继续喜欢要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要的心里已经有另一个人了,不是我。 我好羡慕、好恨那个不知名的人,甚至想杀了她。可是就算杀了她,那个人也不会离开要的心。所以我只能放弃。 「……我不要……」 尽管如此,我的心还是渴望着要。即使知道绝对得不到,还是无法割舍。 「我……该怎么办……」 我想让要只属于我,可是现在的我无能为力。现在的我只能像这样哭诉吗? 「……遥?」 我对着隆起的棉被说话,但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安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吗?」 我看着切成一口大小的苹果,思考着要怎么做才能让遥打起精神。 「……听到那句话……」 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滥好人。父亲龙一郎常说「你太滥好人了,不适合当政治家」,这次更是如此。 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停止来探病。因为我听到了遥的呢喃。 『好想见你……要……』 「果然是……要吗?」 遥似乎以为我没听见,所以在棉被里喃喃自语,但我听见了。 这一周来,遥一直喃喃说着同样的话。虽然多少有些差异,但内容全都是关于要。 「我自以为……我明白……」 像这样直接从遥口中听到,我再次体认到要的存在对遥来说有多么重要。 以及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遥都不会喜欢上我。 「……即使如此,我……」 我拿起病房里的便条纸,心想: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待在遥的身边。不是恋人也没关系,一辈子当「伙伴」也无所谓。我想和遥一起生活。就算做不到,至少也要帮上遥的忙。 「……抱歉,会长。」 我将会长花了一周找出来的情报写在便条纸上。行动时间是明天,圣诞夜。能参加的要组成员全部召集了。 正因为如此,遥单独行动的机会只有今天。 「……别放弃啊,遥。」 我轻轻地将便条纸放在桌上。要怎么做,由遥决定。 「……亮介……不在吗?」 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病房里的时钟告诉我,现在已经是傍晚。 「苹果……」 桌上整齐地摆着切成一口大小的苹果,应该是亮介切的。旁边放着一张便条纸。 「是亮介吗……」 我随手拿起便条纸,阅读上面的内容。 「…………咦?」 出乎意料的内容让我的手不禁颤抖。便条纸上写着我恢复意识后一直想见的要的所在地。 然后明天,也就是圣诞夜,前几天恢复意识的会长会去那里。虽然没有写到要为什么突然消失,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是非常充分的情报。 「亮介……」 恐怕是亮介留下的吧。 ……可是,我不会改变心意。不管亮介为我做了多少,不管他有多喜欢我,都没用。 「可以……见到要了……」 便条纸上写的地点,现在赶过去的话,今天之内应该可以抵达。我下床开始准备。必须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去。 如果要和谁……和我以外的女人在一起的话—— 「一起……」 我缓缓地握住放在桌子角落的水果刀。明天是圣诞夜,街上到处都是情侣。我认为这是决定自己人生的绝佳日子。 「嗯……」 「朔夜……」 「要……已经……」 在无机质的房间角落蠕动的影子。在这个没有暖气的房间里,我们觉得这是最能互相取暖的方法。 朔夜似乎是穿衣显瘦的类型,脱下鲜红色连身裙后,仿佛要从手中溢出的两团隆起映入眼帘。 「这就是……」 「不、不要一直盯着看啦……」 在夕阳照射的房间里,朔夜的脸比夕阳还要红。这样的朔夜太可爱了,我含住她隆起的前端。 「嗯啊!?」 用舌头舔弄突起,它马上就变硬了。朔夜似乎很害羞,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 为了让朔夜喘息,我用手捏起另一边隆起的突起。 「嗯!」 朔夜的身体立刻颤抖起来。看来她对乳头的刺激很敏感。 「朔夜……」 「啊……呼啊……」 我一边揉着相当大的隆起,一边玩弄乳头。朔夜虽然扭动着身体,但还是享受着这份快乐。她的脸完全泛红,眼睛也湿润了。 就这样享受了一会儿她的胸部后,我慢慢地把手伸向她的下半身。 「那、那里是……啊!?」 我把手伸进内裤里,摸了摸朔夜的秘裂处,那里已经湿透了。我无视朔夜的抵抗,玩弄着她的秘裂处。 光是用指尖触碰尿道和阴道口,朔夜的身体就跳了起来。 「不要……玩弄那里……呼啊!」 「这里也……变得好硬……」 我缓缓地抚摸着藏在秘裂处的阴蒂。周围已经沾满了爱液,阴蒂也露了出来。我温柔地爱抚着它。 「嗯啊!!那里……不、不行啦!」 「朔夜也有弱点啊……」 我欺负着原本以为完美无缺的海有朔夜,让她有感觉,这让我产生了优越感。 最重要的是,平时总是露出坏心眼笑容的朔夜那恍惚的表情,或许夺走了我的目光。 我就这样一边玩弄阴蒂,一边用舌头舔弄硬挺的乳头。在无机质的房间里,只有朔夜的娇喘声回荡着。 「嗯啊……已经……香、香莲……我……呼啊!?」 「朔夜……?」 「要去了……要去了……」 我吻了因为快感而口齿不清的朔夜。我一边舔着微微痉挛的舌头,一边继续玩弄秘裂处。 床上已经到处都沾满了朔夜的爱液。我勉强压抑住想立刻推倒她侵犯她的冲动,将朔夜逼向高潮。 「嗯嗯!嗯嗯……嗯!」 因为堵住了朔夜的嘴,所以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至少她的身体似乎确实有感觉。她的腰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高潮。 「嗯!啊、啊啊……我、我、要去了!?」 「可以哦,朔夜。去吧……!」 我用力摩擦着朔夜的阴蒂。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必须让她高潮的义务感。 「嗯啊!?咿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朔夜一边喷出爱液,一边腰部痉挛。她的腰似乎在无意识中动着,一边喘息一边反复痉挛。 「呼啊啊……嗯啊……」 「朔夜……」 以恍惚的表情享受着快乐的朔夜让我觉得好可爱。我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发热。 我就这样压在朔夜身上,分开她的双腿。秘裂处已经十分湿润,阴道口淫荡地张开。 「我要来了,朔夜……」 「呼啊?……咿啊啊!?」 我用力将朔夜拉过来,将阴茎插入阴道口。我毫不客气,现在的我没有余裕客气。我像是被肉欲支配一般渴求着朔夜的身体。 「咕……!」 「嗯啊!好激烈……嗯啊啊啊!!」 朔夜的里面非常紧,每次抽动,肉壁都会缠上来,试图让我射精。 我压抑着想立刻射精的心情,勉强动着腰。我们紧紧地牵着手,互相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朔夜、朔夜……!」 「香、香莲!再、再来!」 朔夜满脸通红,毫不客气地喘息着。她的喘息声让我更加兴奋。 我们只渴求彼此,只想要彼此。因为这里只有我们。这里是—— 「唔!啊啊!」 「咿啊!嗯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是只属于我们的世界。我一边在朔夜体内射精,一边想着这些事。 「那么就决定明天行动……好的,我明白了。」 我挂断电话,喘了口气。看来大小姐是认真的。她真的打算闯入敌阵,夺回要。 「……真不愧是大小姐。」 前几天收到要和黑发少女一起搭上开往东云(Shinozane)方向的电车的情报,大小姐似乎下定了决心。 虽然不清楚那名少女的底细,但真是大胆。毕竟她要面对的是美空开发的千金。 「……樱花?」 里奈大人从客厅探出头来。要和妹妹都不在的白川家,我在这里照顾里奈大人将近一个月了。 我从大小姐那里听说了里奈大人的事,总觉得她和我很像。 我是作为桃花的替代品被制造出来的,而里奈大人是克隆人。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才能一直照顾她。 「啊,里奈大人。马上就要吃晚餐了。」 「……嗯。」 一开始里奈大人对我相当警戒,但随着一起生活,她也对我敞开了心扉。 而我也被能无忧无虑地笑着,最重要的是把我当作人类对待的里奈大人所吸引。 即使我坦白自己不是人类,里奈大人也只说了一句「樱花就是樱花」。仿佛那种事根本无所谓。 没错,里奈大人对我说了和要一样的话。 「今天是里奈大人喜欢的炖牛肉哦。」 「真的吗!?我最喜欢樱花了!」 她双眼闪闪发亮地抱住了我。看着这样的里奈大人,我似乎能理解桃花为何那么执着于里奈大人,为何要侍奉她。 「啊……樱花?」 「怎么了吗?」 里奈大人有些尴尬地直视着我,开口说道: 「要和润……还没回来吗?」 我不禁支吾其词。我什么都没告诉里奈大人。无论是要的妹妹陷入昏迷,还是要自己失踪了一个星期以上。 一切都是为了不让里奈大人感到不安,我这么想着,说了谎。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只是……只是害怕被里奈大人讨厌而已吧?我只是希望里奈大人……只看着我而已吧? 现在里奈大人正殷切地期盼着要回来。如果要回来了,里奈大人会…… 「……是的,要组的活动似乎很忙。明明是寒假,真是辛苦呢。」 「……这样啊。」 里奈大人明显地消沉下来。让主人失望,或许会被说成女仆之耻。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和里奈大人在一起。虽然对要的感情还残留着,但现在对里奈大人的感情却更加强烈。 正因如此,我并没有注意到。里奈大人偷听了我和大小姐的对话,以及在晚餐后悄悄地离开了家。 「晚上果然很冷啊……」 我有点后悔在夜晚的森林里汲水。虽然有股冲动想立刻回到房间,紧紧抱住朔夜娇小的身体,但我还是忍住了。 就这样在森林里走了一会儿,我来到了小河。 「得快点回去才行……」 「……要。」 在黑暗中突然有人叫住我。我惊讶地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个白发少女。 只有少女站着的地方有月光照耀,她的白发带着美丽的光芒。 「……遥、遥?」 「找到你了……要。」 遥抱住了我。月光不可思议地移动,仿佛是照亮我和遥的灯光。久违地看到遥的白发,散发出甜美的香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去吧,要。大家都在等你哦?会长也恢复意识了,大家都想见要。」 「会长她……」 「所以回去吧?就算待在这里,要也——」 「要的世界只有这里。」 仿佛直接在脑髓响起的声音。毫无疑问是朔夜的声音。回头一看,朔夜正微笑着走近。 「……你是谁?」 「晚安。白发……啊,你就是春日井遥小姐?」 「……你是谁!?」 遥怒吼,朔夜停下脚步。不知何时,她的笑容变成了平常的坏心眼。我本能地察觉到,这样下去遥会有危险。 「快、快逃啊,遥!」 「太慢了。」 「什么!?」 当我注意到时,朔夜已经站在遥的眼前。遥因为突然发生的事而僵住。朔夜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注视着遥。 「你没办法治愈要。因为你很穷,是被欺负的孩子,无可救药地……悲惨。」 「别说了……」 看得出来遥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即使如此,朔夜还是继续说: 「呵呵,其实你自己也知道吧?自己配不上要。所以只能用扭曲的方式对要——」 「别说了!别说了!!」 遥颤抖着身体大叫。那听起来像是她内心的呐喊。 「要,我来……毁了这女孩吧。」 「别再说了,朔夜。拜托你……!」 「呵呵,就让你看看,想破坏我们的世界会有什么下场。」 朔夜缓缓举起手—— 「遥、遥啊啊啊!!」 然后直接往遥的脖子挥下。接着遥就像断了线的人偶般倒下。我跑向遥,但她没有反应。 「遥!?遥!!」 「别担心,我还没杀她。」 抬头一看,朔夜的脸以月亮为背景。她脸上依然带着坏心眼的笑容。 「不过,原来你心里还有在意别人的心情啊。」 「什么——」 「放心吧,我会好好把你染成我的颜色。」 朔夜的笑容让我忍不住后退。没错,我已经来到无法回头的地方了。看着缓缓举起手的朔夜,我这么想着。 明天是圣诞夜。情侣们会在这一天热闹地庆祝,互相表达爱意。而要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圣诞夜即将开始。 第25话 「……这里是……」 我醒来后,眼前是一整片昏暗的天花板。从坚硬的床上起身,就看到铁栏杆。而地面躺着一名白发少女。 「遥!?」 我靠近那名少女——遥,呼唤她。她虽然没有意识,但似乎没有死。静静闭着眼睛睡觉的遥,看起来就像人偶。我想要靠近遥—— 「!?……手铐……」 右手铐着发出冰冷光芒的手铐,连到床上。我拼命拉扯,但当然拿不下来,我甚至无法下床。 「可恶……我又、又伤害了别人……」 明明是为了不伤害任何人,才和朔夜在一起,结果我还是伤害了同伴。我果然不应该和大家在一起—— 「……要?」 「咦?」 熟悉的声音。我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全身都是擦伤的里奈。里奈为了不发出声音,缓缓靠近我被关住的铁栏杆。 「里、里奈……?」 「要……终于……找到你了……」 她摇摇晃晃地靠近,用铁栏杆勉强支撑住快要倒下的身体。看来她来到这里,消耗了相当多的体力。我竟然让一个十岁的少女—— 「我……带了钥匙来……出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别这样。」 「要……?」 「别这样!我……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我对准备开锁的里奈大喊。这简直就像我内心的呐喊。 从樱崎站搭电车约两小时,会抵达东云站。从东云站往东走二十分钟,会抵达一座大森林。我们走在那座森林里。 「要……真的在这里吗?」 走在后方的英问我。我们进入森林后,已经过了两小时。她会感到疑惑也不奇怪,实际上,我在途中也思考过好几次。 「……附近的居民告诉我们,要和红色连身裙的少女进入了这座森林。我们只能相信这个情报,继续前进。」 「反正跟着会长走就没问题了吧?别担心啦,英!」 走在最前方不断前进的亮介理所当然地回答。英盯着亮介一会儿后,叹了口气。 「……如果大家都像亮介一样无忧无虑,那该有多幸福啊。」 「啊啊!……嗯?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你不用过来!会浪费体力!」 「喂!英!你果然在嘲笑我!」 英和亮介突然开始追逐。真亏他们能在这种状况下嬉闹。 「终于……变得像我们了。」 「大小姐?……您看起来很开心呢。」 「我终于明白了……要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要组。」 樱花走在我旁边。据她所说,里奈昨天就离开家了。如果她听见我们的对话,应该会来东云。 「……总之只能继续前进了——」 「会长!喂,会长!」 亮介突然大声呼唤我们。我们跑过去看亮介指着的方向,那里有个灰色的物体。 「那是……?」 「是小屋吗?在这种森林深处有小屋,真是稀奇。」 英看着类似小屋的物体,喃喃自语。我们慢慢靠近,发现那果然是灰色的小屋。只有小屋附近照得到阳光,形成神秘的景色。 「……总之先进去——」 「午安。」 「!?」 我们正要更靠近小屋的瞬间,有人向我们搭话。我们同时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身裙的女孩子站在那里。 她有一头黑色长发,五官端正,但总觉得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非比寻常的氛围。 「……你……该不会住在这里吧?」 英缓缓地向少女搭话。少女听到英的问题,露出满面笑容。 「嗯!那栋房子是我们的世界!」 「我……们?」 英不禁反问。亮介似乎也和英一样感到疑惑,环顾四周。 「没错。这里是我和……我和要的世界!」 「你、你说要!?」 少女笑容满面地回答,我下意识地对她的回答做出反应。 这么说来,我听说要和红色连身裙的少女在一起。眼前的她就是那个少女。 「呵呵,不要那么慌张嘛……美空优小姐?」 「什么!?」 「您怎么知道大小姐的名字……!」 少女直盯着我看。她虽然面带笑容,但那笑容变得非常坏心眼。少女就这样朝我走过来。 「你……是谁!?」 少女听到我的叫喊也毫不动摇,脸上依旧挂着坏心眼的笑容。然后在和我们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们所有人都只能盯着少女看。 「我的名字?……算了,无所谓。我叫朔夜,请多指教,英、亮介、樱花。」 「连我们的名字也……」 「……都知道吗?」 为什么呢?这个叫朔夜的少女应该知道我们寻求的答案,却问不出口。 不对,是犹豫着不敢问。因为朔夜那股压迫感和坏心眼的笑容。 「那么,优来这里做什么?散步……应该不是吧。」 「朔夜……我想找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叫要的男人……」 「呵呵,想把他要回去对吧?……我懂优的痛苦。」 朔夜笑嘻嘻地盯着我看。我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一步也动不了。她用嘲笑般的眼神看着我。 「你一直一个人很寂寞吧。终于找到一个了解自己的人了。」 「你在说什么……」 「可是不行哦。优只会重蹈覆辙。要……又会拒绝你。」 「!?」 朔夜微笑着刺痛我的心。她好像很了解我。没错,我被要拒绝过一次。这次说不定也会被拒绝。 「呵呵,没错。不可能不被拒绝。因为优……和那时一点都没变。」 「我、我……」 是这样吗?我还会被拒绝吗?结果我根本没有资格和要并肩吗?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悲惨。 「就凭这点程度,还敢说喜欢要……去死吧?」 「会、会长!快逃!」 「大小姐!?动、动不了……?」 视野中映出朔夜缓缓举起手的身影。我想动却动不了。我会就这样死掉吗?就这样见不到要—— 『即使如此,无论几次都要站起来。不能对自己的心情说谎。你不是这样发誓的吗?』 「!」 「……咦?」 朔夜的手在挥下来之前,我的身体动了起来。我立刻侧身躲开。朔夜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没错……我发过誓。不会再把要交给任何人。」 「……哦?」 朔夜轻松躲过我的回旋踢,与我们拉开距离。她的身手不凡,但表情有些焦急。 「啊……我能动了。」 「拉开距离就能动了吗……?」 英和亮介跑向我。樱花也一边警戒着朔夜,一边来到我身边。 「大小姐,您到底用了什么招式……?」 「我只是想起理所当然的事。要是我的人。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她待在我身边。」 我已经不再迷惘。就算被拒绝,只要不断进攻就行了。我绝对不会放弃。 「就算……要讨厌我……呵呵。」 「看来……那是我们学不来的招式呢……」 「总、总之,快点去救要吧!」 我盯着朔夜。我要赶走这个小偷女,夺回要。 「笨蛋!!」 「咦……」 听到响彻铁栅栏房间的大喊声,我抬起头,看到里奈流下大颗的泪珠。 「啊,呃……」 「伤害是什么意思!?你因为这种理由从我面前消失吗!?」 我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愣住,里奈哭着向我倾诉。她似乎相当生气,用力摇晃着铁栅栏。 「什么这种理由……」 「别开玩笑了!!」 「抱、抱歉……」 没想到会被10岁的女孩这样训斥……虽然对一部分的狂热者来说,这可能是种奖励。 「我……我只有要你们了!我没有其他家人了!润也离开了……」 「里奈……」 「你和桃花约好了吧……和她……在一起吧!一个人……很寂寞的……」 没错,我和桃花约好了。 『交给要大人了……很抱歉直到最后都给您添麻烦。』 在那片星空下,她对我这么说。那个冷酷且不与他人亲近的桃花,将里奈托付给了我。 我至今或许都不明白她话中的真正意义。 「每个人都会伤害别人啊!因为那代表感情变好了吧!?是你要……你们教会我的啊!」 「里奈……」 里奈流着泪拼命地倾诉,我见到她的泪水,才终于明白自己至今都只想着自己。 我一心不想受伤,而封闭了自己。 「我……很喜欢你!就算会受伤……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里奈。」 没错,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就算爱梦、遥、优、抚子和樱花都发狂了,我也应该好好接受她们。 『相信。一旦决定相信,就要相信对方到最后。即使事实并非如此。』 亘先生也这么说过。相信对方到最后……很重要。因为我们是同伴—— 「站起来,要!!」 「……里奈,可以……帮我开锁吗?」 「……要!!」 「嗯,我终于清醒了。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没什么好怕的。没有人可以不伤害别人而活。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加深羁绊。 里奈拿钥匙帮我开锁,我离开牢房,眼前是一整排相同的牢房。 「好冷……」 「快点,要!不快点会被发现的!」 看来这里是地下室。这里到底是哪里?不知道离那个无机质的房间有多远,但不快点的话,优她们会被朔夜—— 「优她们现在正往这里来吧!?」 据里奈所说,优她们追着我来到这里。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真了不起。 里奈似乎偷听到她们的对话,所以先一步来救我。 「嗯!不快点的话……啊!?」 「里奈!?」 里奈突然跌倒了。她的体力可能也到达极限了。我轻轻将背上的遥放到地上,急忙跑向里奈。 「里奈,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只是……跌倒了而已……」 里奈的右膝流血,看起来无法继续跑。 「……把膝盖露出来。」 「我、我没事……」 「别逞强了,我帮你止血。」 「……嗯。」 我拿出手帕紧紧绑住里奈的右膝。仔细一看,她全身都是擦伤,看得出来她拼命地穿过这座森林来到这里。 「里奈……谢谢你。」 「呼……好、好害羞……」 我摸摸里奈的头。里奈虽然满脸通红,但还是默默地让我摸。大家为了我这么努力,这份心意似乎将我从孤独中拯救出来。 「唔!?」 「哇!?」 我勉强躲过仿佛连空气都能撕裂的冲击波,躲在遮蔽物后方。但我依然无法接近那间小屋。 「太乱来了……只是挥动手臂就能发出冲击波……」 「呵呵,你是来抢回要的吧?快点过来啊。」 朔夜依然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往这边靠近。继续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如此—— 「要上咯,英……」 「我吗……」 「现在附近只有英了,拜托你了。」 「唉……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负责这个任务……算了,我了解。」 我算准时机,失败的话可就麻烦了。 我们也在海有塾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但朔夜的实力远远超越我们。因此,要阻止朔夜不能靠武力,只能靠团队合作来对抗。 「……好!」 英随着信号冲向小屋。朔夜似乎立刻察觉,转向英的方向。 我隐藏气息,缓缓从后方逼近。 「呵呵,动作挺快的嘛。不过……结束了。」 「来了!?」 朔夜用力挥动右臂,伴随轰鸣声产生的冲击波扫倒树木,笔直朝英袭去。 「喝啊!!」 「!?」 我趁朔夜挥完右臂的瞬间空档扑向她。尽管我完全抓准了时机,朔夜却没失去平衡,反过来抓住我。 「唔……」 「呵呵……你们真的很有意思呢。就跟要说的一样。」 「这样……你就不能用冲击波了吧。」 现在朔夜无法挥动手臂。樱花、亮介和勉强躲过冲击波的英似乎看准了时机,全速冲向小屋。 就算没打信号,他们也会行动……不,对我们来说,这点小事本来就是小菜一碟。 「这样好吗?第一个找到要的不是你,而是其他人……他可能会被抢走哦。」 朔夜露出挑衅的坏笑,低声说道。然而—— 「那又怎样?谁第一个找到都无所谓,谁盯上他都无所谓。要……是我的。」 「呵呵,优……你也疯得够彻底了……!」 「!?」 朔夜的力气逐渐增强,开始压制我。没想到她这么娇小的身体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真是出乎意料。 我使出浑身解数将她推回去,但只能勉强维持现在的平衡。 「如果你是认真的……杀了你也没关系吧……?」 「唔……唔啊啊啊!!」 朔夜的杀气让我差点忍不住想逃,我大叫着拼命压抑住。我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我是来……把要——把白川要抢回来的。所以……在同伴找到他之前,我要……我要代替要保护同伴。 「呵呵,优真的很不可思议。你的心都坏成这样了,还能相信别人吗?」 「……不只是要,大家、大家都是我的……!我会永远……束缚住大家……!为了……我的幸福……!!」 我想要的东西。爱我的人。还有把我当成美空优看待的同伴。我都要得到手。我……很贪心。 「呵呵,啊哈哈!……如果我也像你这样坏掉……是不是也会觉得幸福呢?」 「唔!?」 我的身体被稍微推了回去。手臂已经没有感觉,汗水从额头滑落。朔夜和我形成对比,面无表情地使出力气。 「怎么了……已经没有余力……露出坏心眼的笑容了吗?」 「……快点去死吧。」 朔夜突然增强力道,把我推了回去。我无法承受突然失去平衡,双手一松开,整个人倒在地上—— 「糟了!?」 「永别了。」 下一瞬间,映入我眼帘的是朔夜高高举起「右手」的身影。 离开铁栅栏房间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还没找到出口,我和里奈都累坏了。 「唔……简直就像迷宫一样……」 「铁栅栏和手铐的钥匙明明就在入口……却回不去入口。」 眼前是左右分开的道路。我陷入一种好像走过好几次,或者应该说刚刚才走过的错觉。难道这也是朔夜的—— 「可恶!……有没有人在!?」 「呼呼……要……」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睡的里奈体力已经大幅下降。再这样下去,等到朔夜回到这里时,大家……都会被杀掉。 「可恶……!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难道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我的呐喊在冰冷的地下牢房里空虚地回响。没有方法可以离开这里吗?我们……还没再聚在一起就要结束了吗? 『好痛!?』 『你没事吧?亮介。』 「哈哈……终于连幻听都出现了吗……」 『你们两个快点!……这扇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地下门是什么?』 「连樱花的声音都……咦?」 我抬头往上看。不是幻听。确实从正上方传来了声音。令人怀念的声音。 「喂、喂!!英、亮介、樱花!!你们在吗!?」 『哎呀……这个……再怎么说都是陷阱吧?』 『不知道啊!?这种东西有时候会意外地中奖!』 看来他们听不见我的声音。不过他们确实就在正上方。这个事实让我鼓起勇气。 「别演相声了,快点救我们啊!!」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请让开。』 「哇!?」 在听到樱花声音的下一瞬间,周围被耀眼的光芒所包围。我立刻闭上了眼睛。 「……咦?」 回过神来,眼前出现了一段楼梯,三个人正从上面往下看。我回头一看,后面只有两三个小铁笼房间。 感觉就像被朔夜施了幻觉一样。 「真的假的!?」 「看、看来是中奖了……」 「里奈大人!?快点过来!」 总之我和里奈一起爬上楼梯,眼前出现的是熟悉的无机质房间。这个房间下面竟然有那样的地下室……不,或许有某种一旦进去就出不来的机关—— 「……要。」 「……英。」 眼前是那个头发还是一样自然卷的藤川英。 「在医院发生的事……我可不打算道歉。」 「……嗯,我知道。我也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我们彼此没有再多说什么。 「……亮介,遥来这里了。」 我慢慢地放下背上的遥。亮介跑过来确认她还有呼吸后,似乎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带着一脸歉意的表情靠近我。 「……要,我——」 「别说了。」 「咦……」 「现在先回去吧……大家一起回去。」 「……嗯。」 亮介听到我的话后,用力地点点头,然后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痛!」 「走吧,小要!我们得赶紧去救会长!」 「里奈大人,请您和遥在这里等着……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嗯。」 我瞥了里奈一眼后,我们急忙离开了这个无机质的房间。 「……先解决一个了。」 朔夜瞥了一眼被自己的冲击波挖开的地面,以及在中心吐着血倒下的红发少女,然后走向小屋。 「………………等等……」 我竭尽全力阻止她。全身都传来剧痛,可以感觉到嘴里充满了铁的味道。身体颤抖着,感觉随时都会倒下—— 「我不能……倒下……」 「……是吗?」 朔夜用仿佛尝到苦涩滋味般的苦涩表情看着我。 「只要……只要要来了……!」 「不愧是发过誓的人……优也是个了不起的疯子。」 朔夜缓缓地靠近。虽然想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已经到此为止了吗? 「…………呵。」 明明是这种时候,但不知为何,我脑海中浮现的是要的身影。 要能顺利逃走吗? 如果能再见到他……他会原谅我吗? 最后,我想再看一次要的笑容……想再听一次他鼓舞大家的声音—— 「这次……真的永别了。」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永别了。」 「住手!!」 我在朔夜的右手即将挥下前,抓住了她的手。 英他们趁这个瞬间的空隙,将优从我和朔夜身边拉开。朔夜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要、要……为什么……」 「已经……已经够了……朔夜。」 我抓着朔夜的右手,对她说道。 我不会再逃避现实了。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接受。为了我所相信的伙伴。 「……呵呵,要,你还不明白呢。你已经无处可去了哦?」 朔夜温柔地低语。但我已经不会再逃避了。 「我有容身之处……『要组』,我的伙伴就是我的容身之处!!」 「伙伴?容身之处?……呵呵,要真是个笨蛋。你的伙伴全都疯了哦?你知道吧?」 「……就算疯了,我也会接受他们。我已经决定了。」 我直视着朔夜。朔夜瞪着我。 「要,你办不到的。你连优都保护不了,不是吗?你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优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为了救我而拼命忍耐。这份恩情,我会还给你的。」 「呵呵,啊哈哈!你办不到的……你很清楚吧?你赢不了我。」 朔夜缓缓地将左手伸向我。我立刻抓住她的手,用双手与她交缠。 我顿时感受到惊人的杀气与力量加诸于我身上。即使我想推回去,朔夜的身体也纹风不动。 「要!……唔!?」 「动不了……!?」 我听见英和亮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看来无法期待他们帮忙。我必须自己想办法。 「要……就算你这么做,也只会再次伤害自己而已。你想起自己的过去了,不是吗?」 脑海中浮现爸爸的怒吼和暴力,以及随后死去的妈妈。 ……还有变得依赖我的妹妹。各自怀抱着伤痛的「伙伴」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遇见了朔夜。我或许被这位我第一次觉得需要的少女夺走了心。但是—— 「我们确实可能会受伤。但我明白了,我有愿意为我赌上性命的伙伴们。」 「我怎么可能相信……怎么可能相信……别人……相信和自己不同的人。」 朔夜喃喃说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力量似乎减弱了。现在或许有机会。 「我相信。所以……封闭的世界……对我来说是不需要的!!」 「!?」 我使尽全力将朔夜推开。朔夜承受不住我的力量,退到小屋附近。 「要!!」 「你没事吧!?」 「……嗯,还好。」 英和亮介立刻冲了过来。樱花在稍远处替优疗伤。 「……那就是……要所说的……比我更重要的……伙伴。」 朔夜用毫无光芒的眼眸注视着我。我差点忍不住退缩,但不能在这里退缩。 「……对。」 「…………这样啊。」 我看着朔夜的眼睛,坚定地回答。她有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似乎露出了微笑。我再次看向她,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悲伤。 「……我已经不认识的…………已经……不在了……」 朔夜喃喃自语,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就在我想问她说了什么的瞬间—— 「啊……」 「……咦?」 银色物体突然从朔夜的腹部刺出。沾满红色液体的「那个」刺穿她的腹部后,缓缓回到白发少女的手上。 「遥!?」 「这样……要就……不会……」 亮介不顾一切地冲向倒在朔夜身旁的遥。英也跟在亮介身后。 「……呵呵……最棒的……结束……方式……吧……」 「…………」 我再也听不见朔夜以外的声音。明明刚刚才拒绝了她,我却凝视着嘴角流血的她。 朔夜缓缓走向下方有河流经过的悬崖—— 「!?可恶啊啊啊啊!!」 我的脚无意识地动了起来。我无法只是看着。我还有好多话必须问朔夜—— 「还有很多!!」 「啊……」 我直接跳下去,抱住什么都没想就跳进河里的她。 「要!?」 回过神时,冰冷的河水已经包围我们,我直接失去了意识。 第26话 要醒来后,周围是一片纯白的景色。他没有特别慌乱,环视着至今为止已经看过好几次的景色。 如果是以前,她——海有朔夜应该会不知从何处现身,但这次却没有。要叹了口气,轻轻闭上眼睛。 要推测自己应该是和海有朔夜一起被河水吞没了。为什么自己会救了身为敌人,还伤害了伙伴的朔夜呢? 要对自己的行动感到疑惑,但总之必须先离开这里,也就是恢复意识。 至今为止,她曾来过这个空间好几次,但那都是在失去意识时发生的事。所以要也明白,现在应该是被河水吞没的时候,不应该在这个空间待太久。 「…………?」 要感觉到温暖的触感,睁开眼睛,眼前飘浮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光球。光球发出宁静的光芒,既没有逃走也没有靠近,只是飘浮在要的眼前。 这说不定是朔夜设下的陷阱。要的脑中突然闪过这个想法,但就算在意也没用。反正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进展。 要当场轻轻深呼吸,缓缓朝光球伸出手—— 「等一下……!」 在要的手碰到光之前,纯白的空间里响起一道声音。要不禁把手从光上移开,声音又传进她的脑中。 「不要……碰……那道光……不然……一切……都会白费……」 要对这道微弱但拼命诉说的声音有印象。与其说有印象,不如说她刚刚才听过这道声音。 要认为这肯定是那个露出坏心眼的笑容,伤害她和她同伴的少女的声音。接着她又缓缓朝光伸出手。 「住手……!拜托你……我……我……!」 要无视朔夜拼命的诉求,直接伸手抓住光。看来现在的朔夜没有直接阻止要的力量。既然如此,要认为自己应该抓住光。 要自己也不知道抓住这道光会发生什么事。但她强烈认为自己不想再按照海有朔夜的指示行动。 抓住这道光。这看起来就像是要自己选择和要组的同伴一起生活,而不是和海有朔夜这名少女一起生活,与海有朔夜诀别。 至少要已经不再迷惘。因为她有自己该回去的地方—— 「……大家,等我。」 接着要紧紧握住那道微弱的光芒。周围瞬间被刺眼的光芒包围,有某种东西流进要的脑中。那是某人的记忆。是少女竭尽全力,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记忆。 要一定会后悔抓住这道光。因为这是要憎恨的少女,海有朔夜的记忆。 ※※※ 我,海有朔夜的记忆中,几乎没有关于父母的回忆……应该说几乎没有。我从懂事时父母就已经去世,由父亲那边的爷爷收养。 因此关于父母的记忆,就只有被抱着时的温暖和父母温柔的眼神,以及—— 『喂!在这里!这里还有个女孩子!!』 仿佛要将皮肤烧焦的热风与烟雾,以及血与汽油的味道。父母买给我的生日礼物,纯白的连身裙被父母的血染湿,变成鲜红色。周围充满哭喊声与燃烧的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在这种惨况下居然毫发无伤,简直是奇迹!好,快点带她走!!』 在那之中,我只能呆呆地站着。我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 血与某种东西烧焦的味道。周围明明是地狱般的景象,我的身体却完全不觉得痛。因为我毫发无伤。所以急救人员救我的时候,我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我心想这一定是在作梦。这就是我清楚记得的关于父母的回忆。 结果父母死了,那场大规模的交通事故造成数十人死亡,数百人受伤的惨剧。这就是改变我人生的事故,也是开端。 『海有家的独生女。自从在那场事故中失去父母以来,就一直闷闷不乐……』 『没办法,因为她的父母很溺爱她……』 自从那场交通事故以来,我的人生就变了。父母死了,由住在附近的祖父收养我。 在那场事故之后,社会把我捧为「奇迹少女」。因为我被救出来的地方是事故的中心,除了我以外的数十人全部死亡,只有我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从媒体的角度来看,我就是个绝佳的题材。 我的脸和名字,以及死去的父母的轨迹,每天都在电视上被报道。爷爷经营的道场前,媒体连日来都守着,试图采访我。 然后,这件事甚至波及到我上的小学。 『听说你是「奇迹少女」啊!』 『不过你父母还是死了吧?真可怜!』 『我、我……!』 『像你这种人!……像你这种人,要是死了就好了!』 『!?』 不知道是因为每天在电视上看到同学被报道而感到烦躁,还是羡慕,又或者是本来就讨厌我,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我成了被霸凌的目标。 他们无情的话语,足以让当时我的心灵崩溃。即使目击到霸凌现场,班导也只是提醒他们而已。他们只要老师一离开,就会继续欺负我,继续用言语攻击我。就算向同学求助—— 『对不起……妈妈叫我们不要和你扯上关系……』 『那些家伙……很可怕……我不想和你一起被欺负……』 没有人愿意帮助我。结果如他们所愿,我很快就拒绝上学,随着时间流逝,媒体也因为接二连三的新八卦而渐渐忘了我。 就这样,我开始讨厌与人交流,渐渐孤立。 『……朔夜,一直躺着也不是办法。如何,要不要和我一起练练?』 『……如果是和爷爷一起……可以。』 拒绝上学的某一天,爷爷邀我一起练剑。原本就是爷爷宠大的我接受了邀约,决定参加海有塾的练习。 爷爷大概是想给我一个契机吧,一个让我能抱持希望的契机。就结果而言,那成了大幅改变我人生的一个契机。 『喝!』 『师父,朔夜很有天分呢。』 练习非常开心。能活动身体当然不用说,还能和爷爷在一起,道场的人对我也很温柔。现在想想,大家年纪都比我大很多,应该是顾虑到我的心情吧。 最重要的是,每天进步让我很开心。进步的话,爷爷和大家就会夸奖我。那是当时我活下去最大的动力,所以我拼命练习。 每天和道场的人练习到道服都湿透了。偶尔班导会来探望我,但我没有回学校的打算。 「喝!」 「这已经不是有天分可以形容了……那孩子说不定……」 当时的我无从得知爷爷用严厉的眼神看着我,只是拼命地练习。 开始练习后过了三年的某一天,爷爷向我提出比试的要求。当时我还是小学六年级生,不太明白为什么身为道场师父的爷爷要向我提出比试的要求。 大家微笑着对我说『我们想看看朔夜身为武道家的实力』。虽然我不可能赢,但还是想尽全力努力看看。可是实际上—— 『师、师父!?师父!!振作点!』 『师父!?喂,叫救护车!快点!!』 那是一场认真的比试。爷爷在开始的瞬间就认真地「来取」我的性命。所以我害怕得不知不觉就拼命起来了。当时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是想不起来。 只是当我回过神来,我的双手沾满鲜血,爷爷浑身是血地倒在我眼前。 『我、我……』 『怪、怪物!!』 『咦……』 『喂,别说了!朔夜过来这边!』 我就这样被带到了浴室。可是那件事至今仍鲜明地留在我的记忆中。 大家,我以为是同伴的他们,那副害怕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和自己不同、某种可怕的东西,怪物般的眼神。 『爷爷!对不起!我……!我!』 我在医院里哭着向醒来的爷爷道歉。我后悔伤害了最喜欢的,唯一的血亲爷爷。 『对不起,朔夜……让你受惊了……是爷爷太愚蠢了。你果然已经远远凌驾于爷爷了……』 爷爷摸着我的头,不断向我道歉。可是我这时理解了。自己不是「人类」,而是「怪物」。 所以「人类」死了几十个的那场事故中,我才会没死。不,岂止没死,我甚至没受什么重伤。 被爷爷摸着头,我稍微轻松了点。已经没必要烦恼了。因为我不是人类。 在那之后,我每天只是练武,持续了好几年。我和道场的大家没说上话,对谁,对最喜欢的爷爷也没敞开心房。因为我认为那是不伤害任何人的唯一方法。 我是「怪物」,所以不要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比较好。或许会被认为很愚蠢,但我认真地这么想。至少到去年夏天为止。 『哇!这就是「道场」吗!好棒!和妈妈的日记上写的一样!』 那是去年夏天的时候吧。在蝉大声鸣叫的那天,有个情绪异常亢奋的少女来了。 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闪闪发亮的金发,还有清澈的蓝色眼睛,让人印象深刻,简直就像法国娃娃一样。然后这个完全和道场不搭调的少女,一发现正在练习的我,就立刻冲了过来—— 『你究竟是……?』 『哇!是朔夜!你是朔夜吧!终于见到你了!果然很可爱!』 『等、等一下!?什、什么!?你是谁!?』 她就这样抱住了我。在盛夏时节,而且浑身是汗的我,她却毫不嫌弃地继续抱着。平常不习惯人的体温的我,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只能呆站在原地,任由金发小姐抱着。 海有塾二楼,最右边是我的房间。在冷气开得很强的房间里,金发少女不知为何正跪坐着。 『……你在……做什么……?』 大概是跪坐相当难受,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开口说道。清澈的蓝色眼睛里积满了泪水。 『妈、妈妈说……在日本……必须这么做……!』 少女虽然颤抖着,却拼命地继续跪坐。明明坐在正对面的我盘腿坐着。看着拼命的她,我突然想捉弄她—— 『……呵呵,没错。在日本,进入别人房间时,必须跪坐才行。』 我对着她露出连自己都知道相当坏心眼的笑容,仔细地说明。于是她默默地点头,再次开始跪坐。看着拼命忍耐颤抖的她,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要忍住笑意相当辛苦。 结果过了30分钟左右,我才终于放开快要哭出来的她。理解状况的她,背对着我闹别扭了好一阵子,不过我拿出冰箱里的羊羹招待她,她的心情就变好了。 她一边说着『我、我才不会因为这样……要是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那就大错特错了!』一边吃着羊羹。我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又惹她不高兴了。 这就是我,海有朔夜和爱梦的相遇。这是改变至今为止完全拒绝与他人交流的我的少女的相遇。 她,爱梦?柯德斐雅当然不是日本人。她似乎是为了成为日本的顶尖偶像,才从小国柯德斐雅来到这里。爱梦仔细地向跟不上突如其来的话题的我说明。 她原本是柯德斐雅王室一族的父亲和日本人的母亲所生的孩子。母亲因为难产,在生下爱梦后就去世了,父亲也追随母亲的脚步离开人世。她被关在王宫的离宫里,被当成「被诅咒的肮脏孩子」抚养长大。 然后,她想让王室刮目相看,所以要成为母亲出生的日本的顶尖偶像。然后让在天堂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存在是正确的。 这就是她,爱梦?柯德斐雅来到日本的理由。她的母亲年轻时似乎有来过这个道场,即使离开日本后,也偶尔会和我的爷爷联络。 爱梦从母亲的日记中得知这件事,所以先来拜访这个道场。 『妈妈的日记里有写到朔夜的事。因为只有一个和我同年的女孩子,所以我想应该是「朔夜」,幸好猜对了!』 爱梦开朗地说道,我则不禁哑口无言。我和她的境遇很相似。父母在小时候就去世,被周围的人欺负。 尽管如此,爱梦还是积极地活着。她没有诅咒自己的命运,而是拼命地想要留下自己活过的证明。和她相比,我又是如何呢?我一味地诅咒命运,不去上学,和他人保持距离—— 『小、小朔夜!?你没事吧!?』 『咦……』 我立刻用手摸了摸脸颊,发现湿了。我下意识地哭了……或许我其实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错的。但我却在某个地方放弃了。 这位名叫爱梦的少女或许教会了我这件事。爱梦轻轻地抱住了哭个不停的我。 哭了一会儿,眼泪止住后,我凝视着爱梦。我必须趁决心还没动摇之前说出来。我今后应该要活得更积极。这就像是一种仪式。 『……爱梦,呃……那个……和我……』 爱梦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明白了我想说的话,开始露出贼笑。这恐怕是刚才正坐的报复,但我只能自己说出口。我自认很清楚,如果不这么做就没有意义了。 『什么事呢?小朔夜?』 『唔……和、和我……当朋友……』 『嗯嗯?』 『你!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为了掩饰害羞,我大声喊了出来。连我自己都知道脸红通通的。爱梦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抱住了我。这就是她的回答。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交到真正的朋友,虽然很丢脸,但我又哭了出来。 我们在房间里聊天。从喜欢的食物到喜欢的异性类型……真的聊了很多。回过神来,夕阳已经从窗外照进来,宣告五点的钟声响起。我送准备回家的爱梦到玄关。 因为我觉得很开心,而且有点……不,是非常寂寞。我们两人一边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边依依不舍地道别。 爱梦说她还会再来玩,但她接下来要走的路非常艰辛。虽然我觉得爱梦应该有办法克服,但感觉暂时见不到她了。 『啊!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爱梦像是要为我打气似地说道。她想到的主意是成为偶像时的艺名。爱梦开朗地说道,不知不觉间我也跟着她变得开朗起来。 爱梦给我看了一张便条纸。上面用漂亮的罗马拼音写着我家的电话号码和我的名字。不愧是外国人,字写得真漂亮。爱梦指着名字的部分,也就是「Umiari Sakuya」。 『把这个倒过来念……』 『呃……啊,Rai、Mu、Ka、Shi、Ra、U、Mi……爱梦!』 听到我的回答,爱梦眨了眨眼。不知是命运还是奇迹,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我们的名字有「里」面的关系。爱梦开玩笑地说:『AyuKaShiRaiMu……虽然有点土,但就让我用这个艺名吧!』这是为了不让我感到寂寞。 『……谢谢你。』 『不客气,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就这样,日后迷倒全日本,不,是全世界的偶像鲇泷爱梦诞生了。而让我与白川要相遇的命运,也在这一刻诞生了。当然,此时的我用力地向爱梦挥手道别,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那是今年五月发生的事。 初夏。这是越过温暖的春天,风开始变得舒适的季节。也是让人预感到接下来的炎热的季节。我一边玩弄着某个急性子的人挂起来的风铃,一边看着电视。在显像管的另一侧,如今已是世界知名的偶像正对着我微笑。 「鲇泷爱梦」——只要是日本人,无论是谁都知道的偶像,而我知道她不为人知的秘密。这让我觉得很开心,所以每当爱梦出现在电视上,我都会哼着她的歌曲。 我和爱梦相遇后过了半年,她漂亮地实现了自己的宣言,成为了偶像。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也开始主动与人交流了。 虽然还有些生硬,而且对象只有老爷爷,但这样也无所谓。我已经决定要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了。 那是让我感受到初夏的某个夜晚。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络的爱梦,久违地打了电话给我。和兴奋地接起电话的我相反,爱梦变得和以前判若两人,非常安静。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请你……来水空港。』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挂断了电话。爱梦明显不同于以往的态度让我感到焦急,我决定先去她指定的地点。 水空港是位于樱崎市的海上娱乐设施「水空港」中的大楼。为什么爱梦会在那种地方呢? 最近电视上关于爱梦暂停偶像活动的报道层出不穷。自从父母去世的那起事故以来,就变得极度讨厌媒体的我,不太看那种综艺节目,所以没有特别在意。 说不定她有什么话想直接告诉我。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前往水空港。但结果我没能见到爱梦,在前往水空港的途中遇到了奇怪的集团。 然后我偶然在那里遇到了白川要。接着爱梦,也就是偶像鲇泷爱梦,就像和她换班一样消失了。随着水空港的爆炸。 事到如今,我还是不知道爱梦为什么要叫我,也不知道水空港为什么会爆炸。我连寻找爱梦的时间都没有,只好回家。 当时,我只把白川要当成中途遇到的奇怪集团的其中一人—— 爱梦叫我过去后,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某天。社会上因为水空港突然爆炸和鲇泷爱梦失踪的事件而闹得沸沸扬扬。 在那之后,我一直联络不上爱梦,心情十分低落,这时白川要来找我……不对,是不请自来。我为了转换心情,刚好来到道场练习,他一看到我,就立刻靠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你是那时候的家伙吧!?』 『……你是谁?』 『我是来报上次的仇的!』 根据眼前的少年所说,我前往水空港的那个星期前的晚上,他和他的同伴似乎也在那里。 然后在他们和某人上演死斗(本人的说法)的时候,我闯了进去,妨碍了他们,应该说把他们全部打倒了。他问我『你……是谁!?』,而我—— 『你只说了一句「我是海有塾的人」,就离开了。』 我似乎留下了一句类似中二病的台词后就离开了。仔细回想起来,那天在前往水空港的途中,我确实被卷入了骚动。当时我满脑子只想着爱梦的事,所以把他们全部打倒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个……对不起。』 我向他道歉后,他突然向我提出决斗的要求。他说,用拳头报仇是他的作风。总之,我那时完全没想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相遇,会大大改变我的人生。 总之,我以不会让他死掉的程度,狠狠教训了少年——白川要一顿后,他开始每天来海有塾。他似乎原本就有武术的才能,所以成长得非常迅速。看着这样的他,让我回想起以前那个莽撞的自己,心情有点复杂。 白川要每次在道场见到我,都会向我提出决斗的要求,我也开始对他有点在意。因为到目前为止,不管是什么形式,从来没有人需要过我。 然后,当我注意到时,我已经开始期待和要交手了。因为不想被别人打扰,所以我们每天都在地下的道场交手。然后在交手后聊天。我们聊了很多,像是彼此的事、家人和兴趣等等。 一开始没有兴趣的要,在听到我的境遇后,也开始对我敞开心扉。当时的我非常不谙世事,经常被要嘲笑。然后每次我都会压制住要,强迫他教我。 『朔夜你总是穿着道服呢……这样真的是年轻女孩吗?』 『哼……那明天,就让你帮我挑一下时下女孩会穿的衣服吧。』 『啥!?明天放假……好痛!!』 『回答呢?』 『我、我知道了,放开我!不对,请您放开我!!』 现在回想起来,要和我都是在邀请对方约会,因为觉得害羞,所以才故意用这种对话方式吧。不过我完全不了解「恋爱」这种东西,更重要的是,我并没有自觉。 要虽然嘴上抱怨,但放学后和假日都会把时间用在我身上。一开始我还有些过意不去,但和要在一起时,我就会忘记这件事,尽情地享受。 回想起来,自从那场交通事故以来,我就没有出去玩或买东西过了。要让我见识到一个又一个的新世界。那时恐怕是我短暂人生中最幸福的时期。 这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某一天。太阳照耀着柏油路,炎热的天气笼罩着城镇的7月上旬。我一如往常地和要交手后—— 『朔夜……呃……』 『什么?要再战的话,下次再——』 『我、我喜欢你!』 要突然抱住我,向我告白。从旁人看来,要只是个变态,但很丢脸的是,我也是因为这句告白,才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然后我就这样把要带到自己房间,和他相爱了。那是我出生以来最痛……也是最幸福的一晚。我实际感受到,这世上还有人需要我。 行为结束后,要在床上向我坦白了许多事。他和我一样受到霸凌,妹妹因此依赖他,他却无法接受。他可能伤害了自己重要的伙伴们。 然后,他觉得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很丢脸,想消失。 『我……是个垃圾。我知道。优、遥、润……但我无法回应他们。』 『要……?』 『如果……如果大家能再次一起欢笑……』 要露出寂寞的笑容,抱紧我。对要而言,那些「伙伴」一定很重要。虽然很不甘心,但同时我也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我能为要做的事。 之后,看着日渐憔悴的要,我非常难受。我一度想杀了那些折磨要的“伙伴”,但马上放弃了。 有一次,我无法忍受要的痛苦,或者说是出于嫉妒,我偷偷潜入了他的学校。如果我找到那些折磨要的伙伴—— 然而,我在学校看到的是他和那些伙伴们谈笑风生、打打闹闹的样子。那是和我在一起时绝对不会露出的耀眼笑容。我甚至确信,自己无法让他露出那样的笑容。 我只能抱住疲惫的要。我究竟能为要做什么呢?只要要能幸福,我怎样都无所谓。所以,我只希望要…… 与我的想法相反,要的情况越来越糟,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两人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要都心不在焉地望着远方。 要喜欢游戏,尤其喜欢魔王出现,勇者一行人将其打倒的王道故事。虽然他没有说理由,但现在我非常清楚。要一定是憧憬着四分五裂的伙伴在魔王这个共同敌人面前团结一致的样子。 他将自己四分五裂的伙伴与自己重叠。如果我成为魔王,要能再次幸福吗?我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然后,命运之日到来了。 那天是蝉鸣扰人的盛夏时节。要的学校似乎正好是结业式,他中午过后来到道场—— 『要……你的脸怎么了!?』 要的左脸红肿。我正想帮他处理伤口,他却阻止我,说他要去学校,希望我在这里等他。我无法阻止他,只能呆站在道场,直到太阳下山。 『……要。』 到了晚上,我担心地去学校看他,发现他在空教室被一个白发女孩刺伤。我立刻抱起要,就这样跑出学校。 我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惊慌失措,甩开白发少女,呼唤要—— 『……』 『要!振作点!』 要的腹部似乎被深深刺伤,无法正常走路。我照着要的话,搭上电车,让他坐在空位上。我碰巧穿着他之前买给我的白色连衣裙,于是撕下裙摆,进行紧急处理。 幸好现在是晚上,而且是地方支线,车上没有其他人。要在那里把一切都告诉我。他今天白天和伙伴们告别,来到这里。 他被其中一个伙伴,喜欢他妹妹的好友打伤。结果他伤害了伙伴,反而被刺伤。要痛苦地告诉我这些事。 『我以为只要和她们分开……就不会再伤害她们……我太天真了……』 要看着天花板,喃喃说道。双手被腹部流出的血染红。 『去医院……』 『我不要……我已经……累了……已经……够了……』 要缓缓闭上眼睛。我连忙带着他下车。这里离樱崎很远,有海潮的味道。 我正想去找医院,要却指着从车站能看见的高崖,要我带他去那里。我隐约、隐约感觉到,要打算寻死。他无法原谅无法好好活下去的自己,想回到海里。 我默默点头,带他到悬崖边。他买给我的纯白洋装,和小时候的意外一样染上鲜红。悬崖比想象中还高,从这里跳下去,有很高的概率会死。要缓缓抬起头,看着我。 『你……』 『我也要去,一起……去。』 我打断他的话,然后吻上他想说话的唇。这两周几乎每天都会接吻,但今天却有不一样的味道,感觉带着铁锈和些许悲伤。要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这两个月,我过得非常幸福,至少有了一辈子的幸福。所以……没关系。』 『……抱歉。』 要大概知道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听,只对我说了声抱歉。但真正该道歉的人是我,如果没有我,他也不会迎来这样的结局。结果我还是没能让他幸福。我们一边想着这些事—— 『要……谢谢你。』 『朔……夜……』 一边跳进漆黑的大海。 『……这里是……?』 醒来时,周围是一片纯白的空间,对于已经做好死亡觉悟的我来说,醒来这件事让我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不,应该说是奇迹的是「只有我的精神被切离,被吸入要的精神之中」。 以前要说过,他看过电视剧里母亲和女儿的精神交换的故事,或许就是那种感觉。 我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听到要的心声后,我终于明白了。 然后我明白了,只要削减自己的精神,要就能「认知」到我。与其说是认知,不如说是让我的精神和要的精神联动,让他感觉我在他眼前。 要醒来时的医院里,偶然发生了这件事,我得以和他说话。这不叫奇迹,那什么才叫奇迹呢? 最重要的是,我认为要偶然失去记忆,是我得以待在要心中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暂时失去一部分记忆,才让我在要心中有了空间。 总之,虽然只有精神,但我可以待在要的身边。然后—— 『只要有这个力量……或许就能让要幸福。』 没错,当时我什么也做不到。但是这次我能够引导要。能够修复要和他伙伴们的羁绊,创造他所期望的世界。为此…… 『我……必须成为「魔王」。』 只要我的精神还在,我就能出现在要面前,直到消失为止,或许我也可以选择和他一起度过这段时间。 但是这样下去,一定会重蹈覆辙。伙伴们会为了要而争执,最后分崩离析。只要要还活着,这件事迟早会发生。 所以必须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我办得到。这个状态一定是神留给我的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我会完成这件事。 要「认知」到我,需要消耗相当多的精神,我应该无法一直保持清醒。不如说,我应该会在他的精神中睡更久。 即使如此,我也会完成这件事。让要想起伙伴的存在,扮演神秘少女,让要……憎恨我。 被讨厌也无所谓。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成为魔王。一切都是为了要的幸福……所以。 没错,这是我的爱。对在这个世界孤独地濒临死亡的我伸出援手的要的爱。 在那之后,我过得相当辛苦。要「认知」到我需要消耗相当多的精神,所以我无法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我情急之下回答的「鲇泷爱梦」这个名字,也成了他找到我本名的线索。 而且他把我认知为「海有朔夜」的瞬间,我从他的精神中脱离,这也是意料之外。因此在那之后我失去了依附,随时消失都不奇怪。 不过也有几件幸运的事。我的力量,也就是武术的才能,在我依附在要的精神时,会成为他的东西。因此在要习惯生活之前,可以保护自己,也能使用「冲击波」。 而且在要和伙伴们逐渐打成一片时,我也能让他们「认知」到我。这样就能引导妹妹和会长的意志。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伙伴之外,还有新的要素支持着要。 那是「樱花」,是「里奈」,是「桃花」,是「抚子」…… 是「爱梦」和「亘先生」…… 要第一次见到爱梦时,无法让她「认知」到我,但我很满足。 因为她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很幸福。说不定我也有机会拥有那样的未来……虽然这只是我的妄想。 结果我到最后都成功扮演了「魔王」。一度因为会长、遥和妹妹的失控而差点分崩离析的「要组」,在面对我这个共同的敌人时,又重新团结起来。 虽然多少有些波折,但最后大家还是聚集在要的身边。没错,要终于逆转……也就是重生了。 然后要明确地和我诀别。接下来只要我消失,就是快乐结局。勇者一行人将永远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 「好多哦!」 要抱着朔夜掉进河里。虽然最后因为精神耗尽而露出破绽,但朔夜觉得他很努力了。所以,要最后抱住我,一定是某种奖励。朔夜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轻轻微笑并低喃: 「……好温暖。」 要幸运地被冲到河岸。他环顾四周,发现一片平静的森林。看来他被冲到了相当下游的地方。在感到安心的同时,记忆也复苏了。正确来说,是海有朔夜的记忆流入了他脑中。 「……所以……我明明……说过……最后的记忆……又混在一起了……」 怀中的朔夜轻声低喃,声音小到仿佛随时会消失。要体验到的这一连串事件的主谋,直盯着他看。 「只要……我消失……就……」 要对依然拼命诉说的少女缓缓摇头。他终于想起了一切。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要痛切地感受到,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狡猾无比,被过去束缚,无法相信别人的温柔。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要呻吟般、发自内心呐喊般的问题,让朔夜缓缓微笑。那是要过去和朔夜一起度过幸福时光时,她所露出的笑容。 「因为我……爱着要……」 没错。对少女而言,这是爱。没有爱,就不可能做到这种事。至今从未为了别人而活的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白川要这个心爱的人舍弃自己的人生。 但是要只觉得那是疯狂。其实他应该要发现才对。应该要保护自己说过喜欢的少女。不对,在那之前,应该要了解她的痛苦才对。 要最后选择了同伴。但是这个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这个选择是不是把海有朔夜逼到绝境了呢—— 「朔夜……我——」 要正准备开口,朔夜就轻轻用手盖住他的嘴。要看见她的身体逐渐变轻、变透明,开始着急了起来,但朔夜的表情却非常平稳。因为对她来说,这是从思考这个故事时就有所觉悟的结局。 「没关系……这样……我就……很幸福……因为……要很幸福。」 看见朔夜露出平稳的笑容,要隐约感觉到,她的幸福里一定没有她自己。不对,应该说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 「不对……没有朔夜……不行……!」 要拼命抱住朔夜已经变得相当轻的身体。或许自己太晚发现对自己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事物。 「最后的一星期……我非常幸福……我已经很满足了……」 朔夜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要幸福。拼命思考的结果,就是做出可说是疯狂的行动。要眼里只有自己,明明还有许多遭遇不幸的人,他却看不见。 「我们……去更多地方吧。因为你……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朔夜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这么回答。仔细一看,她的服装还是跟那天晚上一样,鲜红的洋装裙摆有些破损。 「呵呵……真是……多管闲事……」 两人静静地相视而笑。感觉在最后的最后,疯狂终于消失,两人恢复成最幸福时的模样。然后朔夜缓缓消失—— 「朔夜!我!我——」 「……就算死了……也喜欢你……」 不等要说完,朔夜就消失了。只留下鲜红,被要的血染红的洋装。 「……………………大笨蛋……!」 要当场崩溃大哭。紧握鲜红洋装大哭。自己的没用、丢脸,各种感情在自己内心卷动。 结果,英他们是在那之后又过了几个小时的傍晚时分才找到要。然后又过了大约半年的岁月。 第27话 在那之后,从那个圣诞节发生的事情之后过了半年。 季节已经过了春天的平稳,即将进入太阳曝晒的夏天。白川要失忆后,即将过了一年。 「来,要!今天是和风哦。」 拥有燃烧般的红发与澄澈的碧眼的少女,将多层餐盒递到黑发青年面前。餐盒大到他们眼前的桌子有一半无法使用。 新学生会长的少年,对于前学生会长的少女每天名为爱的拷问不禁叹息。 少女美空优每天都会带着便当,来到这个学生会室找少年白川要。顺带一提,这已经是第二个月了。 为何从这所东樱高中毕业,现在就读东京名门大学的优会每天来这里?要因为理由的关系无法无礼地拒绝,只好将手伸向多层餐盒。 「嗨!……又来了。遥也是,对吧。」 「嗯……来,要。今天的份。」 同时,短发少年如月亮介与白发少女春日井遥进入房间。遥坐在要左边的空位,将可爱的便当盒放在剩下一半空位的桌上。 然后将便当盒稍微推向要。要立刻明白这是「吃吧」的信号。 但是右边的优无言地注视着遥,而且要根本不记得拜托过谁做便当。 亮介看着要,坐在三人对面的座位,拿出在贩卖部买的面包。 「会长也真常来啊。大学没问题吗?」 「嗯,我让樱花接送,大学的课也上到中午。而且这是为了要。」 亮介咬着面包,语气半是傻眼地问。优理所当然地回答。 对要而言,每天被带来致死量的便当,除了困扰还是困扰。但不知优是否明白,他带来的便当分量与日俱增。 「那么……我开动了。」 要下定决心,打开优的多层餐盒与遥的便当盒,然后缓缓开始吃。从今年四月持续至今的奇妙光景,如今已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奇妙空间中,亮介咬着咖喱面包,看向遥。虽然装作面无表情,但遥每当要说出「好吃!」时,都会脸红。优也一样。 每当遥脸红,亮介都会忍不住注视她。虽然事到如今,但亮介果然还是无法放弃遥。就像遥无法放弃要一样。 「哦哦,你们在吃啊。要,好吃吗?」 「哥哥也吃很多呢。」 门打开,又有少年与少女进来。金发自然卷,五官端正的少年藤川英一边挖苦要,一边坐在亮介旁边。 接着,英身旁的少女白川润对哥哥的努力感到傻眼,坐了下来。润从书包里拿出两个便当盒。 一个红色,一个蓝色。然后她拿起蓝色便当盒—— 「来,英。今天我试着做了炒牛蒡丝。」 「真的吗?润,谢谢你总是帮我做便当。」 将便当递给英。这也是持续将近两个月的日常光景。两人简直就像情侣一样,一起吃着同样的便当。 如果是半年前,润不可能会无视要,和英一起吃便当。但如今这已经逐渐被当成日常。 今天要与「要组」的伙伴们也和平常一样和平。至少除了要以外的人看起来肯定如此。 从那个圣诞节过了半年,时间平稳地流逝。 美空优在东京都内的名门大学学习经营学。她将来确定会继承代表日本的大企业美空开发,这是理所当然的出路。 即使如此,优依然继续追逐要。她已经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了吧。因为她发誓要忠于自己的心意。 春日井遥至今依然无法融入学校。即使如此,她还是不在意周遭的眼光,参加要组的聚会。 对遥而言,这里就是她的归宿。而且她还无法彻底放弃为她打造这个归宿的白川要,即使她的心病总有一天会复发。 而且如月亮介总是陪在她身旁。身为国会议员之子被养育长大的他,或许有更适合他的对象。即使如此,亮介依然陪在遥身旁。 或许亮介是迷上了毫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与血统,果断地与他断绝关系的遥。为了在她总有一天发狂时阻止她,亮介待在她身旁。 白川润从学校的屋顶坠落,头部受到重击,因此丧失记忆。在医院清醒的时候,她甚至想不起眼前的哥哥。 就连自己爱慕到几近毁灭的哥哥,也被她从记忆中删除。但或许这样也好。 假如润没有丧失记忆,她肯定又会受到疯狂侵蚀。因此要尽可能避免与润接触,将一切托付给藤川英。 因为要是自己与润接触,导致她恢复记忆的话,到时就无计可施了。结果,润变得喜欢上总是到病房照顾她、探望她的英。 但藤川英认为,总有一天润必定会回到要的身边。因为自己唯一喜欢过的女性,就是如此深爱着哥哥。 正因如此,英才会想至少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好好享受虚假的幸福吧。 樱花与里奈一同住在英的家中。藤川里奈,身为英姐姐的她,其克隆人如今住在英的家中,樱花也跟着她一起住。 当然,樱花原本是优的女仆,因此无法总是与里奈在一起,但她希望尽可能守护里奈。 另一方面,里奈非常舍不得与要分开,如今搬到藤川家之后,也时不时会去白川家与要玩耍,或是享用润亲手做的料理。 她对要的好感,目前似乎与对润和樱花的好感无异。她总有一天也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心情吗? 大和抚子暂时没有回学校。同学们只听说她住院了,但要认为那是谎言。 抚子在某个县的某间医院。在那起事件之后,她精神出了问题,被移到有精神疾病患者的隔离病房。 即使主治医生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反应,只是不断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在高一的理科实验中,当时非常朴素、没有朋友的她,有个男生帮了她。 抚子忘不了他当时亲切的笑容。然后她像在呼唤他般,轻声念着——————要。 而在这篇故事中扮演勇者,和伙伴一起打倒魔王,成功恢复和平的白川要———— 放学后。在夕阳笼罩车站前的时候,要人在车站前的咖啡厅「向日葵」。他的座位在从里面数来第二个,是他的固定座位。即使失去记忆,这点也没有改变。 要喝着平常点的、老板自豪的咖啡,缓缓叹了口气。没错,非常和平。 仿佛半年前将他们撕裂的那件事,所有人都不记得了。实际上,伙伴们也完全不记得海有朔夜。 那间森林中的小屋、监禁要的牢房、优受到的濒死重伤,全都消失了。随着她,海有朔夜的消失,一切都变得不存在。 除了一个人,抓住那道微光的要以外。 「你看起来闷闷不乐呢,白川。」 「啊……」 不知何时,眼前坐着一名戴着墨镜的红发女性。或许是因为那副墨镜,店内似乎没有人发现她是活跃于模特儿和演员界的神谷美香。 要也是偶然在这个座位上认识她的。似乎是常客的神谷向老板点完餐后,拿下墨镜凝视着要。 「嗨,好久不见。过得好吗?」 「好久不见……神谷小姐。」 面对开朗搭话的神谷,要支支吾吾地回答。神谷不可能忽略他的回答。 「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呢?跟姐姐说说看吧。」 神谷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部,逼近要。 虽然完全不想和外表明显比高中生还小的年长大姐姐商量,但她不可能就这样退让。 而且要希望有人知道。希望有人知道朔夜的努力,知道她没有让一切消失。 所以要决定告诉神谷。告诉她那个笨拙到极点,拼命努力的海有朔夜的故事。 要对神谷说出一切。伙伴的事情当然不用说,还有失忆后发生的事情和各种事件。因为和亘约好要保密,所以省略了他。 然后……还有她,海有朔夜的事情。说完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店里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客人。 要边回想边说,神谷偶尔会附和,一直听到最后。然后喝了一点冷掉的咖啡,面向要。 「…………白川,你现在幸福吗?」 出乎意料的问题让要感到困惑。他原本以为对方会问更像在质疑故事可信度的问题。说起来,光靠精神就能活下去这种事情,不是马上就能相信。 因为就连实际体验过海有朔夜相关事情的要,至今仍难以置信。要深呼吸后回答神谷的问题。 「……我想,应该不不幸。」 「那不就好了吗?那个女孩叫朔夜吧?她做的事情也没有白费。」 神谷干脆地回答后,一口气喝光冷掉的咖啡。面对她过于干脆的回答,要愣在原地,神谷继续说: 「重要的不是事实或谎言……而是相信或不相信吧?既然你那么后悔,这次只要由你来让朔夜幸福就好啦。」 「就、就算你说要让她幸福,朔夜已经————」 「你不是说消失的是精神吗?和你一起坠落悬崖的她的肉体或许还活着……如果你这么相信的话。」 神谷理所当然地这么说。这两个月来,要从未想过朔夜还活着。不,或许是他没有想过。 就像神谷说的,朔夜还活着的可能性还存在。要明明也一起坠落悬崖,却得救了。她或许也在某处活着。 「所以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相信她还活着————」 「神谷小姐,谢谢你!我会去找找看!再见!」 要突然起身,向神谷行礼后,立刻冲出店外。店长走近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目瞪口呆的神谷,在她的杯子里倒咖啡。 「小姐,你们又吵架了吗?」 「不、不是啦!刚刚是他自己要跑出去的……」 店长说的「又」让神谷不禁脸红。店长开玩笑地说「我开玩笑的啦」,但神谷的脸还是很红。 大约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神谷在这个位子上大声对一个男人说教。店长说的「又」,大概是指那件事吧。 回想起来,从那之后和店长的感情也变好了。神谷喝着店长泡的平常那杯咖啡,叹了一口气。 「啊,对了,我弟弟也开了咖啡店,不过已经很久了。我想小姐应该也会喜欢我弟弟泡的咖啡。」 「哦,我第一次听说店长有弟弟耶,下次去看看好了。」 神谷一边和店长闲聊,一边回想刚刚对要说的话。不是事实或谎言,而是相不相信。 虽然已经在演艺圈待了半年以上,但还是不知道那个女人,鲇泷爱美的真正想法。还有神谷追寻的前辈的消息。 即使如此,神谷还是不放弃,因为她相信总有一天会再见到那个人—— 「……所以白川的咖啡由我来付。」 神谷想起和前辈有点像的少年,噗哧一笑。 要全速冲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城镇。现在爱梦一定因为要迟迟不回家而担心着。但不只如此。 至今为止他从未想过。他没有想过朔夜还活着,只是后悔着。难得朔夜赌上性命创造出的未来,要却白白浪费掉了。 但他不会再放弃了。虽然很丢脸,但被神谷一说他才察觉到。还没有结束。只要我不放弃,就还没有结束。 再重新来过一次。能够和勇者和好如初的魔王,能够一起获得幸福的魔王,应该也是可以存在的。 现在或许还办不到。自己还是高中生,没办法那么轻易就找到她。但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找到。 然后这次要创造出大家都幸福的结局———— 「等着我,朔夜!」 他要和她一起创造。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每个人都有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丑陋面貌。 但每个人都能重新来过。只要稍微改变一下看法就好。如此一来就能看见新的事物。 所以不要害怕改变。不要犹豫着不敢让别人看见丑陋的自己。只要一起走下去,应该就能改变。 在某个县的某间医院屋顶上,今天也有少女在为花浇水。远处有陪在她身边的护士,以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她。 少女的主治医生,一个男人傻眼地走了过来。从他的角度来看,他不明白少女为何会每天沉迷于本来应该是医院方负责的这项工作。 「早安,医生!你看!今天也开得很漂亮!」 「……你真的很喜欢为花浇水呢,澄香。」 「是的!」 被称为澄香的少女回应后,又回去浇水了。她有着一头黑色长发,长相端正,美丽且虚幻到只要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澄香并非她的本名。 少女漂流到医院附近的海边,这里的职员偶然发现了她。虽然勉强保住一命,但少女失去了一切记忆,当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于是,现在站在主治医生身后的爱花护士,从少女身上联想到「澄净的香气」,便为她取了「澄香」这个暂定的名字。 主治医生看着天真无邪地浇水的澄香,心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不会破坏那名天真少女笑容的家人或朋友能够出现。 「好了,澄香!差不多该回去了!」 「是,医生!」 澄香笑容满面地跑向主治医生。她还要再过一阵子,才会知道真正的名字,以及真正的自己。 Rebirth?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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