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轻与重
瑶瑶的手搭在我的小臂上,指尖微微蜷着,像婴儿握奶瓶的姿势。
六点二十。天刚亮。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刚好切在她的锁骨上。
我轻轻将她的手挪开,起身。
先去厨房。打开冰箱——第二层右侧,芦荟胶,绿色的管状包装,林雯说的
位置一点不差。
回到卫生间反锁门。脱掉T恤。
镜子里,胸口的抓痕比昨晚更明显了——结痂之后颜色变深,从暗红变成了
褐紫色,在白炽灯下像几道干裂的河床。
挤了一指节长的芦荟胶,涂在最深的三道痕上。凉。胶体透明,抹开之后在
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膜,遮盖效果一般,但至少能加速愈合。
涂完穿回T恤。黑色的面料确实能挡住——只要领口不歪。
出了卫生间,瑶瑶还在睡。
我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那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
六点三十五分。整个家安静得只剩冰箱的嗡鸣。
翻开。
前三章——关于「永恒轮回」和「轻与重」的哲学讨论。昆德拉在用尼采的
永恒轮回理论做引子,真正想讨论的是:如果人生只有一次,不能重来,那么我
们的一切选择——是沉重的,还是轻飘飘的?
标记第一个关键段落——
「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
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
苏婉清把这句话的载体设成了微信头像。
一个36岁未婚的女医生,每天面对的是孕妇、产妇、新生儿——是生命最
具重量的时刻。但她选择了「轻」作为自己的标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在她的职业生活中承受了太多的「重」——生死、责任、精确到毫
克的用药剂量、凌晨三点的急诊电话。她被「重」压得喘不过气,所以她渴望「
轻」。渴望一段不需要承担后果的、轻飘飘的、一次性的关系。
但同时——她又把这本书设成了头像,而不是随手读完就忘。这说明她对「
轻」是矛盾的。她向往它,但她同时也在审视它——或者说,她在用这本书来说
服自己:选择「轻」没有错。
继续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