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毕业
时间滑到大三下学期,那种隐秘的对话开始变成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一部分
。
通常发生在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的头发还湿着,散在枕头上。我搂
着她,手很自然地滑进睡衣下摆,抚摸她光滑的背脊。气氛渐渐升温,呼吸变重
,手指沿着脊椎往下,探入睡裤边缘。
在她最情动、身体最柔软的时候,我会贴着她耳朵,用很低的声音问。
「清禾,」我一边慢慢进入她,一边说,「如果那天在办公室,傅景然真的
……进去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她的身体会瞬间绷紧。起初几次,她会别过脸,声音发颤:「别说了……恶
心。」
我不逼她,只是继续动作,但问题像种子一样埋下。
过了一段时间,她不再说「恶心」,只是沉默。但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我能感觉到——当我问出那些问题时,她夹着我的地方会不自觉地收紧,绞得
更用力,像在回应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激。
有一次,我进得很深,抵着她最敏感的那点研磨。她仰着脖子,嘴唇微张,
发出细碎的呻吟。我在她耳边问:
「如果……不止我一个人呢?如果还有别人,一起……」
话没说完,她猛地收紧,高潮来得又急又猛。湿热的液体涌出来,浇在我顶
端。她咬着嘴唇,脸埋进枕头,不肯看我。
但我感觉到了。那种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后来,这种话题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我做前戏时会揉着她的乳房问:「傅
景然那天,碰到这儿了吗?什么感觉?」插入时会喘息着说:「要是现在操你的
人不是我,是别人,你会叫得这么大声吗?」甚至在她快高潮时,我会故意放慢
节奏,逼她说:「想不想……被别人这样弄?」
她几乎从不正面回答。要么闭着眼摇头,要么含糊地说「我只要你」,要么
干脆用更激烈的呻吟盖过问题。
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每次我提起这些,她的小穴会变得更湿,绞得更紧,
高潮来得更快更剧烈。像在黑暗里偷偷盛开的花,见不得光,却真实存在。
我上网查过。输入那些关键词,跳出来一堆论坛和帖子。原来像我这样的人
不少。他们管这叫「绿帽癖」,英文是cuckold。有学术文章分析成因,
有心理学解释,有道德批判。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有种奇怪的释然——原来我
不是唯一的怪物。
但也更沉沦了。知道归知道,欲望归欲望。
大四来得很快。
工作室那边,我们鼓捣了半年的微信小游戏《赛博忍者2048》上线了。
玩法简单,画风新奇,加上一点社交元素。数据比预想的好,第一个月流水就过
了五十万。虽然分到每人手里不算巨款,但对几个学生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李向阳拿到钱那天,在工作室坐了很久。最后他红着眼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我赚钱了。我打给你……你别舍不得花,弟弟妹妹的学费我来。」
周牧野嚷嚷着要换车,被他爸一顿臭骂:「才挣几个钱就飘了?继续干!」
陈知行用那笔钱买了套一直想要的《二十四史》精装版,摆在工作室书架上,说
「镇宅」。
我们四个在常去的烧烤摊喝酒庆祝。夏夜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炭火和孜然的
味道。
「毕业后,」我喝了口啤酒,「有什么打算?」
李向阳第一个说:「我跟着陆哥。你去哪我去哪。」
周牧野拍桌子:「废话!咱们公司不得开下去?我爸说了,这次他正式投钱
,咱们搞大的!」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吾从众。」
我看向他们:「我想回渝城。那边生活成本低,互联网氛围也不错。而且…
…」我顿了顿,「清禾也想回去。」
「那就渝城!」周牧野举起酒瓶,「干了!兄弟们一起去渝城打江山!」
瓶子碰在一起,泡沫溢出来。
毕业季的校园充满了一种躁动又伤感的气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成群结队,
在图书馆前、操场上、教学楼台阶上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相机咔嚓声和笑声混在
一起。
我和许清禾也拍了。她穿着学士服,头发扎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我搂着她的腰,她靠在我肩上,阳光正好,笑容很亮。
散伙饭吃了好几顿。和周牧野他们那顿最疯,啤酒喝了三箱,李向阳第一次
吐了,抱着马桶哭,说「谢谢兄弟们」。周牧野红着眼唱《朋友》,跑调跑到姥
姥家。陈知行难得话多,拉着我说了一晚上庄子和尼采。
最后送许清禾室友们走。孟晚棠抱着许清禾哭得稀里哗啦:「结婚我一定要
坐主桌!不然跟你绝交!」林薇薇和张晓雯也眼圈红红的,说「常联系」。
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时,回头看了一眼。四年的时光,就这样被锁在一扇
扇门后了。
渝城的夏天湿热,但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我和许清禾开始看房。跑了十几个楼盘,最后选中江北区一套高层公寓。面
积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客厅和主卧都有落地窗,望出去是嘉陵江和远处错落
的楼宇。晚上能看见江上的船灯,和对岸洪崖洞金灿灿的光。
签合同那天,我们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想象着未来的样子。
「这里放沙发,」许清禾指着客厅,「要浅灰色的,布艺的,软软的。」
「那儿做书房,」我说,「一整面墙的书架,给你放画册。」
「阳台可以养很多绿植,」她眼睛亮亮的,「还要个小茶几,周末可以坐那
儿喝茶看书。」
「厨房要做开放式的,我做饭你打下手。」
「卫生间要装浴缸,泡澡舒服。」
我们一句接一句地勾勒,像在搭建一个共同的梦。
装修花了四个月。期间我们租了附近的小公寓过渡。她忙着跑拍卖行面试,
我忙着注册公司、招人。工作室正式升级为「明禾互娱」,在渝北区租了三百平
的办公室。周牧野他们陆续过来,李向阳带着新招的两个程序员埋头搞新项目—
—一款买断制的独立解谜游戏,叫《渝州诡事》。
许清禾拿到了嘉德国际拍卖行西南分部的offer,职位是专家助理。工
作地点在解放碑WFC。入职那天,她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
挽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成熟又干练。
「紧张吗?」我送她到楼下。
「有点。」她深吸一口气,「但更多的是兴奋。」
晚上回来,她眼睛亮晶晶的,跟我讲了一天的事:跟着导师学习鉴定明清瓷
器,整理拍卖图录,参加部门会议,午餐是在五十八楼的餐厅吃的,能看到整个
渝中半岛。
「累吗?」
「累,但充实。」她靠在我肩上,「我喜欢这份工作。」
父母见面安排在国庆假期。我爸妈从渝城过来,她爸妈从蓉城过来。地点选
在一家老牌川菜馆的包间。
气氛比预想的轻松。我爸穿着polo衫,说话直接:「亲家,既明这孩子
,从小主意大。但他对清禾是认真的,这点我打包票。」
许父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我们看出来了。既明稳重,有想法,很难得
。」
我妈拉着许母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清禾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漂亮
,懂事,有教养。」
许母也笑:「既明对清禾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聊到婚礼,我爸大手一挥:「怎么办都行,我们全力支持。」许父说:「简
单隆重就好,关键是两个孩子开心。」
婚期初步定在第二年五月。
婚礼筹备比想象中繁琐。
选婚纱跑了三家店。许清禾试了十几套,最后定下一件抹胸款的,裙摆很大
,上面有精细的蕾丝和珠绣。她穿着走出来时,店员都忍不住夸:「新娘太美了
。」
我妹陆芊芊听说后,在电话里尖叫:「我要当伴娘!我要穿漂亮裙子!」
「你才高一,当什么伴娘。」
「我不管!嫂子答应了!」
请柬是许清禾设计的,淡雅的米白色,上面有手绘的禾苗和阳光图案。名单
列了又列,删了又删。最后定下一百二十人。
酒店选在一家新开的五星级。宴会厅能看江景,布置成她喜欢的淡金色和白
色系。
婚礼前夜,我住酒店,她住家里。晚上睡不着,给她发消息:「紧张吗?」
「嗯。你也是?」
「有点。」
「明天见。」
「明天见。」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江面泛着粼粼的光。
我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宴会厅前方。周牧野、李向阳、陈知行站在我旁边,都
穿着同款西装,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我妹陆芊芊穿着淡粉色的伴娘裙,在旁边
不停整理裙摆。
音乐响起。
宴会厅的门缓缓打开。
她挽着许父的手臂走进来。一身白纱,头纱遮着脸,但能看见轮廓。步子很
稳,一步一步,走向我。
那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我能看见她婚纱上的珠绣在灯光下闪烁,能看
见头纱下她隐约的侧脸,能看见她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
许父把她的手交到我手里时,眼睛有点红。「既明,」他声音很低,「我把
清禾交给你了。」
「我会照顾好她。」我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汗。
司仪开始念誓词。那些话听过很多次,但真正站在这里说,感觉完全不一样
。
「陆既明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许清禾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
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
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头纱已经掀开,她眼眶微红,但眼神很亮,直直地看着我
。
「我愿意。」
「许清禾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陆既明先生……」
「我愿意。」
交换戒指。我拿起那枚铂金指环,套进她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她也给我戴
上。金属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低头吻她。嘴唇柔软,带着一点口红的甜味。她闭上眼睛,手环住我的脖
子。台下传来掌声和欢呼声,周牧野吹了声口哨。
宴会开始。敬酒,致辞,切蛋糕。我爸上台说了几句,声音有点哽咽。许父
讲话时引了《诗经》里的句子:「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周牧野带头闹腾,非要我们喝交杯酒。李向阳喝多了,抱着我说「陆哥一定
要幸福」。陈知行送了一副自己写的对联:「明月映禾,既见君子;清风入怀,
永结同心。」
许清禾换了身红色敬酒服,修身款式,衬得皮肤更白。她挽着我,一桌一桌
敬过去,笑得脸都僵了。
最后回到主桌,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累死了。」
「我也累。」
「但开心。」
「嗯。」
晚上回到婚房,现在已经装修好了。客厅还摆着朋友们送的礼物,地上有没
扫干净的彩带。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婚纱太重,她让我帮忙拉开背后的拉链。
布料滑下来,露出光洁的背脊和白色的内衣。
我抱起她,走进卧室。
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上面撒着玫瑰花瓣。我把她放在床上,她躺着看我
,头发散开,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老公。」她轻声叫。
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老婆。」我回应,俯身吻她。
这个吻很慢,很温柔。不像平时那样急切,更像在确认什么。我的手抚过她
的脸,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闭上眼睛,手臂环住我的腰。
我们做得很慢。像第一次,又不像。每一次进入都带着仪式感,每一次抽送
都像在许愿。她在下面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发出细细的喘息。
高潮来得很绵长。像温水漫过全身,一点一点,浸透每一寸皮肤。我射在她
里面时,她紧紧抱着我,指甲陷进我后背。
结束后,我们都没动。我压在她身上,听着彼此的心跳。
「清禾。」我低声说。
「嗯?」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我。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远处传来隐约的江轮汽笛声
,悠长,缓慢。
我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她往我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吸
渐渐均匀。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
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唇。
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