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第四百四十三章 保家人孤女飼狼 破賊巢雙雄救美

大明天下 · hui329 · 约 1034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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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山風掠過,將山寨望樓上的松明火把吹得淩亂飄搖,火光映照下可見幾 個望風的小嘍囉裹緊身上襤褸衣衫,嘴巴張合不知咒?著什麼。   山石遮擋的陰影後,丁壽遙指寨門左右的兩座望樓,淡淡吩咐道:「搞掉它 們。」   「遵命。」曹大康與呂金標各自向身後示意,焦福與鮑子威兩個矮小身影一 左一右閃身而出,一路蛇行鱗潛,不到片刻已藏身在寨柵之下。   覷得牆上無人,焦福瘦小身子一躍近丈,峨眉刺在寨柵上輕輕一點,輕若魚 鷹般再度飛起,附在瞭望樓底部。   鮑子威則靈如猿猴,用他一對鐵爪在寨柵上交替攀援,幾息間也到了另一側 望樓的同樣位置。   二人相互打了個手勢, 幾乎同時翻身而上,兩邊望風的嘍囉還未及哼上一 聲便被取了性命。   從千里鏡裡觀察到二人乾淨俐落的表現,丁壽甚是滿意:「不錯,你們幾個 平日少點內鬥,勁兒往一處使,得給爺們省卻多少麻煩!」   「大人教訓的是。」曹大康乾笑道。   「不多說了,既然望風的已被料理掉了,就按早先謀劃的辦,今兒晚上能不 能在屋裡過夜,就看哥幾個的了。」昌平縣的驛館是肯定沒戲了,丁壽總得給嫂 子找個遮風避雨的住處不是。   東西二廠的番子們低聲應命,率先躍出。   「緹帥,末將領命是護得您老周全,如今半途剿匪,地方和兵部問責下來, 標下該如何回復?」郤永心中忐忑,一臉愁苦。   「放心吧老郤,出事我兜著,今兒這差事辦好了,少不得你的好處,沒準兒 神總戎還要沾你的光呢。」京畿之地僭號為王,就地剿滅,擱到哪裡都有話說, 丁壽是胸有成竹。   丁壽既然打了包票,郤永便沒什麼可說的了,他只是擔心跨境用兵被上峰怪 罪,千把人的草寇還真沒放在邊軍這些百戰之師眼裡,向前用力一揮手,二百邊 軍緊隨其後,向山寨潛去。   靠近寨門處的寨牆上有兩個嘍囉圍著火盆取暖,其中一個大鬍子跺跺腳罵道 :「正月的夜裡恁地冷,那幫沒卵子的,在裡面吃酒也不知送到牆上一壺!」   「山寨進項多了,怎麼感覺這日子還不如以往呢,起碼沒恁些規矩。」另一 個嘍囉膽子略小,只是不住往手中哈氣,小聲嘀咕。   「他娘的,那天逼急了,老子們也學戲文上的,給那幾個閹人來個」清君側 「。」大鬍子狠狠往下麵吐了一口濃痰。   「說話小心些,那個胡十八真把自己當成內廷總管了,山寨上下都有他的眼 線,要是你的話傳到他耳朵裡……」   「傳過去能怎麼樣,老子怕他個鳥!」大鬍子低頭翻烤著手掌,憤憤不平。   沒聽到同伴回話,大鬍子遲疑抬頭,只見同伴頸間緊緊纏繞著一根皮索,眼 珠都被勒得向外突出,眼見已死得不能再死。   大鬍子亡魂大冒,才要張嘴喊叫,忽地後脊一痛,高大身子瞬間軟癱了下去 。   火盆邊顯出曹大康的瘦長身形,陰笑道:「公羊掌班好手段啊!」   「不敢當。」公羊柏抖腕收鞭,將嘍囉屍身甩到寨外,低聲向下呼道:「呂 頭兒,牆上清理乾淨了。」   呂金標聞聲,側首囑咐身邊陸坤,「動靜小些。」   陸坤一如往常不聲不響,來在寨牆下,抱住一根木柵,勁裝下兩臂肌肉瞬間 墳起,「哢嚓」一聲脆響,那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的寨柵應聲而斷。   乖乖,這悶瓜好大的力氣,熊天霸暗暗撟舌。   陸坤悶頭連撅四五根木柵,數百人魚貫而入。   ***    ***    ***    ***   「金鑾殿」上,商議已畢的張華咧著大嘴轉到幾個垂吊的肉票身前。   「丈人爹,沒想到你還有恁厚的家底……」張華繞著老者轉了兩圈,嘿嘿直 樂,「只是我朕這麼多弟兄,一萬兩怕是不夠啊。」   老者被他笑得頭皮發麻,顫聲道:「只要大王放我等一條生路,老漢傾家蕩 產報答諸位。」   「有這話就好辦,」張華一拍巴掌,朝左右喝道:「不開眼的龜孫子,還不 快把國丈爺給放下來。」   被解了綁繩的老漢扶著酸脹的肩膀,陪笑道:「小老兒不敢當大王如此稱呼 。」   「什麼敢不敢的,您老見外了不是,跟自家女婿客氣個甚!」張華倒是真不 見外,親熱地拍打著老者肩頭。   「大王,不是答應用銀子換小女麼?!」   張華怪眼一翻,「老子幾曾說過!」   熾熱的眼神在梁上吊的一昏一醒兩名少女的曼妙身姿上流連不舍,張華咂著 嘴道:「從今以後你的女兒就是我朕的皇后和貴妃,你就是我朕的親國丈,我朕 這山寨就是你的,你的家業就是我朕的,咱們皆大歡喜,是不是啊丈人爹?哈哈 哈……」   老漢撲通跪倒,連連磕頭,「使不得呀,求大王開恩,放過小女吧!!」   胡十八插口道:「怎麼老傢夥,可是瞧不起我家陛下!」   老者連道不敢。   「不敢就好,睜開你的雀麼眼好好瞧瞧,我家陛下乃人中之龍,一旦風雲際 會,成就未必就在朱洪武那叫花子之下,到時你就是開國元老啦!」胡十八威逼 利誘,雙管齊下。   「這……這實在是……」老漢不知說什麼才好,那一萬兩銀子已是他鼓足了 勁喊出,實沒想到這般盜匪竟打得人財兼收的主意。   「老爺家財都在二老爺手中掌握,若是兩位小姐失……留此伺候大王,二老 爺為保門風定然不認此事,屆時諸位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被吊的大漢再度 介面。   「正是正是。」老者連連點頭。   「他娘的,家裡到底你當家還是老二當家,怎麼錢袋子還在他手裡攥著!」 一聽可能收不到銀子,心理落差甚大的張華當即紅了臉。   「自然是大老爺當家,只不過二老爺管著府裡往來錢財,平日又多讀了聖賢 書,對這貞潔之事看得重些。」   張華回身問道:「胡總管,你看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   這些大宅門裡的事我哪兒清楚啊!要是能知道這個,誰還會沒事把自己切嘍 ,胡十八臉上一紅,得虧臉黑沒人看得出來,故作高深地思索一番,「依臣之見 ,八九不離十,據說這些詩禮傳家的高門顯第最是看重這些虛名俗禮,如果聽說 自家女兒……嘿嘿,怕是真會將她們掃地出門,來個抵死不認。」   「他娘的書呆子真是誤事!」張華恨恨罵了一句,「依你說怎麼辦?」   我說?胡十八眼珠轉了幾圈,「陛下,女人嘛哪里弄不到,不如便依言將那 護院放回去,讓他們拿銀子贖人。」   戀戀不捨地盯著著少女光溜溜雪白細嫩的腳掌,張華「咕嚕」吞了一大口口 水,腦袋一撥楞,「不行,美人最多放一個,大不了少收點銀子。」   「陛下不妨再想想……」在胡十八看來,再漂亮的女人也不如白花花的銀子 可愛,有心再勸張華大局為重,張華已經聽不下去了。   「就這麼著了,今晚上先洞房,明天放那小子下山報訊,三天之內,銀子未 到,我朕銀子也不要了,直接」一箭雙雕「。」   說著話,張華淫笑著再度向那光著腳丫的少女湊去,老漢急忙去攔,被他一 推摔了個跟頭,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來身。   「惡賊,你……你要幹嘛?」少女又驚又怒,揚起玉足朝張華頭頂奮力踢去 。   「幹嘛?你很快就知道啦!」張華偏頭躲過,一把抓住圓潤腳踝,裂帛聲中 ,少女裙裾飛揚,一條白嫩修長的玉腿頓時露出大半。   「作孽啊!」老漢捶地痛呼,老淚縱橫。   「兩萬兩!!」被綁大漢震天嘶喊。   「金鑾殿」再次陷入靜寂。   「你說啥!?」張華忘了進一步動作,連那伏地老漢都怔住了,一萬兩銀子 算上此番一路所得浮財,兄弟幫忙或許還可勉強籌措,這驟然翻了一倍,如何湊 得齊啊!   「白銀兩萬兩,換我家主人一家平安無事,先見銀子再放人。」大漢已經豁 出去了,「只要主家完好無損下山,再奉送諸位白銀兩萬兩。」   「咚」,一位張華敕封的大將軍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周遭也無人去管,其 他人也未見比他強到哪裡,一個個張大嘴巴,舌頭伸出老長,好似癡傻地瞪著大 漢。   四萬兩啊!張華抓著少女兩隻雪白足踝,心中小算盤已經劈裡啪啦打了幾十 遍,怎麼都覺得讓自己「老二」爽上一次的代價實在太大。   「陛下……」胡十八眼珠子已經泛起了血絲,這夯貨如果還只顧「小頭」, 擋了大家財路,說不得老子要來個「火拼王倫」了。   眼見廳內群匪被銀子砸暈,被縛大漢暗鬆口氣,自己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不料一個突兀的年輕聲音突然響起:「兀那漢子,快放開我二姐,你知道少爺的 二叔是誰嘛?!」   操他奶奶,大漢心底暗罵一聲,這小崽子怎麼偏偏這時候醒啦!!   ***    ***    ***    ***   錦衣衛百戶沈彬沈大人自打吃了緹騎這碗飯,讓他後悔的事情算是不少,可 如果世上真有「後悔藥」,甭多了,哪怕只有一小包,沈彬做出的選擇一定是寧 死也不接這趟差事。   平素被劉青鸞當成沙包練也就罷了,劉二漢狐假虎威地吆五喝六眾人也能忍 受,畢竟飯碗要緊,咬咬牙捱過去就是,誰知這苦日子竟像沒個盡頭,眾人一行 早早離了陝境,劉家那對姐弟平日也少出門,還真將這趟旅程當作遊山玩水了, 沿途不時便要逗留玩鬧個幾日。   其實隆冬時節也沒甚風景可賞,沈彬盤算做個樣子就當哄孩子了,劉家人生 地不熟的,興頭過了估計自己也會生厭,偏偏沿途那些地方官兒都是沒骨頭的, 一聽是大太監劉瑾的家眷過境,一個個放著地方政事不顧,不但客串起了導遊, 還每日飲宴不斷,將劉家人都捧到了天上,連老實巴交的劉景祥都被吹捧得暈暈 乎乎,別說他那趾高氣揚的倒楣兒子了,整日裡對哥幾個說話都沒個好聲氣。   其中佼佼便是太原知府鮑輦,身為省城太守,一點官儀體統都不講,眼瞅都 要將劉家父子當祖宗供起,馬屁拍得沈彬等人都覺臉紅,將一行人一再挽留,若 不是聽聞韃子入寇大同,驚嚇到了劉景祥,怕是大家還要在太原府過年!   好不容易進了北直隸境,交差總算有個盼頭了,嘿,順德知府郭紝又貼上來 獻殷勤,沈彬心中的膩味就別提了,鮑輦那廝本就是個貪官,夤緣媚上大家也都 認了,你郭紝不是號稱什麼一身廉潔,兩袖清風,官場風評「在世包公」麼,包 龍圖就你這德性?我呸!誰以後若再在沈彬面前唱包公戲,怕是沈百戶能將對方 戲臺給掀了。   離了順德府,聽了大女兒一番勸說,劉景祥也覺這一路耽擱太久,遷延下去 也不知何日能見到自家兄弟,便來尋沈彬商量,沈彬求之不得,建議輕車簡從, 不住驛館,不亮身份,揀選四個校尉換了便裝護衛家眷趕路要緊,至於裝滿了沿 途府縣所送「土產方物」的車隊,交由其他人緩緩押送就是。   劉景祥從善如流,此後真定、保定二府也都一路過境順暢,唯一不開心的便 是失了眾星捧月感覺的劉二漢,北京城遙遙在望,那小子故態復萌,又鬧起了麼 蛾子,眼看都要到盧溝橋了,好端端地你他娘打什麼尖兒啊!   仨小的被蒙汗藥直接放倒,暗留了心思的沈彬倒是沒中招,可己方寡不敵眾 ,對方又擒了劉景祥作要脅,沈彬只能乖乖棄刃受縛。   自打上得山來,沈彬早已瞧得明白,別看這幫賊人陛下總管叫得似模似樣, 實際就是一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是以沈彬不斷大膽加價,將全場賊人盡數震 懾,只要能保得劉太監家四口人平安無事,幾萬兩銀子不在話下,至於事後麼, 嘿嘿,怕這些賊人是有命收錢沒命去花……   眼見事情就要成了,中了蒙汗藥的劉二漢卻醒了過來,那小子一見周圍狀況 ,老爹伏地痛哭,大姐綁在身旁雙目緊閉不省人事,二姐衣衫不整吊在另一邊, 一個黑猩猩似的漢子正抓著她的兩隻雪足,癡癡呆立。   劉二漢腦子不慢,立時醒覺自家是遇上山賊土匪了,不過他的想法與沈彬不 同,這一路上各路官員巴結逢迎,怎麼也對自家二叔的?赫權勢有了個大概認識 ,區區山賊草寇聽了二叔大名還不只有磕頭求饒的份兒,哪個還敢動劉家人一手 指頭!   「告訴你們,少爺的二叔是當朝司禮太監劉瑾劉公公,你們還敢放肆,怕是 都活的不耐煩啦!」   沈彬兩眼一閉:完啦!   果然,胡十八臉色驟變,上前一步問道:「你們是劉瑾的家眷?」   劉二漢趾高氣揚地仰著腦袋,「沒錯,怕了吧?」   全場賊人聞聽之後哄聲一片,當今天下誰還不知道劉瑾大名,自家竟然不開 眼地招惹到這閹人頭上,這可如何是好!   「胡總管,怎生是好?」張華這位皇帝陛下聽了劉太監之名,也是心驚膽戰 ,沒了主意。   胡十八咬緊牙關,「銀子要不得了……」   「哎呦,這時候還談什麼銀子,我等的命都要保不住啦!」幾個湊上來的「 文武大臣」急得跺腳,「胡總管,您老給拿個主意啊。」   「保命好辦,」胡十八陰惻惻地一笑,「把他們全宰了,毀屍滅跡,劉瑾本 事再大還能查到我們頭上不成!」   「殺人滅口?」這確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張華立時意動,可從劉青鸞扭動 掙紮的窈窕身姿上瞥過,目光中又流露出幾分不舍。   「胡總管,這人不妨過了今夜再殺不遲……」   胡十八會意,躬身道:「陛下盡興。」   「小娘子,快隨我朕來吧——」張華再度撲上,劉青鸞雙腳連踢,咒?不已 。   「惡賊,快放開我姐姐!」眼看二姐受辱,劉二漢同樣掙紮叫?,直到肚子 上狠狠挨了山賊一棒子,才算消停下來。   「額與你們拼了!」劉景祥掙紮站起,可還未到近前,便被幾個嘍囉頭目摁 住。   「先把這老東西埋了。」胡十八冷聲下令。   幾個嘍囉拖著劉景祥便向外去,沈彬此時萬念俱灰,差事砸了,究問起來自 己難逃幹係,怕是貼上闔家性命也未必能息劉瑾雷霆之怒,沈家香火要斷咯!   「爹——」眼見父親遇險,劉青鸞不知何處升起一股力氣,玉足掙脫張華掌 握,飛腿將他蹬了個跟頭。   「臭娘們!」摔得不重,卻教張華在「群臣」前失了顏面,張華惱羞成怒, 「弟兄們,把這小娘皮扒光,大家一起狠狠地幹!」   「陛下與民同樂,真乃有道明君。」胡十八戲入得深,這時候還不忘奉承一 句。   一眾匪首有日子沒開葷,難得寨主陛下吐口,一個個面露淫邪,揎拳擄袖地 圍了上來,將一向驕矜刁蠻的劉青鸞也嚇得哇哇大叫。   「放開我妹妹,我來伺候你。」   聲音脆如鶯鳴,眾人回首,只見一直昏迷不醒的另個少女也已醒轉,兩行清 淚淌過玉頰,惹人生憐。   「姐——」劉青鸞不禁悲呼。   「大美人,你也醒了?」張華望著劉彩鳳,心中直發癢,這女子昏迷之時還 不覺顯,自個兒心思都放在那早醒的潑辣丫頭身上,此時見她星目含淚,遠山凝 愁的楚楚可憐模樣,心如鐵石的他都覺得好像被針紮了一般,戲文中常說的「梨 花帶雨」,「我見猶憐」,不過如此吧。   「放了我家人,我把身子給你。」劉彩鳳緊抿薄唇,聲如子規啼夜,淒涼哀 婉,她不同劉青鸞有功夫底子,藥效才過,可醒來後看了眼前場景,如何還不知 一家人危在旦夕。   「放明白些,而今陛下想要什麼,你們還能不給嘛!」胡十八因某些原因, 對美女的免疫力要強過他人,此時還有心呵斥。   「我一家人平安,我隨你處置,否則——」劉彩鳳唇邊一絲鮮血滲出,「我 便是自盡也不會遂了你的意。」   「別別,只要你隨我入了洞房,我朕保你一家無事。」張華著實慌了。   「陛下……」胡十八還要再勸。   「閉嘴!」張華厲叱一聲,「他們幾個老弱婦孺,寨子裡也不差這幾口飯, 養著就是了。」   喝退胡十八,張華令人將劉彩鳳放下鬆綁,劉彩鳳淚眼婆娑地向劉景祥盈盈 一拜,「女兒不孝,不能再膝前侍奉爹爹!」   「誒,你……你何必……誒!」劉景祥老淚縱橫,唉聲歎氣。   「姐,你別做傻事!」劉青鸞急聲勸阻。   「青鸞,你性子也該收收,將來找個好人家,二漢……」劉彩鳳目光轉向了 疼愛的幼弟。   「姐——」縱然再不成器,此時的劉二漢也止不住淚眼汪汪。   「聽話,別再惹事氣爹爹啦。」劉彩鳳噙淚囑咐。   「好啦,別沒完沒了,等明兒一早你們再慢慢敘舊吧。」張華早已不耐,弓 腰將柔軟嬌軀扛在肩頭,急不可耐向他的後堂「寢宮」走去。   劉彩鳳不哭不鬧,順從地趴在賊人背上,唯有眼淚如斷線珠子般灑了一路。   「胡……胡總管,這就完了?」折騰半晚上,大起大落太多,幾個匪首有些 弄不清狀況。   「陛下有旨,還能怎麼辦?」胡十八反詰道。   「娘的,合著一晚上銀子沒有,娘們也就他一人睡啦!」幾人爆了幾句粗口 ,圍坐喝起了悶酒。   胡十八不動聲色,暗中招手喚來一個隨他上山的心腹丐閹。   「交待你的事怎麼樣了?」胡十八低聲問道。   「按大哥吩咐,庫房守衛大多換上了咱們的人。」   「好,今晚收拾細軟,咱們走他娘的。」   「大哥不是說將來取而代之麼?」心腹訝異。   「惹了不該惹的人物,這山寨就是個燙手山芋,沾不得啦。」胡十八話語中 也透著一股子惋惜。   心腹作為張華陛下的內侍也一直在側,今夜的事他也看在眼裡,「瞧那幾個 對張華作為不滿,咱們挑唆幾句讓他們按您的意思把人滅了不就是了……」   胡十八搖頭,「你當朝廷衙門都是吃乾飯的,平日沒搶到他們頭上,大家井 水不犯河水,還可以睜一眼閉一眼,劉瑾家眷失蹤的事情傳出去,甭說錦衣衛, 地方州縣怕會是恨不得掘地三尺,你以為能瞞過幾天!」   「可庫房守衛裡還頗有幾個張華死黨,真動起手來怕是會鬧出些動靜……」   胡十八狠狠揉了揉鼻子,眼神向劉家人身上一瞥,「放心,我來將動靜搞大 。」   ***    ***    ***    ***   將雪潤嬌軀往寬大木床上一丟,張華拿起案上一個銀制酒壺,嘴對嘴喝了個 痛快。   舒暢地抹抹嘴,張華乜著劉彩鳳道:「我朕看得出來,你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只要好好服侍我朕,保證你一家平安。」   「說話算話,你先發個毒誓。」劉彩鳳秀髮蓬亂,語氣堅定無比。   「好好我發誓,如果我朕張華說話不算,就死在美人你的肚皮上,行了吧? 」張華淫笑道。   劉彩鳳氣得玉面通紅,「不行,重新來過,必須是毒誓。」   「差不多得了,算了不說,說了不算,你小孩子過家家呢。」張華嬉皮笑臉 向床上湊去。   「你若不賭咒發誓,休想碰我!」劉彩鳳向床頭縮了縮身子。   「床都他娘上了,還跟我朕裝個雞巴!」張華欲火已經沖向頂門,再也按捺 不住,虎撲了上去。   劉彩鳳驚聲尖叫,用盡全身力氣將張華掀開,掙紮起身逃開。   一聲裂繒,劉彩鳳背部衣衫被張華一抓撕裂,光滑美麗的脊背現出大半,隱 約可見細細的肚兜系帶,劉彩鳳倉皇回身,面朝著張華踉蹌後退。   「往哪兒跑啊,大爺嘴裡的雀兒還能讓它飛了!」張華步步緊逼。   挺翹香臀頂到了身後桌案,劉彩鳳步子不由一頓,張華立即合身撲上,將她 摁在桌上又親又啃。   臭烘烘的嘴巴讓劉彩鳳噁心欲嘔,拼命閃躲,卻如何掙得過身強力壯的張華 ,急切間手邊摸到一物,想也不想朝賊人額頭砸去。   張華一聲慘叫,雙手不覺松了,劉彩鳳立時掙起,原來适才不經意間竟拿了 案上酒壺。   「臭娘們!」張華眉角綻裂,鮮血直流,面目猙獰可怖。   眼見張華緩緩逼近,劉彩鳳步步後退,拿著已砸變了形的酒壺擋在胸前,顫 聲道:「你不要過來,不然……我死給你看!」   「想死還不容易,大爺幫你!」張華一個跨步竄到劉彩鳳身前,抓住她的秀 發向床頭撞去,「???」一連數下,直將這柔弱女子撞得昏死過去。   「給臉不要臉!」張華罵了一句,再度將癱軟如泥的身子丟到了床上。   將白嫩玉背和粉頸後的兩條繩扣扯開,翻過嬌嫩身軀,狗熊般的身軀騎跨在 纖柔腰肢上,呼呼喘了幾口粗氣,一把扯開劉彩鳳的立領長襖,連著粉緞刺繡肚 兜一同拽掉,隨著最後的束縛除下,張華呼吸瞬間停滯了……   昏黃的燭光中,玉體毫無遮掩,柔若無骨,每一絲曲線都令人迷醉,酥胸盈 握,溫潤豐挺,兩點粉紅嵌在雪白乳峰之上,迷離炫目。   張華只覺眼前一片暈眩,他越想看得清楚,眼前卻越是模糊,傷口血滴不斷 滴入眼中,怎麼也擦不乾淨,血滴墜落在蒼白嬌軀上,白的更加耀眼,紅的更為 刺目!   張華腦子已然全是空白,他像野獸般嘶吼著,拼命撕扯著身上衣物,挺著被 欲火燒灼直欲漲裂的陽物猛撲了上去……   ***    ***    ***    ***   胡十八緩步踱到劉青鸞身前,仰頭看著一臉倔強卻淚水不停的少女,「你生 得命好,你叔叔一人得道,你們全家跟著雞犬升天……」   劉青鸞冷哼一聲,沒有回話。   胡十八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顧道:「劉瑾不過是命好,得了皇帝寵信,要是 容我進了宮,哪還有他的位置!」   「你也配合二叔比!」劉青鸞滿是不屑。   「為何不能比?大家都是閹人,我想進宮搏個出人頭地有什麼錯!既然已進 不得宮,不人不鬼地在京師討個生活又招誰惹誰啦,劉瑾那閹狗恁狠毒要將我們 斬盡殺絕!」胡十八怒吼咆哮。   這瘋子不可理喻,劉青鸞憤憤盯著胡十八道:「二叔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省省心吧,弄不了劉瑾,還整治不了你這個小丫頭麼!」胡十八森然冷笑 。   「你……你要作甚?」劉青鸞心底陡然一寒。   「陛下一時糊塗,我等幫他下個決心,你們是非死不可……」胡十八環顧周 遭圍上來的山寨眾匪首,「不過左右是死,不妨慰勞一下朝中文武……」   眾匪齊聲淫笑。   「你……你們敢!」劉青鸞此時呼喝不免有些色厲內荏。   「敢不敢的,姑娘看著辦吧。」胡十八走出圈子,沖自己心腹點了點頭,對 方會意退下。   一眾匪首已開始迫不及待動手動腳,任憑劉家父子喝罵叫嚷,他們全然不顧 。   「不……不好啦!」一名嘍囉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大膽,竟敢擅闖大殿!」胡十八官威十足。   「官兵殺進來啦!」那嘍囉哭喊道。   精蟲上腦的一干人俱都愣住,胡十八揪住嘍囉衣領,「說清楚,來了多少人 ?到哪裡啦?」   「到……到……」那名嘍囉突然變得面孔紫黑,嚇得胡十八匆忙鬆手。   嘍囉摔倒在地,七竅中汩汩黑血流出。   「這是官軍的手段麼,恁地怕人!」   「胡總管怎麼辦?」   一眾人七嘴八舌,亂成一團。   「諸位休慌,莫忘了咱們有人質在手。」胡十八安慰眾人道。   眾人省悟,立時朝劉家幾人身前湧去,突然間房頂破裂,一道白色人影翩翩 旋轉,恰如回風舞雪,落在廳內。   來人輕搖掌中玉骨摺扇,淡然道:「天兵已至,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此時「金鑾殿」內山匪眾多,彼方只有一人,卻瀟灑從容,氣度非凡,眾賊 為他氣勢所懾,腳步身形不由齊齊一滯。   劉青鸞望向天降救星,只見他一身白衣,面如敷粉,星眸朗目,立在堂前猶 如鶴立雞群,俊逸超群,不覺一怔。   沈彬一見來人,心中狂喜,老婆孩子有救了,脫口叫道:「白三爺!」   「沈彬?」白少川星眸在受縛的劉家眾人身上一轉,「是劉公家眷?」   沈彬連連點頭,白少川眸中寒光大盛,「該殺!」   「他就一個人,宰了他!」一名山中悍匪喊道。   眾人也都回過味兒來,齊齊操傢夥一擁而上。   白少川身形一旋,摺扇斜揮,沖到他近前的眾匪立時倒了一片。   「邪門啦,這小白臉會妖法!」余眾呼拉拉頓作鳥獸散。   幾個腿腳快的才逃到門前,忽然大叫一聲,仰面栽倒,胸前各有一個血洞, 汩汩冒血。   「三鐺頭!」呂金標一躍而入。   白少川劍眉輕蹙,皓腕輕揚,掌中摺扇旋轉飛出,劉青鸞嬌呼一聲,吊掛繩 索應聲而斷,白少川如乳燕穿簾,飛躍而起,人在半空一式「脫袍卸甲」,白色 直身已然甩下,隨即手腕一抖,衣袍裹住了衣衫不整的青鸞嬌軀,並消解墜勢, 助她平安落下。   白少川身形甫一落地,轉頭喝道:「一個不留,殺!」   兩柄板斧掛著金風盤旋飛舞,如砍瓜切菜般掃掉了兩名山賊的腦袋,一左一 右各劃出一道弧形再度飛回大門前一個虯髯壯漢手中。   「好極了!」熊天霸收回飛龍斧,左右交擊,金鐵聲鳴,哈哈大笑道:「今 日大發利市,有賺無賠。」   劍光閃爍,一名山賊手筋腳筋俱被挑斷,哀嚎倒地,天風子陰笑道:「老規 矩,道爺斷手腳,你來砍腦袋。」   哪裡冒出的一干殺神,一眾匪徒心膽俱裂,哭爹喊娘地各尋生路。   身裹陌生男子外袍,劉青鸞雙頰火燒,此時卻無暇慮及,匆匆向白少川身邊 奔去。   白少川目不斜視,輕聲道:「今日眼汙姑娘貴體者,斷無生還,盡可放心。 」   白三爺也是多慮,易地而處,劉二小姐絕非郭三燕子的性子,只是語如連珠 道:「請公子速去救我姐姐!」   ***    ***    ***    ***   「呼~」   「呼~」   赤身如同一隻黑毛大猩猩的張華重重喘息著,在他眼前的仍是柔軟雪白的赤 裸嬌軀,可搭在他肩頭的卻是一把明晃晃的雁翎刀。   張華不敢回頭,小腹下的那點欲火早被雁翎刀寒如秋水的光芒滅個乾淨,「 朋友,亮個萬兒。」   「在下當不得陛下如此稱呼。」一個男人他身後憊懶說道,聲音並不難聽, 語氣卻很欠揍。   「不過是關起門來過過幹癮,教大爺見笑。」張華眼神閃爍,四處尋找活命 之機。   「豈敢豈敢,在下欽佩還來不及呢,」刀鋒微轉,身後人似乎移動了下身子 ,嘻嘻笑道:「何況陛下選妃的眼光著實不錯。」   聽對方語氣曖昧,張華心中一動,「大爺若不嫌棄,此女便是您的了,」又 怕對方挑刺,不忘強調了一句,「放心,此女還是個雛兒。」   「哦?那丁某豈不是奪人之美了?」丁壽用刀背輕拍張華臉頰,戲謔言道。   「哪有此事,該說是乘人之危,哦不,是成人之美,呵呵……」命在旦夕, 一輩子沒拽過幾句文的張華,終於在危急關頭肚子裡倒出了二兩香油來。   「張寨主真是妙人啊!」丁壽哈哈大笑,慢慢欣賞著床上胴體,雪白秀氣的 一雙玉足,連接著一對修長筆直的玉腿,微微蜷曲的萋萋芳草輕覆在神秘的三角 地帶,小腹平坦,柳腰細細,順著緞子似的光滑肌膚,可見盈盈一握的溫挺酥乳 ……   踏上半步,丁壽終於看到了被張華健壯身軀遮擋的芳容,失聲叫道:「劉姑 娘!」   轉首怒視張華,丁壽眼中噴火,「這便是你今日要納的妃子!你把她怎樣了 ?」   「沒,沒怎樣,只是打暈了而已。」對方好似要吃人的神情,看得張華心驚 肉跳。   「你個混帳王八龜孫子,二爺的前程差點被你毀了!」   丁壽怒吼伴隨著的是張華的厲聲慘叫……   「劉姑娘,劉姑娘……」   在丁壽推宮活血並輕聲呼喚中,劉彩鳳終於悠悠醒轉。   驟見眼前是男子身影,早成驚弓之鳥的劉彩鳳尖叫著拼命撲打。   丁壽抓住玉腕,柔聲道:「劉姑娘,是我,丁壽。」   「丁,丁大人……」劉彩鳳終於認出丁壽,驚魂稍定,忽感身上發涼,原來 一番掙紮將丁壽蓋在她身上的長袍滑了下來,露出圓潤香肩和大片雪肌。   劉彩鳳驚呼一聲,雙手掩胸,丁壽重將長袍為她披上,歉然道:「姑娘見諒 ,你原來衣裙殘破,實在不能蔽體,在下貿然唐突之處,還請恕罪。」   劉彩鳳腦中「嗡」的一聲,「如此說來,我……我已……」   想到女子最為緊要的貞潔已失,劉彩鳳輕咬朱唇,泣不成聲。   「姑娘莫要驚慌,在下來得及時,惡賊授首,姑娘清白無礙。」丁壽軟語寬 慰。   劉彩鳳一時情急智昏,心喪若死,聽了丁壽之言,再細察自身似乎並無不適 之處,暗中鬆氣,離床盈盈拜倒,「大人再造之恩,彩鳳來世定當結草銜環以報 。」   怎麼這些古人都喜歡講來世啊,真想報答你脫光躺好腿分開,二爺敢不敢上 是回事,好歹是個誠意呀!丁壽心中吐槽,面上依舊謙遜有禮,側身避讓道:「 姑娘言重,丁某愧不敢當。」   心中塊壘既去,劉彩鳳想起父妹幼弟,急聲道:「還請大人再施援手,救救 彩鳳家人。」   「姑娘無須憂心,劉老伯那裡自有人去。」丁壽心中默禱老天保佑,當初布 置時可不知是劉家人身陷此地,白老三你可別殺紅了眼,敵我不分啊!   丁壽引著劉彩鳳向外走去,劉彩鳳陡見到牆角張華凸眼吐舌的裸屍,嚇得花 容失色,嬌軀一軟險些摔倒,幸被手疾眼快的丁壽扶住。   男子堅實胸膛與強健臂彎讓劉彩鳳心魂稍安,站直身子,俊臉兒羞紅道:「 小女子無狀,大人見笑。」   「無妨,此賊對姑娘無禮,死有餘辜。」   外間房門突然「蓬」地摔開,劉青鸞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姐,姐,你無 恙吧?」   「青鸞!」   「姐!」   姐妹本以為天人永隔,轉眼又轉危為安,個中心境起落變化萬千,二女抱在 一起失聲痛哭。   「爹和小弟都沒事吧?」劉彩鳳撫著妹妹臉龐問道。   「無事,那些賊子死個乾淨,多虧了……」劉青鸞暈生雙頰,還不知那人姓 名,關切地上下打量姐姐一番,疑惑道:「姐,你怎麼披著男子衣袍?」   「啊!我……咦,你身上這件衣物又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