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淑女十艺
休息片刻,厚家的夫人们列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淑德堂,穿过一道爬满紫藤的月洞门,周芷眼前豁然开朗——那是厚家宅院深处的一处姑苏园林,宛如仙境。一汪碧潭静卧在中央,潭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九曲回廊沿水而建,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秋风一过,叮当作响。潭心亭、石桥、假山、竹林,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畔。各处的建筑隐在树影之中,有的挂着匾额,有的只露出一角飞檐。
这就是厚家夫人们上课的地方————淑艺园————琴艺在撷音阁,棋艺在忘忧斋,茶艺在漱玉轩,不同的课程分布在园林的不同角落,女子们根据各自的课表,在薄氏女仆的带领下来散开,进入各自上课的楼阁。
“这地方……好漂亮……”周芷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快走,撷音阁在湖对岸,迟到可是要扣分的。”,杨岚岚拉着她的手腕。
撷音阁临水而建,一座两层的木质小楼,门口悬着一块紫檀木匾。大厅铺着深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身着永贞服的仕女抚琴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和窗外的桂花香混在一起。五张琴桌整齐排列。周芷跟着杨岚岚走到最靠窗的两张张琴桌旁一前一后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同组的其他人。
斜前方靠门的位置,坐着那位怀有身孕,名叫林晚棠的夫人。她由一位薄氏女仆搀扶着进来,落座时脊背挺直,动作轻柔,永贞服的乳白色乳胶表面粉色的纹路全身,又汇聚向小腹处的淫文,色气却不失优雅。
斜后方的位置坐着那位脊背挺得像一柄剑的少夫人,落座时臀部只沾了椅面的三分之一,双手覆膝,胸脯挺起,每一个动作都利落精准。
位于中间的则是一位周芷此前未曾注意到的,住在其它闺寝楼栋的夫人,嘴角总带着浅浅的笑,高高的项圈让她的目光始终略微低垂,看起来大约四十不到,落座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别有一番风韵。永贞服上蔓延着紫色的纹路从贞操带下的紫色淫文中发散开来缠绕全身,十厘米的高跟让她踏进撷音阁时格外稳当,举手投足间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淡定。
“同学们好。”,所有五女都落坐整齐后,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芷转过头,看见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走进大厅。她显然不是薄氏的女仆,身上没有穿乳胶侍女服,而是穿着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外面罩着浅灰色针织开衫,脚上是平底布鞋。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眉眼间带着浓厚的书卷气,看起来像一位学识高深的才女。
她在中央最前方对着五女的琴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拨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散音,示意大家看向自己。
“今天有新同学。”,那才女看向周芷,目光温和,“看来今天有新同学吗惯呀,那大家自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吧。”
“苏琬,四十七岁,千泽大学声学院教授,研究方向是中国古代音乐美学。我教琴不讲规矩,只讲感觉。在我的课上,你们可以问问题,可以犯错,可以弹得很难听,但不可以不用心。”,说到之后,她的目光落在周芷身上。“新同学,轮到你了。”
“周芷,二十五岁,半个多月前刚嫁进来。”周芷顿了顿,“以前没学过琴。”
“好。”,苏琬点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人。
“杨岚岚。”,杨岚岚的语气轻松自如,“嫁进厚家两年半了。”
“林晚棠。”,深孕的夫人声音轻柔,覆了覆小腹,“嫁进来二十三年了。”
周芷有些吃惊,她以为林晚棠顶多只有三十岁。
“林云。”,脊背挺得像一柄剑的少夫人声音简短利落,“嫁进来一年。”
“冯素兰。”,那位别有一番风云的成熟女子声音醇厚如陈酿,“嫁进来四十七年了。”
周芷瞪大了眼睛。四十七年?那她多少岁了?可是她看起来好年轻,比妈妈还年轻……她偷偷打量冯素兰…………紫色纹路在乳白底色上格外醒目,十厘米的高跟,乳胶紧身衣下的身姿依然端庄,尽管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不像超过四十岁的样子。四十七年……她在这身乳胶里住了四十七年?
“好。”,苏琬对着冯素兰点头致意了一下,而后拍了拍手,“今天交大家的内容是《良宵引》,是一首经典曲目,很适合当作检验手感的标尺。周芷和林云一组,从基础指法开始。杨岚岚、林晚棠和冯素兰一组,目标是精修细节。"她看向周芷:“过来,我教你最基本的指法。”
周芷走到示范琴桌前坐下。苏琬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真实的、温暖的手指,带着一点常年弹琴磨出的薄茧。
“手腕沉下去,手指用第二关节发力。”。苏琬引导着她的手腕向下倾斜,“慢慢来。”
周芷试着拨动琴弦,"嗡————"
很难听,但苏琬只是笑了笑:“比我想象的好,至少弦没断。”
周芷忍不住笑了。
“再来。”。苏琬轻声说,“手腕沉,指关节发力,拨完弦手指顺势抬起。”
周芷重新调整姿势。这一次,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乳胶手套下的手指虽然不够灵活,但琴弦的震颤还是透过那层薄膜传了回来,“咚————”好一点了。
“很好。”,苏琬点点头,“试着弹一句最简单的————sol la do re mi————我念谱,你跟着弹。”
她轻声念出第一个音:“sol ——”
周芷拨动琴弦。
“la ——”
再拨。
“do —— re —— mi ——”
周芷跟着琴娘的指引,一个音一个音地弹。她的手指在乳胶长手套的包裹下笨拙得像十根木棍,每次拨弦都要先停顿一下,找到正确的位置,然后才能发力。她的节奏慢得像是在爬,隔壁桌的林妙妙已经开始流畅地弹奏整段了,而她还在第一个乐句上磕磕绊绊。
更糟糕的是项圈、贞操胸罩和束腰的干扰。她低头看弦的时候,脖子会不自觉地往前探,项圈就会在她颈后勒紧,金属贴着肌肤的凉意提醒她正颈,是像有人在她脖子后面贴了一块冰。她拨弦的时候,气息会随着用力而变得急促,胸脯起伏的幅度变大,贞操胸罩和束腰,让她喘不过气来。苏琬始终耐心地等在旁边,偶尔纠正手腕角度,偶尔轻声提醒,“这里要提醒你一下,现在可以呼吸呢。”
撷音阁里三处琴声同时流淌。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桂花香从窗缝飘进来。周芷忽然觉得这个早晨也没那么难熬了…………8:55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琴艺课结束。
“那么下节了同学们。”。苏琬收起琴谱,“下节课再见吧。”
周芷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开始发麻————虽然琴艺课是坐着的,可那种只坐三分之一的姿势让她的腿部肌肉始终处于紧张状态。她靠在琴桌边缘,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膝盖。
杨岚岚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的永贞服紧身衣在腰肢处收束出一道柔软的弧线,胸脯随着呼吸在贞操胸罩下轻轻起伏。
“琴艺课还好吧?”杨岚岚问。
周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想说太难了,最后还是逞强说,“也不过如此嘛~~~”
杨岚岚笑了:“我第一次弹琴的时候,把琴弦都拨断了。”
周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真的,”杨岚岚的丹凤眼弯成月牙,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当时负责管理淑女十艺的薄氏女仆把我手都打抄肿了呢~”
周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杨岚岚,这个现在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成熟狡黠的女人,曾经也是个会把琴弦拨断的菜鸟?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其妙地舒服了一些…………9:00-9:55是棋艺课,上课的地方在忘忧斋,比撷音阁更加幽静,藏在一片竹林深处。周芷跟着五人成列组成的队伍穿过回廊,脚下的石板路被落叶覆盖,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棋艺课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陈,光头,穿黑色的中式褂子,脸上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什么表情。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落子无悔,思考时间不得超过三十秒。违规者罚站。”
周芷缩了缩脖子。
分组是随机的,周芷的对手是林晚棠。周芷捏起一颗黑子。她虽然没正经学过棋,但小时候在周家经常被父亲拉着陪下棋,虽然每次都以她耍赖告终。
“你执黑,我执白。”,林晚棠捏起一颗黑子,乳胶长手套下的指尖优雅地悬在棋盘上方。棋局开始。
“你怀孕几个月了?”周芷落下一子,小声问。
“八个月。”。林晚棠的声音依然轻柔,她低头看着棋盘,指尖轻轻摩挲着一颗白子的表面,“还有不到两个月就生了。”
“那你还来上课?”
“不上课做什么呢?”,林晚棠抬眼看了她一眼,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温柔,“而且…………”她落下一子,声音低下去,“我喜欢下棋。下棋的时候,可以暂时忘记身体里的那些东西。”
周芷愣了一下。她看着林晚棠那被永贞服乳胶长手套包裹着的手,那手很稳,捏着棋子的时候指尖不抖不颤。
“二十三年来,每天都这样吗?”,周芷落下一子,小声问。
“差不多。”。林晚棠的声音依然轻柔,“日子久了就习惯了。一开始也闹过,后来觉得闹也没用。”
“你丈夫呢?”
“部队上的,一年回来两次。”,林晚棠落下一子,目光低垂,“这次回来,知道我怀孕了,很高兴。”
“你呢?”,林晚棠抬眼看她,“蜜月怎么样?”
“……还行吧。”周芷脸一红,“去了很多地方。罗马、威尼斯、巴黎……”
“巴黎啊。”,林晚棠的声音低了一分,“我年轻时也去过。那时候还没穿这个,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塞纳河边走了一下午。”
她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遥远的光,像是在回忆另一段人生。
“那时候觉得,世界好大啊。”。她轻声说,“现在觉得世界也没那么大。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觉得习惯吗?”。周芷问,“那些塞子。”
“习惯了。”,林晚棠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怀孕之后,敏感度会变化。有时候更强烈,有时候又像是消失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芷,“你呢?第一次被三栓唤醒的时候,什么感觉?”
周芷脸一红:“……烦死了,像催命的闹钟一样。"林晚棠笑了,那笑容透过乳胶口罩也能感觉到——眼角弯成月牙,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第一天的时候,”她说,”差点把床蹬翻了。”
周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这位温婉的夫人,挺着大肚子,被三栓折腾得在床上乱蹬——忍不住噗笑了一声。
“专心下棋。”。陈老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冷得像冰。
两人赶紧闭嘴,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
棋下到中盘,周芷渐渐落在了下风。林晚棠的棋风和她的人一样——温柔,却不软弱,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周芷的棋子被围了好几处,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捏着黑子,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这里。”。林晚棠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一个位置,“下在这里,可以破我的眼。”
周芷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下棋就是互相学习的。”,林晚棠轻声笑着说。
周芷落下黑子。果然,那一子落在了关键位置,林晚棠的白子被断开了一大片。
“好棋。”。林晚棠轻声说…………
10:00-10:55,茶艺课。漱玉轩在园林东北角,临水小轩,窗外是竹林和假山。老师是个三十岁的日本女人,叫高桥雅子,穿素色和服,说话轻声细语。
茶艺课内容简单——温杯、投茶、注水、出汤。但在永贞服束缚下,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复杂。乳胶手套下的手指不够灵活,拿起茶壶容易打滑;束腰勒着,弯腰取茶叶时呼吸变浅;十二厘米高跟让站姿重心前倾。
周芷跟着高桥雅子的示范一步一步做。动作笨拙,注水时手腕发抖,茶汤洒了几滴在桌面上。高桥雅子走过来,温暖的手覆住她的手腕,引导调整角度。
“慢慢来。”,她的中文带着淡淡的口音,“茶道是和自己对话的过程。”
10:55,茶艺课结束,11:00-11:30是自由时间。
“终于。”。周芷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深吸一口气感叹道,空气里还残留着茶香,清新而温润。
杨岚岚走过来道,“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7_08 16:57:37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