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入心入魂时间

百年贞锁缚芷怨 · Wimile · 约 3695 字

字号 19px
就这样一天天从周芷那受乳胶手套裹住的指尖悄悄流过。尽管她想要竭力挽留,却又无可奈何时间像水一样流淌,绕着她手中那支荣宝斋钢笔,汇聚到笔尖,在身前低矮的桌案上沉淀作一叠又一叠厚厚的宣纸堆成小山。每张宣纸上头,字迹早已经变得工整温润。   惩罚明亮的冷白色灯光照耀下,周芷跪得笔直,双手放在矮桌上,指尖握着那支钢笔奋笔疾书。“足为行走之器,谨行之本,伴夫之末;无银镯紧束、细链隐控,则足移妄行,出入无度,言或轻妄,失淑女之谨德。厚氏淑女,自及笄之日即受此镯永拥,冷银贴踝,微勒骨上,细链默认隐藏镯壁,不露不扰,必要时由夫君或薄侍独调变作脚铐,短铐锁踝紧贴抑足不出,长铐限移小步随督,教女子在每一次伴夫侧行、每一次深居不出、每一次受督外出间,体悟谨行之尊贵、伴恩之深宁、镯铐之华美。…………”空气里浮着墨香,混着贞操服的甜腻气息,还有薄曦每天给她按摩时用的玫瑰精油残留的味道。   现在大约到了中午,周芷感觉自己的影子应该已经被心目中的太阳压到了最短——虽然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影子可言,只有一圈无影灯似的冷白灯带。惩罚室内没有窗户,但在周芷心里对户外的无比渴望让她仿佛已经能体会到外头阳光的变化。   终于,最后一遍脚镯篇抄完,周芷没等薄曦开口,自顾自开始背诵。声音一开始还有点飘,但很快就稳了下来。“……厚氏淑女,自及笄之日即受此镯永拥,冷银贴踝,微勒骨上,细链默认隐藏镯壁,不露不扰,必要时由夫君或薄侍独调变作脚铐,短铐锁踝紧贴抑足不出,长铐限移小步随督,教女子在每一次伴夫侧行、每一次深居不出、每一次受督外出间,体悟谨行之尊贵、伴恩之深宁、镯铐之华美……”   很快身着贞操服的少女进入一种奇异的朦胧状态,仿佛宣纸上那些厚训的字句不再是纸上的符号,倒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本能,不需要过脑子,舌头自己就会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长手套把手指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指甲的轮廓,乳白色的,像贝壳的边缘。十四天了,她每天就这样跪着,抄啊抄,背啊背,从最开始一边抄一边骂,到现在……居然能背得这么顺。   她苦笑着想到,十四天前的自己,绝对不会相信现在这一幕。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怎么对薄曦说话的——"你这女仆也太没规矩了""本小姐以后就是这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她记得自己发脾气,披上婚服冲出门,在回廊里哒哒哒地走,银环?脚镯?她一个都不会戴,谁也别想把她当宠物。   可现在呢?她跪得笔直,背脊像被一根线提着,不仅仅是被罚跪器强迫的,也许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的手指握着那支荣宝斋钢笔,在宣纸上写下"足慎伴夫侧,言谨不出户",字迹温润秀气,像是从字帖里拓下来的。她竟然在背这些字句。不是咬牙切齿地背,不是一边骂一边抄,而是……顺了,像溪水淌过鹅卵石。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委屈,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又有什么东西被填了进来。她分不清这是驯服还是成长。她只知道,如果十四天前的周芷看见现在的自己,一定会翻个白眼,骂一句“真没出息”   可现在的周芷,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把那点酸涩咽回去,然后继续背:“……厚氏淑女,脚镯训乃双足之纲。女子修行此章,足慎则伴华现,心谨则言宁;银镯永箍细链隐控,踝息缓而行火镯铐中化柔宁,尽现于侧伴不出受督、谨言慎行,方不负脚镯之恩。薄侍督之严,夫君侧之深,女子感之极荣。朝夕念训,足动合章,谨德自现。”   最后一个字落下,周芷屏住呼吸,偷偷抬眼去看薄曦。薄曦跪坐在她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芷注意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双手轻轻一击。“啪,啪,啪,啪,啪”掌声在空旷的惩罚室里回荡,显得清脆而欣喜。   “一个字都不差!”,薄曦柔声笑道,声音里有一种周芷从没听过的东西——不是平日那种平静的审视,倒像是一位严苛的教习终于看见了成果,带着点真诚的重量,“十四天。从项圈篇哭哭啼啼地背错,到如今脚镯篇行云流水。少夫人,您确实聪慧过人呢。”   “哼~~~那是自然~”,周芷嘟了嘟口罩下的红唇,她该得意的,谁叫自己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呢?,背东西快,学东西灵,亲朋好友哪个长辈不夸她聪明?可现在,连日跪姿让膝盖的酸麻直往骨髓里钻,那点子得意便打了折扣,只化作唇角一抹翘翘的笑,“本小姐天资过人,区区训文,抄多了自然就顺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偷偷觑着薄曦的脸色,薄曦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周芷也说不上来。可能是眼神软了一点?还是嘴角没那么绷着了?   薄曦似乎看穿了这点,忽然道:“少夫人,有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嗯?”周芷的心跳漏了一拍,该不会又要加罚什么吧?   “厚家的规矩,”薄曦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说到底只约束您的行为。只要在外人面前、在夫君面前,您是一副温婉端庄的少夫人模样,便够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芷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让周芷莫名觉得里面藏着什么,“至于您心里头怎么想的——是骂我也好,私下里撅嘴、发脾气、偷偷骂我冷血女魔头……”薄曦的嘴角竟然弯了一下,“我也只当没看见。只要……不被外人瞧见。”   周芷的眸子倏然瞪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女人。这半个月来用灌肠、电击、长跪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女人,此刻竟说“可以骂她冷血女魔头?”   “你……你说真的?”,周芷的声音带着试探,尾音却是不自觉地软下来,谁叫她心里现在真是怕极了薄曦这个冷血女魔头,“那我现在想骂你一句,你也听着?”   “听着。”薄曦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在。   周芷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一股奇异的、近乎窃喜的情绪从胸口漫上来,被她强行摁住。她撇开脸,脖子因为项圈的束缚而挺得笔直,语气依旧傲娇:“哼,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说的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许反悔。”   “不反悔。”   周芷垂下眼,盯着膝下那片漆黑的树脂地面。她忽然觉得,这半个月来第一次,空气里有了点可以喘息的缝隙。她可以把那个骄纵的、爱捉弄人的、有点小脾气的自己,藏进这具端庄的壳子里。像藏一颗糖在口袋深处——表面上是规规矩矩的厚家少夫人,私底下还是可以偷偷抱怨、偷偷撒娇、偷偷做以前那个能在花梨木地板上赤足乱跑的自己。   “另外,”薄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有件事您该知道。”   “……什么?”   “最近这些天,太平洋上的局势缓了些。”,薄曦低头看着平板,“联合政府的高级官员和至高天皇的特使的秘密会晤有了进展,接下来大概率会签订一系列的贸易协议。从所罗门群岛撤军的事情可能很快就能提上日程。少爷在前沿负责协调,若一切顺利,下月中旬或许能请假归来。"周芷的呼吸滞了一瞬。阿趣。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涟漪荡开。她想起巴黎那夜,他浑身是血,却死死把她护在怀里的样子。她想起他温热的掌心抚过她贞操服束腰的触感,想起他在她耳边说“芷儿,你真是我的天使”。她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跪着、抄着、被灌肠折磨的时候,他一直在舰队里,在枪炮与对峙的前沿。   “下个月…………”,她轻轻念了一声,“谁稀罕他回来,”接着闹着小情绪道,“哼~那些政客总算做了件正经事。嘻嘻~~~”   “少爷其实每日都有给您发消息。只是按家规,惩罚期间,手机由我暂管,免得外界干扰您反思。等您明日全训考核通过,就可以拿到手机查看了。"“他?他每天都发?”,周芷猛地抬头,一股委屈毫无预兆地撞上来,鼻尖微微发酸。原来她在这间屋子里跪着、抄着、被灌肠折磨的时候,他一直在给她发消息,“他说了什么?”   "昨晚的,"薄曦低头看了眼平板,他说:“夜里凉了,记得让薄曦调好永贞服的温度,别着凉了。”   “就知道说这些废话,也不问问人家在这里受了多少罪。”,周芷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贞操胸罩的银甲随之轻响。她撇过头去,不想让薄曦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可那暖意,却从胸口一直流到跪得麻木的膝盖里。她偷偷把脸埋进臂弯,虽然手腕还是被细细的锁链牢牢锁在桌面上,不过还是用乳白色的手臂把眼里那点湿润蹭掉了。   ……………………   “再忍最后一个晚上,”,薄曦跪在周芷身后,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着她的肩头道,"明天是全训考核。从总训到脚镯篇,一字不错背诵出来,您就能离开惩罚室了,您一定能做得到。"“嗯”,周芷应了一声,阖着眼,声音闷闷的:“那你按重一点。我背。”   她开始复习,声音起初清晰,像山涧里的溪水,叮叮咚咚,渐渐变得低柔,像催眠的咒语,混着薄曦指尖的力道,一起往骨髓里钻,“厚氏一族,自先祖厚翁公以来,世居太湖畔……”   总训的锁身正心,缚欲成德……   项圈的颈正而心顺……   胸罩的胸挺而心静……   背到贞操带篇时,周芷的声音已如呓语:“阴锁则欲念宁,洁守则心火藏……”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足慎伴夫侧,谨心得恩荣……”   随着脚镯篇的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周芷保持着跪姿,头却微微歪向一侧,乌发披散下来,有几缕贴在脸颊上,有几缕垂在肩头,睡着了。被锁着的双手,手掌张开,一双乳白的香香软软的乳胶手心向上摊在桌面上,粉唇微张,挂着一点晶莹的涎痕,银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薄曦停了手,静静看了她片刻。将周芷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周芷脸颊上轻轻拂过,最后轻柔的揩去少女嘴角的涎蜜。   “晚安,少夫人。”,她指尖在平板上一点,口罩内的口塞无声膨胀,重新封住周芷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