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交心(下)

第七章 交心 · 交心 · 约 1054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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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梦萦为徐芃打开房门的那个瞬间,在酒店的另一层楼,沈惜也敲开了一 间房门。   为他开门的,就是今天和他一起入住酒店的女孩。   女孩叫丁慕真,是沈惜的学妹——严格讲,应该说是沈惋的学妹——当年读 大学时,她和沈惋读同一个专业,低了两届。通过沈惋的关系,结识了沈惜。两 人算是一见如故,此后就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沈惜本科毕业后去了英国留学。他回国时,丁慕真已前往韩国读书,拿到硕 士学位后没有回国,留在了首尔工作。虽然自沈惜毕业,两人就很少有见面机会, 但这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友情。平时在网络上经常互致问候。无论是公干还是度 假,只要两人有同处一座城市的机会,总会尽一切可能相约见面。   丁慕真现在是一个自由摄影师兼独立撰稿人,用中英韩三种语言写作,在圈 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她的经济和文化评论曾被国外的通讯社采用,拍的一组照片 甚至登上过《国家地理》。   上周,丁慕真通过MSN 给沈惜留言,问师兄最近是否有空,她准备放个假, 正好回国看望一下师兄。话里话外透着想回来和沈惜单独见个面,一块待上几天 的意思。   只是抽几天不去书店和茶馆而已,沈惜也没别的事,就为丁慕真在位于市郊 风景区的香格里拉酒店订了两个房间,准备在她这几天的假期里好好陪陪她。   只是没想到会在大堂遇到施梦萦。沈惜认识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不光在 那一晚的酒吧见过,以前他去接施梦萦下班时,也见过他和施梦萦在公司门口说 话。听施梦萦说,这是她们公司的讲师。至于叫什么名字,沈惜早就不记得了。   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香格里拉,沈惜不太关心。他现在的心思,基本都 放在猜度丁慕真的心绪上。   在机场接到丁慕真,绕环城高速往香格里拉这边一路开过来,沿途这个一向 开朗的女生尽管谈笑风生,一如既往,但沈惜总觉得她隐隐藏着很重的心事。   或许她就是为了这些心事回来。不然,为什么选了一个非年非节前后不靠的 时间,刻意飞回国来见自己呢?   丁慕真老家在福建。她如果真想给自己放个假,难得回国,不是应该抽时间 回趟家看看父母吗?但看她的行程,直接飞到他所在的城市,三天以后又要直接 飞回首尔,根本就没有回家的安排。   丁慕真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沈惜。她肯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一个值得她特意从首尔飞回来,非要面对面和自己谈的话题。沈惜既感兴趣, 又隐约觉得这必然会是一个难题。   吃过晚饭,沈惜和丁慕真一起在酒店花圃草坪间散了会步,又在酒吧坐了会, 各点了一支啤酒,闲扯着轻松的话题。随即建议她回房间休息,消除一些远道而 来的疲惫,明天再一起去风景区玩。   沈惜回房间后,直接进了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其间他隐约听到房间里 的电话似乎响了一阵,好像又有人敲了几下门。但随即又没了动静。   应该不会是什么要紧事,否则不会这么快就销声匿迹。   沈惜颇有恶趣味地想:「难道香格里拉现在改了规矩,除了大堂里坐着的那 几个美女能约,还有敲门打电话上门服务的了?」   直到走出浴室,换好睡衣,倚在床上伸着懒腰,这才想起进门的时候忘了挂 上防盗链。他懒洋洋走到门边,发现门下缝隙里塞着张白纸。打开一看,是丁慕 真手写的一行小字:「师兄,洗尽一身疲尘,何妨秉烛夜谈?」   沈惜哑然失笑,重新穿戴整齐,走出房间,轻轻叩响了隔壁房门。   门扉半开,露出一张明媚笑颜,随即女孩大大方方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进 的手势。   沈惜微微吃了一惊。   丁慕真只穿着一身浴袍,也没有扣扣子,只是束上了腰带。粉胸微露,玉腿 光洁,尽在眼底。   丁慕真的长相,在很多中国人看来,很一般。她是那种典型的西方人眼中的 东方美女,当然绝不至于像吕燕那么经典,但大致的轮廓就是那样,非要找个类 比,有三四分拍过《霹雳娇娃》的刘玉玲的意思。当然,在沈惜眼中,她比刘玉 玲要漂亮一些。见仁见智而已吧。   但是丁慕真身上天然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女人味。这会让男人完全不再关心她 的相貌,而被那种醇厚的完全属于女人的性吸引力所倾倒。   「穿成这样来迎接师兄,不怕我会产生误会吗?」   「光风霁月之人,何来龌龊之心?」丁慕真挑衅般地昂了昂头。   沈惜摇头苦笑,以示无奈:「让一个女人对我如此没有戒心,你说,这是我 这个男人的荣幸呢?还是耻辱?」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房间正中。   沈惜订房时就直接订了两间,没想过要和丁慕真同室而居,所以他当然不会 装大尾巴狼,给丁慕真一个人订什么套房。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床间而已。不过 香格里拉的房间格局,当然比一般经济酒店的所谓大床房要好得多。大概五十几 平方的样子。房间正中是一张比普通双人床更宽的欧式大床。   床尾的贵妃椅边吊悬着一个半杯蕾丝胸罩和一条丁字裤,诱人的黑色,让人 顿生绮念,不由得去想象它们穿在主人身上时的样子。   沈惜指着它们,戏谑道:「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着。在你心里,我是已经彻 底变性了吗?」   丁慕真脸不红心不跳,把胸罩和丁字裤收到一起,塞进被角,淡定地说: 「是师兄你来得不是时候。我刚洗完澡,还没收拾,你就过来敲门了。我当然得 先去给你开门啦,总不能让师兄在走廊里傻等啊。」   开了几句玩笑,沈惜舒服地靠在了沙发上:「我亲爱的小师妹啊,既无绮窗 梅,又无巴山雨,何来的兴致秉烛夜谈哪?」   丁慕真坐到沈惜对面,收敛起了刚才玩笑时的轻快,脸部的神情严肃起来。   「嗯……」   沈惜耐心地等着丁慕真的措辞。看她这样子,想必是很不容易开口的。   呆了一两分钟,丁慕真抬眼望望沈惜从容的态度,突然自嘲似的笑了:「算 啦,不去想该怎么说了。就直说吧。这样最适合我。」   「嗯!」沈惜表示赞同。   「我这次特意回来,是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师兄。」   「嗯!」沈惜调整了一下坐姿。在丁慕真如此认真的时刻,他当然也不能显 得太过随意。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不知道能找谁去说。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一些 事情,不是每个朋友都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说,然后就事论事地和我谈的。也许, 只有师兄你,能听我说完,然后不戴其他任何有色彩的眼镜来看待这些事,只把 我说的这些当一个case来分析。所以……」她摊了摊手,意思是只能麻烦你了。   沈惜带着一种荣幸之至的表情,偏了偏头,表示完全理解。   「我想请教师兄的是,如果我爱上一个人,却要完全放弃一些自己以前坚持 的东西,完全依赖这个人,对他说的做的完全接受,即便是遇到那些自己原本不 喜欢不认同的事,也不提任何反对意见。你说,这种爱,健康吗?」   沈惜挠了挠鼻子。话题方向不在意料之外,果不其然又是感情问题。但是具 体内容却有些令他意想不到。   爱,健康?不健康?这个话题还真有点大。真要聊起来,恐怕不光要秉烛夜 谈,通宵达旦都有可能。   「是不是我问得太空?师兄不知道怎么说?」沈惜缓缓地点头。   「好吧!」丁慕真不再正襟危坐,斜靠在沙发背上,扭扭身子,让自己躺得 更舒服些,「那就慢慢地听我的故事吧……」   沈惜示意她稍等。起身去房间里的冰箱那儿取了两瓶水,递给丁慕真一瓶, 又端正坐好。并没说什么,但姿势却向丁慕真说明,他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   「我有个男朋友。」丁慕真开始讲述,「五十岁,美国人,在韩国教书。教 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他和我的研究生导师是国际象棋棋友,我在导师 那儿认识的他。」   沈惜听得很认真。   「认识以后,过了几天他请我吃饭。后来一起喝了次咖啡,打了次网球。第 四次约会,我去了他家,和他上了床。刚和他开始的时候,我还在读书,所以还 是和同学一起租房住。拿到学位以后,我就搬去和他住在一起了。」   沈惜在她说到第四次约会时,微微皱了下眉。对很多现在的女孩子来说,约 会第四次才上床也许已经算是晚的,但对于他所了解的丁慕真而言,却算得上是 神速。   当然,这也说不上有多出格。说不定是真命天子到了,就这么快呢……   丁慕真像看穿了沈惜想法似的一笑:「是不是觉得没什么特别?」   沈惜回以温柔的笑,表示自己正在等待后续情节。   「我男朋友性欲很强,而且身体很好。只要时间和生理允许,我们几乎每天 都做爱。他基本上不在家里招待客人,朋友聚会都是在外面,他家很少有人来, 所以只要回到家里,我基本上都不需要穿衣服。师兄你刚才开玩笑说我穿成这样 就给你开门,那已经是因为你敲门,我才披上的。我早就习惯什么都不穿了。」   沈惜挑了挑眉毛,做了个有疑问的表情。丁慕真立刻就捕捉到了。   「是他要我在家里一丝不挂的。我不喜欢这样,有点动物的感觉,但我也没 反对,就照他说的做了。后来我也就慢慢习惯了。有一次一时没注意,差一点点, 就这么光着去给送餐的人开门。」   「这就是你说的依赖一个人,就算是要求你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你也不会 反对?」   「是。但这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在家里不穿衣服。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对他有 那种不太正常的依赖,是我第一次和他吵架。那时候我还没毕业,原本那个周末 我是准备在他家里过夜的,因为吵架,我就走了,回自己租的房子。我室友那天 和她朋友一块出去旅行了,不在。他追到我那里。我不想稀里糊涂就和好了,还 想和他继续吵下去。可他不跟我吵了。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突然说了一 句:' 把衣服脱了。' 」   沈惜又是一挑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说了一遍,叫我把衣服都脱了。后来我也觉得奇 怪,那时候我还在气头上呢,还想和他把前前后后的事说清楚呢,但听完他说的, 我就像中邪似的,就在客厅里,盯着他的眼睛,把衣服全都脱了。他就在客厅的 地上和我做。他一边解着裤子一边走过来的时候,我躺到地上,把腿分开,就好 像我自己很期待和他做爱一样。几乎不需要前戏,我下面已经湿透了。」   身为优秀撰稿人的丁慕真对往事的描述,清晰,简洁,富有场面感。   沈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不由自主地用一只手抵着下巴,手指轻抚着胡茬。   「后来就一直是这样的。在家里,我正在做自己的事,他在电脑前面写东西, 有时他会突然让我过去,钻到书桌底下给他口交,他继续写他自己的,我就钻书 桌。有时我正在做饭,他会突然从后面过来,插进来。反正我一般来说除了围裙 什么都没穿,方便得很。我对他随时随地的要求,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反对的意识。」   「你不会是被催眠了吧?你自己都说中邪了似的。」沈惜挤了挤眼睛。   这是句玩笑。在别人的倾诉过程中始终不发一言,并不是最好的做法。但到 现在为止,沈惜还没有一个清晰完整的想法,所以先开个玩笑,表示自己认真在 听,正在消化思考她说的话。   「你小说看多了吧?」丁慕真也听得出这是玩笑话,「呸」了一声,「我很 清醒,只是一直都无法开口说' 不'。」   「到目前为止,好像除了sex 稍微多了一点,一切也都还正常哦。」   「嗯,是的,到目前为止。然后,不正常的来了。」丁慕真不自觉地搓着手, 「去年开始,他有了新的爱好。就是把我们做爱的过程拍成视频,然后放到社交 网站上。」   沈惜直起了上半身,这段话让他又添了几分重视。   「你同意了?」   丁慕真笑:「不是我同意,是我没拒绝。」   「一次都没拒绝?」   「一次都没有。」   「真的放在网络上了?」   「是的,上那些网站就能看到。我有点不舒服,但我还是没反对。他会拉上 我一起上网看,然后和他一起给那些留言的粉丝回信。」   「粉丝?」   「嗯,我还蛮受欢迎的哦!」丁慕真吐吐舌头,「会有人说我的身材好,我 们做得很性感什么的。我一般会说谢谢。也有人说想和我做一次之类的,这种情 况我就不搭理了,他负责给这种留言回信。」   「在网上放了多少视频?」   「我没数过。三十几部吧?十几二十分钟一段的那种。而且,也不是所有拍 下来的都放上网了。对了,师兄,你想看吗?」   沈惜正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全喷出来。   「你说什么?」   「上网就可以看啊。你既然在帮我分析,就应该看看。才能完整了解这整件 事。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这事只能找你了吧?」   沈惜「哈」了一声:「谢谢师妹大人这么看得起我。」   话是这么说,但沈惜确实懂了丁慕真的意思。   真不是每个人都能聊和性有关的话题。   有些人有精神洁癖,会把性看作一种禁忌;有些人没有禁忌,却把性看得很 低级,生怕被别人看成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最后就是那些真的完全用下半身思 考的动物,他的第一反应就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 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 生子」,有时女生只是在他面前很自然地提到了性,他就会立刻联想到是不是在 暗示我?是不是想和我上床?她是不是一个很容易就跟男人上床的女生?她肯定 和很多男人上过床……很多人的想象力唯有在这一点上驰骋无疆。   沈惜不是圣人,但至少,他能以极其平淡的态度看待性。   女生和这样的男人谈性,有安全感。   只是丁慕真此刻想让自己上网看视频的想法还是天真了一些。   「小师妹啊,你真是在资本主义国家待得太舒服了。你不知道国外很多社交 网站,在国内是上不了的?你男朋友总不会把那些都放在开心网上了吧?」   丁慕真恍然大悟:「对哦!还要爬墙哈?不过没关系!还是能看!」   她一跃而起。浴袍摆动,肉光致致。她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书桌。沈惜在她从 经过自己身边时,一把拉住了她。   「你干嘛?」   「笔记本硬盘里就有一些视频,拿给你看啊。」   沈惜都快气疯了。   「请你认真看一下,我真的是个男的好吗?丁大小姐,你就这么不把我当一 个男人吗?你不觉得大晚上的,我们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你穿成这个样子,然 后请我看你的性爱视频,不是很妥当吗?」   丁慕真又吐舌头。   「不觉得。你是我师兄啊,又不是坏人。你得看过以后才能完全明白我遇到 的是什么,才能帮我做最准确的判断哪……」   沈惜张口结舌,一时竟无言以对。随即认命般放开手,膜拜了两下。   丁慕真娇笑两声,跑去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开机,然后陆续 点开硬盘分驱下一层层文件夹,最后停在一个被命名为「Vivian」的文件夹,里 面有四十多个视频文件。   「都是你们的?」   「嗯!」丁慕真随便选了一个视频文件打开,「这个好像已经开始拍了两个 月以后,他录的。」   出现在视频里的,是一间卧室。镜头正中是一张大床,丁慕真坐在床上,穿 着一身玫红色的睡衣,前襟部分被扯到胸部以下,绷在乳房下端。两个丰硕的乳 球暴露在外。   镜头略微有些晃动,像是正被人拿在手上,对准丁慕真。镜头外一个低沉的 嗓音说了句话,有些含糊。沈惜依稀听出他是让丁慕真开始。   镜头里的丁慕真把一只手放到自己一边乳房上,轻轻捻动着乳头,微笑着说: 「Hello,Everyone.My name……」   视频开始播放后,丁慕真就没回之前坐的位置,而是斜着身子,坐在沈惜所 坐的沙发扶手上,靠着沈惜的肩膀。看到这里,她突然探身,调整了一下视频进 度:「这段没啥好看的,就是让我介绍一下自己。」   视频进度条被拉到四五分钟的位置。这时镜头不再晃动,像是已经被固定在 一处。一个看上去体型壮硕的白种男人站在床上,镜头只能拍到他腰部以下。丁 慕真正在为这男人口交。看她吞吐肉棒的模样,十分辛苦,她明显已经把肉棒尽 可能地吞入口中,但留在她嘴外的半截肉棒仍然显得很长,她用一只手紧握着肉 棒根部,还留有充足的空间可以用来撸动。   男人的阴毛剃得很干净,纯种白人的体色十分明显,肉棒根部显得略微发黑。 他的手正按在丁慕真的后脑上,用劲扯着她的头发,使她原本就略显凌乱的头发 更加蓬乱。乌黑色的长发被揪作一团,和男人略显苍白的体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突然又对丁慕真轻声说了句话,丁慕真将视线转向镜头,一边继续卖力吞吐, 一边对着镜头媚然而笑。   这一次沈惜没由着丁慕真来决定是按进度看还是向前快进,而是自己动手, 把视频进度又前拉了五分钟左右。   画面改换。丁慕真正对镜头,把头埋在床单里,丰臀高耸,那男人正跪在她 身后,不停地向前耸动,凶悍地撞击着她的下身。频率极快的「啪啪」声响脆悦 耳,清晰可闻。丁慕真如同呜咽一般地哼鸣着,双手紧抓床单,除了臀部不住扭 动之外,上半身瘫软在床上,像死了一般全无动静。   看到这样的场景,再听到那样的呻吟,沈惜终于还是使劲地咽了口口水。丁 慕真也不再说话,一只手揪着沈惜右手的袖子,在他耳边的喘息声急促了很多。   沈惜自嘲地笑笑,伸手关掉视频。   「还是不要看了。不然这一幕可能会变成实景……」   丁慕真闷了一下下,随即笑盈盈地盯着沈惜的眼睛,问:「你确定你真的会? 你们男人看这种视频都那么有冲动吗?」   沈惜站起身,离开丁慕真,走到再闻不到她身上隐隐透出的肉香的位置,笑 道:「平心而论,原本不会那么冲动,这些也只是常见的场面而已。但是,架不 住女主角正坐在我身边啊……」   丁慕真顺势将身体滑到沈惜刚才坐着的沙发上,让自己窝得舒舒服服的。   「你觉得,我这样正常吗?」她指了指笔记本屏幕。视频已经关了,此刻的 桌面是她阳光般的一张笑脸。   沈惜坐到此前丁慕真坐的位置。   「你对拍这样的视频并上传,具体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不主动,不拒绝,尽力配合。」丁慕真望着电脑桌面自己的笑脸,眼神有 些游离,「我自己压根就想不到这种事,而且放在网上给比人看,我心里又不舒 服,也有些害怕。但是,还是那句话,我没法说不。」   「放上去的视频就是刚才放的那样吗?」   「那倒不是,这个没处理过,拍完以后直接存在我硬盘里。放到网上的,都 是在我脸上打了马赛克的。」   「那倒还行……」沈惜喃喃自语。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对这事感到十分棘手。   丁慕真向他提出了一个极难解答的问题。而且,他真心希望能给予对方一个 有帮助的回答,难度就更是加倍了。   「我不怎么懂心理学,所以对于当时你的心理,我很难给什么专业意见。但 就我目前看到的这些,一个男人有拍性爱DV的爱好,做了处理以后放到相对小众 的色情社交平台……这样的行为当然不算正常,但也不是让人完全无法理解,无 法接受。其实现在,国内也有很多这样的。只要你不是被强迫,那么这个问题会 不会其实也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严重呢?」   丁慕真抿着嘴,双手合十,撑在鼻尖上。两根大拇指顶着下巴,像是在沉思。   沈惜慢慢地平和着情绪,压制下自己刚浮动起来的那些欲望,望着丁慕真的 眼神越来越柔和。   丁慕真放下手,十指相扣端在胸前。   「如果真是这样,也许确实没那么严重……」她又将手伸向笔记本,打开一 个视频,然后关掉。又打开一个,再关掉。打开第三个视频后,向后拉到大概一 半左右的进度,按了暂停键。   「你再来看看这个?」   沈惜完成一个深呼吸,起身走近她。或许是角度的关系,在他站立时,看着 视频,觉得这不过又是丁慕真正在和她男友做爱,甚至连姿势都和前一段大同小 异,只是这一次丁慕真仰着头而已。   但当他半蹲到沙发边,视线与屏幕平行后,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因为这时视 频里呆在丁慕真身后的那个男人,成了一个黑人。   沈惜略带一丝愕然地将视线转向丁慕真,她做了个「你看吧,是不是有点严 重」的表情,然后敲了下鼠标。   响亮而略带痛楚的叫床声猛地响起。屏幕里的丁慕真被身后的黑人揪着长发, 脖子被迫高高扬起,脸上的表情既满足却又带着些难以承受似的痛苦。她乎毫无 停歇地放肆叫喊。身后的男人不停地嘟囔,翻来覆去就是同一句话:「What a dirty ass!」   这时镜头缓缓转动,明显是手持摄像机的那人开始走动。镜头外有个声音说 了句什么,那黑人十分兴奋地抬头,回了句:「Yeah,This is a hot girl!」   手持摄像机的人又说了句什么。对于这些「配音」,沈惜并没那么认真去听, 只有极清楚的「asshole」这个单词冲进了他的耳朵。那黑人听完哈哈大笑,加快 了冲击的频率,并重重地拍打着丁慕真的臀部,摄像机刻意地凑近被打得红通通 一片的臀肉,随即转向两人紧密连结在一起的那个点。   一根粗壮得有些令人咋舌的黝黑肉棒,大概三分之二的部分插入了丁慕真的 肛门。他每一次凶猛前冲,都会一瞬间在某个位置适当地停住,确保不至于过分 深入。难怪一直没有听到两具肉体直接相撞的的声音传出。   「那天我差点就死掉了。」丁慕真突然开口,「太粗太长了。如果他全部插 进来,我肯定会死掉的。」   沈惜将视线移开,避开那被撑到最大极限的肛口和肉棒快速出入时抖起的臀 浪。   「拍摄的人是你男朋友?」   「对。」   「这黑人是?」   「是个英国人,在韩国工作。是在我们放视频那个社交网站认识的一个人。」   「这也是你男朋友要求的?」   「嗯。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有没有兴趣在他面前和另一个人做爱。我以为他在 开玩笑,但他是认真的。他在给我们留言的人里选了三个让我挑。」   「这种事,你也没反对吗?」   「这次有。我说这事我还是接受不了。他就不提了,也没强迫我。过了两天, 他又提了一次。这次,我同意了。我让他帮我选一个。他很认真地挑了一个月, 分别和这三个人在网上聊天,并且一一和他们见面,最后选了西奥。然后我们订 了酒店,我和西奥做了两次,他都拍下来了。」   沈惜发出几声啧啧的感叹。这事说起来,只能说罕见,但算不上耸人听闻。 只是活生生发生在一个和自己那么熟的女孩子身上,还是令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视频也上网了?」   「是的。点击率最高。」丁慕真的语气说不出是自嘲还是骄傲,「后来还有 一个,是韩国人。也放上网站了。」   「OK. 还有吗?更夸张的?」沈惜决定还是先把所有事全听完再说,免得这 一步一步递进,总有新的冲击在等着他。到目前这一步,沈惜觉得自己勉强还 hold得住,但丁慕真那奇葩男友如果还有进一步的奇思妙想,恐怕连他都会招架 不了。   「没了。」丁慕真耸耸肩,「现在为止,就这些……」   沈惜长出一口气。   「好……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也有点怕,但我拒绝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就是会很顺从地去做所有他要我做的事。师兄,我是不是有病?」   「没那么严重……」沈惜突然后悔自己以前没多看几本心理学著作,在这方 面他了解甚少。   「首先,我想问一下,你是对他所有的要求都来者不拒,还是这种顺从只涉 及性方面,别的事你会反对?」   「我不知道。」丁慕真撅起嘴,「我想,大概别的方面我也不会拒绝。只是 性以外的,他没提过什么奇怪的要求。别的方面,我们还真的蛮正常的。」   「好吧,好吧……那……你能不能区分,你对他的感情,是爱,还是在性方面 的依赖?有些女人会因为性方面在一个男人身上获得极大的满足而陷入对这个男 人的依赖,你觉得自己是哪种?」   「是爱。我很爱他。确实,我很迷恋和他做爱,他总是能让我很满足。我喜 欢他的……那东西,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我甚至喜欢他的精液流在我皮肤上的 感觉。但是,这不代表,我只是喜欢性。我很清楚,我爱他。」   「好。至于' 为什么爱他' 这种愚蠢的问题,我就不问了。你清楚是爱,就好。 你有了这些苦恼以后,有尝试去做些什么来抗争一下吗?」   「有。有一次,我也想验证一下,自己会不会只是因为迷恋上了性,所以才 对他言听计从。我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迷上了性,还是迷上了他。所以,我和一 个朋友去旅行的时候,特意引诱了他,和他上床。我这朋友也很厉害,我被他弄 出了很强的高潮,我们做得很完美。但到了第二天,我对他这个人还是毫无感觉, 无非就是个普通朋友。所以我知道了,我不是迷上了性,我是迷上了我男朋友。」   沈惜微笑,这是他最想听到的话。如果真是这样,情况倒还没有达到最糟糕 的地步。   「好……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严重到影响你的情绪,混乱你的生活, 危及你的心理健康,那我真诚建议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这方面,我真的爱莫能 助。」沈惜一边说,一边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施梦萦」三个字。如果他是一个心 理方面的专家,那么也许他能解决施梦萦的问题,也许他们不至于到分手的地步。 当然,这不过是一瞬间的念头,「但是,如果你想要找个朋友给你一些建议,我 想我还是有些话能和你分享。」   丁慕真端正地坐好,特别认真地说:「我要一个朋友,给我建议。」   沈惜稍微理了下思路,缓缓开口说:「首先,我相信,有一点应该是我们的 共识:人的欲望,既难以控制,又多种多样。只要不强制、不胁迫,任何与欲望 相关的,都没有对错之分。这是我们讨论问题的前提。所以你不必为你做过的所 有的事,有任何关于对或错的迷茫,从而产生任何在道德上的负担。整件事,只 有对你好或不好,不存在对与不对。OK?我们可以建立这个共识前提吗?」   丁慕真略显犹疑地点点头,她在消化沈惜的话。   「其次,你怀疑自己的爱是不是不健康。我觉得你想问题的方向错了。我认 为,不是爱情健不健康的问题。你应该想的,是你能从这份爱情中得到什么,又 失去什么?我想,你得到了一个深爱的男人,你爱他爱到愿意无限服从他,你得 到的是和他之间的感情。失去了什么呢?失去了你的自主性,失去了你曾经坚持 的一些价值,比如有些女人很重视的自尊,还有一段感情中只和一个男人上床的 原则……我觉得失去这些,不是问题。女人失去自尊或者原则,不是最糟糕的事。 只要你自己发自内心地认定,失去那些,换到爱情,是值得的,那就OK了。没什 么东西是天然应该居于最上位的,爱情不是高于一切的,自尊也不是。我们无时 无刻不在做选择,为欲望做选择,为感情做选择,为利益做选择,甚至为面子做 选择。人生本来就是选择一些东西,然后放弃另一些东西。重要的是,我们发自 内心地选了那个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为了它,我们愿意舍弃别的。」   丁慕真再次点头,继续消化。   「最后,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分手了……什么可能都是存在的。慕真,你已 经不再是too young ,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 的年纪了。你已经不是天 真的小姑娘,你当然应该清楚,再深的爱,也是可能分手的,对吗?」   丁慕真嫣然笑道:「就算是天真的小姑娘,有过我这样的经历,也不可能还 那么naive 吧?」   沈惜点头:「对,对……好……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那么你就可以重新 去审视,在离开他之后,什么是你认定的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如果到那一天, 你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时的生活,那也不要紧,你可以继续;但如果你觉得离 开他以后,你更愿意过自己以前的那种生活,坚持以前的那些价值,那就回归到 从前的那个丁慕真。不要在分手之后,仅仅只是因为曾经和他在一起,就迷失了 自己,分不清什么是自己要的,什么是他要的,什么是自己想做的,什么是他要 求你做的。千万不要误以为,自己曾经做过的,就是自己认同的。我们在人生里, 会做很多自己不认同的事,what ever,无所谓,因为我们总会遇到很多不得不去 做那些事的理由。最让人难过的,是我们渐渐忘记了自己当初去做那些违心事的 原因,只记得我们做过这些事,然后在那些原因已经不再起作用时,出于惯性地 继续去做那些事。慢慢的,这些事成为习惯,慢慢的,习惯又稳固成内心的价值。 那才可悲。」    丁慕真又把双手支到鼻子前,遮住自己半边脸,若有所思。   「四句话,欲望无罪,感情无错,由衷选择,不忘初心。和男友在一起,顺 其自然;做好可能分手的准备;如果分手,要找到自己。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望着丁慕真渐渐翘起的嘴角,沈惜轻轻站起身,略带疲倦地释然一笑:「我 想,我该回去了。晚安,亲爱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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