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一章 感谢你对真神做出的贡献

听雪谱02-简体 · 寻梦星空 · 约 6110 字

字号 19px
姑且不论神恩洗礼能带来什么好处,光是往后要变成膻根教众那样,这就足以令白夜飞敬谢不敏。 参加神爱之夜是任务指定,但接受邪神洗礼,白夜飞一直也兴趣缺缺,天晓得那是什么见鬼的歪路,这种来路不正的神明,一如黑社会,沾上了就麻烦,万一受了点好处,却被邪神趁机控制,这辈子都整个毁了。 ……坦白说,白夜飞现在就隐隐感觉自己被某个邪神控制了……一个名叫“虚”的邪神! 不接受洗礼,但任务还是要完成的,特别是要弄清楚这伙人买凶绑架,是抱什么居心,真实目标又是谁?不把这些弄清楚,今天就是全身而退,也是后患无穷! “张大哥为了完成你们的委托,不幸身亡,但……这也是他时运不济,我可不同!” 白夜飞刻意摆出一副跩跩的痞子样,“你们还要抓哪个?不会要把六个都弄来吧?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目标什么的,直接告诉我,我要立功上位啊!” 演技到位,周围那些狂舞中的邪神崇拜者,都哈哈笑了起来,白夜飞入境随俗,跟着举起双手,摇摆起来,尝试让自己看来合群一些。 “好!年轻人果然有志气!我看好你!” 祭司一声大笑,挥动骨杖,杖首的骷髅头投放一道黑光,映在半空,渐渐分化出六个身影。 六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裙,戴着黑手套的女郎,各具颈上有着金环装饰,摆出各自的诱人姿势,摇摆她们青春坚实的胴体,各具不同的风情,虽然听不见乐声,却极具动感。 白夜飞刹时无语,类似的画面,自己被虚一脚踢下来之前,已经先看过了,而且据自己对希望女团的了解,她们的演出服从没有这种黑暗风格,这老头放出的投影,是从哪弄来的? ……这里也流行脑补?或者,术式文明已经发展出PS的功能了? 白夜飞暗自好笑,就听祭司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全船坞。 “真神降旨,关系我教大兴的圣女,已经降生在希望女团之内,为了不让圣女被尘俗浊浪污染,必须要将她迎回,这就是我们的神圣使命!” 祭司的说明,一下就让白夜飞愣了,自己原本希望能听到一些实际、有说服性的动机,结果裤子都脱了,却听到这种“动机”? 但看周围教众摇头晃脑,齐声高呼的兴奋模样,白夜飞发现自己的思路有漏洞,这些家伙原本脑子有病,指望他们提出一个理智的动机,那就是自己的脑子也有病了。 “好,我明白了,后头我肯定全力替大家完成使命,接回圣女。”白夜飞道:“但我们的圣女,有什么特征吗?我针对目标去找,才不会扑空啊。” “这个且不忙!” 祭司扫了白夜飞一眼,举杖指向数十米外,那里用木箱搭起一个简陋的台子,摆着鸡、羊、牛、猪的带血肢体,并用鲜血画了五芒星与圆圈,勉强要说的话,应该可以算是一座祭坛。 然而,看这座祭坛的搭建品质,白夜飞再次为了自家组织的财务状况而感伤,膻根大神到底是怎样的邪灵?怎么让手下信众混成了这德行? “祭坛搭建完毕,只要献上祭品,沾上圣水,就能引导真神的气息,为你施洗。” 祭司像个宽厚的长辈,对白夜飞笑着点点头,“张扬是本教区唯一的一元武者,金门开通,你若受洗成功,潜能激发,就能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本地的护法。” “一元?这个分级称呼未免有点……还好不是五毛……等等!”白夜飞脱口道:“受洗成功?怎么这仪式还会失败的吗?” 祭司笑道:“那可是神明的气息,凡人血肉之躯,岂是这么容易受得住的?骨肉横飞,是常有的事,但你既然想要搏一把前程,又怎么会畏惧这小小的代价?” “这个当然,很是,很是……” 白夜飞干笑着应付,忽然手上一紧,却是被翡翠悄悄捏了一下,他微微一愣,注意到周围的斗篷教众分散开来,断了自己后路,更呈现包围之势,随时都会发难。 ……时间非常紧张,如果陆云樵、洁芝再没有动作,就等不下去,一切得靠自己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白夜飞笑道:“献上祭品,然后开始啊,大家忙了整晚,总不会就只是在这里嘴砲吧?” 口中说话,白夜飞暗自准备,估算自己发难的一击,是该挥光剑出手?还是召唤哪只异物?从帐面上看来,土蜘蛛的幼体,是性价比极高的好选择。 “看来小兄弟已经急不可耐,好,那就上祭品吧!” 祭司举起白骨杖,发号施令,立刻就有教众掀开旁边的一块帆布,露出底下的两个人。 白夜飞两眼一下瞪大,万万都没想到,一直都没有联系的陆云樵、洁芝,竟然早就给人五花大绑,嘴上塞布团,给扔在船坞一角,这等同直接把自己最大的倚仗给废了。 祭司脸上的笑,此时满是狰狞,“这两人鬼鬼祟祟,在外头窥探,还试图跟踪你们,居心叵测,我们就顺手拿下了。” 洁芝、陆云樵被麻绳捆得结实,前者身上没什么,后者却是一堆拳痕、脚印,嘴角还破裂流血,显然被擒的时候,没有少挨拳脚,料想他当时豁了出去,保护女性同伴,自己虽然落败被擒,可没让洁芝受半点伤。 白夜飞暗自感叹,本来以为陆云樵深藏不漏,拖他下场,他潜藏的实力能在关键时提供保障,哪想到他的潜藏实力不如预期,非但当不上保障,还落败被擒,成为当前的大拖累。 单纯要突围外闯,办法有很多,可是要带三名同伴一起杀出,单靠光剑或召唤物都是做不到的,白夜飞紧张的心,在这一刻冷静下来,拍了一下胸前口袋,口袋之内,那块绿色果冻一样的护符,无声无息开始崩解,往周围蔓延。 祭司念了几句咒语,白骨魔杖再放邪光,碧绿邪芒闪映下,木台上鲜血画出的咒圈,发着黑红交织的秽光,当中也塌陷下去,成为一个不见底的黑黝黝洞穴,诡异的邪氛,从当中不住涌出,整间船坞的温度开始下降。 “法阵已经准备好了。”祭司取出一把匕首,阴森笑道:“你亲手献祭,以祭品的鲜血献给真神,化为圣水,再进入阵中,就能接受洗礼,成为神使。” 白夜飞是真没想到,圣水居然就是祭品的鲜血,这个教团果然不是好人,开明兽的吐息已经激活,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起作用?自己恐怕得争取些时间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接圣器?”祭司寒声道:“你该不会是下不了手吧?或者,这两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没、没有……怎么会呢?” 白夜飞嘻皮笑脸,伸手过去接祭司手中的匕首,就是与张扬所用一样的邪器,“我现在就亲手祭神,祭司大人你要相信我,我和你们是一家人,怎会与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呢?” 看见白夜飞要去接匕首,神智未失的洁芝喉间呜噎有声,拼命摇头,眼中焦急,想要拦阻。 洁芝紧张而不安的眼神,同样令白夜飞很不好受,心里早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秒都要想上十几遍,那见鬼的麻药什么时候才能起作用? 祭司将匕首交到白夜飞手里,“两个祭品,你先选一个杀,真神会嘉奖你的虔诚,你要重重下手,不可容情!” “哈哈哈,真神想太多了,我干这事轻车熟路,绝对不讲人情的。” 白夜飞握着匕首,看着被牢牢绑住的两名同伴,洁芝显然很紧张,但望过来的眼神,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还是那么温暖得一如午后春光,似乎打从心里相信眼前人,信任他不会伤害自己。 陆云樵则是另一种眼神,他被殴打得很狼狈,可面对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匕首,他目光坦然,淡定到让人有些恼火,好像在对人说:够胆你就刺下来! “这男的,他这眼神……看了很火大!” 白夜飞紧握匕首,对着陆云樵的脖子比划两下,猛地刺下,却是绕过了他,刺向正俯身近距离观看的祭司。 这一击,事先已经算好了角度和距离,白夜飞自信十中七八,哪知匕首刺去,祭司似乎早料到有此一着,老朽的身躯异常灵活,白骨杖下击,打在白夜飞的手腕上,无比剧痛袭向脑部,宛如千针乱刺,拿握不住,匕首掉落地上。 “哈哈哈,姓白的小子,你以为我们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早把你的事查清楚了,你自作聪明,想要虎口拔牙,就正好是把自己脑袋送到老虎嘴里!” 祭司凄厉的笑声,在半夜中犹如夜枭,周围的教众也笑起来,一下包围上来,还有人伸手去拉翡翠。 “感谢你为真神做出的贡献,带来了这么优质的仙品炉鼎,等会儿我们好好享用她的时候,每个人都不会忘记你的,哈哈哈哈~~” 狞笑声中,血光乍现!三二章 迟到不如不到 麻药的效果迟迟没有发作,白夜飞心里早把虚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而敌人的智商忽然在线,翡翠更陷入了危机,自己已没有迟疑的余裕,只能立刻发难。 在怀内握住手机,白夜飞暗叫一声可惜,帐上仅余的十五金叶,本可以召唤火烈鸟出来,但现在周围一堆人,最近的还都是自己人,怎么都不适合广域性放火,只能换成次选的土蜘蛛,出来就打一直线,运气若好,直接就把笑得超难听的祭司给一次分尸! 不容许失败,白夜飞心中紧张,祈祷千万一次就成功,正要发动的当口,眼前忽然一花,瞬间的恐怖声势,好像有什么凶兽猛地长身而起,扑击过来,似猎豹、似杀人大熊,白夜飞一下惊呆,跟着就听见祭司的狞笑顿止,化为惨呼。 “啊啊啊啊啊~~~~” 迟了两三秒,白夜飞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 就在刚刚那一瞬,萎靡在地的陆云樵,眼中忽然绽放炯炯神光,一下暴起,挣断了身上的绳索,拾起掉落地上的匕首,猛地一插,没入祭司右肩,飞快一拖,血光崩现,疑似断了筋络,白骨魔杖掉落,还没砸在地上,就被陆云樵一勾、一踢,远远飞了出去。 “你……” 祭司的怒骂才要出口,陆云樵拔出匕首,反手两划,斩开洁芝身上的绳索,紧接着就横架在祭司脖子上,喝道:“喊你的手下全部退开,有一个乱来,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挣脱、执匕、刺肩、弃杖、断索、封喉,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足四秒,陆云樵一扫之前的窝囊气,暴起出手,矫若神龙,直至他匕首架在祭司脖子上,后者还半天反应不过来,更别说周围那一圈本就脑筋迟钝的狂信众。 就连白夜飞,都觉得脑里有些转不过来,自己所熟知的陆云樵,是个怕事、内向、讲义气的正能量少年,偶尔回头,就会看到那张国字脸腼腆地笑,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 尽管知道陆云樵会功夫,“深藏不露”,但那只是技艺上的有无,不关乎一个人的本质,透过相处得知的讯息中,这个方脸青年就是人畜无害的。 然而,这个评价却在眨眼间被打破,陆云樵的闪电出手,与平时判若两人,展现出来的不只是功夫,那几个动作,很显然都是早就想好,谋定后动的连环套路,一串下来,行云流水,打得祭司毫无还手之力,瞬息就控制了场面。 这种人哪里会无害?根本就是一个智勇双全,有胆有谋的厉害脚色,那个内向、腼腆的人设,刹那就崩塌了,尤其是在这一段话之后。 “……我想说,如果人在外头,你们遇到什么危险,我未必能及时帮到手,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我最好是能潜进来。” 陆云樵微笑道:“而最好的潜入法,就是这样,虽然要挨些拳脚,但他们又怎么会提防一个已经被抓,还给綑得牢牢的人?你说是吧,老先生?” 祭司肩头血流如注,疼得鬼哭狼嚎,瞪向陆云樵的目光充满恐怖,“我……我竟看走眼了,你是一元……不,二元以上的修为!” 白夜飞又惊又喜,但也感到自家搭档藏得过猛了。张扬那么狂妄,也不过就是个一元武者,还因为练不上去,巴望着祭司施洗,一心所望就是上二级,现在祭司却说陆云樵是二元保底……己方等于平白捞到一个超强外挂,早知如此,当初制定战术,完全可以更大胆一点的。 不过,这位二元武者,当初居然被人痛扁到头破血流,还被抢走所有工资,张扬如果泉下有知,估计也要流泪感叹不枉此生了…… “搭档,你这人不错。”无视祭司的怒瞪,陆云樵笑道:“我本想看看你这人怎么样的,你没让我失望,过关了!” 白夜飞有点笑不出来,回想刚才那一下,如果自己刺的不是祭司,而是这家伙,他暴起发难的第一击,多半就是冲着自己来了。 在这世上,真是谁也别以为自己最聪明,以为什么也掌握在自己手里啊……当环顾四周,牌桌上所有对手看来都是蠢的、低能的,往往玩到最后,自己就是输最多的那个…… “你!你居然骗我!” 惊怒吼声从后方传来,在祭司已被陆云樵制住,局面受控的当口,白夜飞怎么都想不到还会跳个强行加戏的家伙出来。 一转头,一柄匕首横在翡翠的雪颈,她紧咬着唇,没有叫喊出声来,眼中却满是惊怯,不过强自镇定而已,至于持着匕首的凶徒,赫然就是满眼疯狂的李麻子。 “我当你是兄弟!你居然出卖我,包藏祸心,还暗算祭司!”李麻子满眼血丝,状若疯虎,“我李麻子猪油蒙心,才会误信了你,害了兄弟姊妹,我对不起真神,对不起大家。” 白夜飞表情僵了,在出卖朋友这罪名上,他着实啼笑皆非,想不到在粗人身上,催眠效果竟然如此深植人心,让这家伙的情感彻底乱了,反而成了当前危机,如果不设法摆平他,翡翠确实可能香消玉殒的。 “别怕!有我在,一切会没事的。” 白夜飞先安抚翡翠的情绪,丽人在听见这句的一瞬,眼中惊惧迅速消散,嘴角还浮现了浅浅的微笑,在灯火辉映下,明艳不可方物,白夜飞心中一阵火热,跟着就要忽悠李麻子,将之稳住。 “老铁,你……” 话才刚出口,白夜飞忽然感觉……嘴有点麻,话说出来不太流畅,“泥听额说,额……” 话讲得不清不楚,白夜飞心急如焚,怕李麻子反被激怒,对翡翠下手,却发现李麻子两眼发直,翡翠也是目光惊诧,似乎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忽然发生在他们身上,然后……两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白夜飞的状况也很不好,发麻的感觉迅速从嘴巴蔓延全身,他发现自己非但说不出话,而且正飞快失去对全身的支配,脑里剧烈晕眩,天旋地转。 李麻子、翡翠的瘫倒,只是开端,整肩船坞里的所有邪神教徒,像是忽然被人抽去了骨头,如同推骨牌般纷纷栽倒,短短几秒间,白夜飞周围倒了一大片人,最后,连陆云樵、祭司都僵在那里,脸上神情惊诧,肢体麻痺,往后瘫倒。 ……怎么会有这种荒唐事? 明明局面已经被控制住,却突然发生这样的异变,白夜飞此时才想起,这肯定就是那块绿色果冻的药效。 渺渺真人的吐息:启动后,释放无形之雾,无味无相,中者酸麻无力,持续时间十二小时,扩散范围五百米,人元以内,无可抵抗,体弱者有一定概率触发暗伤。 自己是看过说明书的,但这说明书写得太简单了些,至少,它就没提到使用后的具体发动时间,也没提到这东西发作起来,不分敌我,连施放者都不放过,照样有效! 开明兽的吐息,让这座船坞里的所有人,全部都瘫了,它持续时间足足有十二小时,后头只有两个可能:其他人发现异状,过来干涉,或是大家一起熬到药效结束,重新来过。 两个可能都让白夜飞意识到不妙,这里是邪教徒的地方,若说有什么外人会来,多半也是他们的人,哪怕只是个庸手,己方四人也只能任由宰割;至于大家在这里熬到最后,天晓得是哪方先恢复行动?对面人多,这方面己方不占优势,特别是祭司还有法力,万一有什么邪术能提前脱困,己方就万劫不复了。 必胜的局面,硬生生搞成大败亏输的格局,一切只因为自己过早放了蒙汗药,白夜飞由衷感到荒唐,他想看看自己伙伴的表情,可眼中已经开始模糊,就快要看不清楚了。 ……不行,起码……得让情况好转一点。 ……最少,要把祭司干掉!祭司如果死了,就多点本钱和他们熬时间,赌赌搭档的恢复力…… 白夜飞猛咬一下舌头,利用痛楚,努力争取一点清醒,试图召唤土蜘蛛出来,却发现意识涣散下,根本无法发动召唤。 ……连这也不行吗?那……只能用土方法了。 又一下用力咬了舌头,白夜飞尝到了血味,他伸手入怀,颤抖地取出了一把匕首,正是张扬遗留的那柄血魂匕。 这件以血祭炼的邪物,似乎是膻根道宗的标准配备,祭司和李麻子都有同款式的一把,但张扬这把好歹杀过八十七人,或许更具威力也未可知,白夜飞奋起余力,握着匕首,一步步走向祭司。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从四面八方错落传来,白夜飞撑得很辛苦,在天旋地转的晕眩中,摇晃着踏出每一步,背后冷汗早湿透了衣衫,短短的几秒,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终于,白夜飞来到了目标之前,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祭司惊恐的眼神,这眼神……让人非常舒服, 白夜飞笑了笑,双膝一软,顺着倒下去的势道,将血魂匕往下用力扎去!